不要跟着本宫!你走远点!”
凌晔没说话,沉默地继续跟着。
这位公主殿下身边一个保护的人都没有就敢出来乱晃,今夜要是出了什么事,他难辞其咎。
凌晔家世不好,说是出身寒门都叫抬举,寒门是帝王给他假造的身份,他真正的出身是草寇流匪,跟着土匪父亲占山为王,在山上的土匪窝里长到了十四岁,直到魏湛带兵清扫山匪,这才将他招安麾下。
所以凌晔是在看不懂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有些骄纵。
都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话果然没错。
云间河岸边的游船里。
谢韵听着岸边的说话声,实在难以配合身后的男人,公主殿下在岸边停了许久没走,单方面与凌统领吵架。
她不想发出声音被公主听见,但是魏湛却不顺着她的意思,魏湛他亲妹妹在不远处说着话,但他却丝毫没有什么羞耻的心理,反倒是更兴奋了。
谢韵转身朝着男人的肩膀打了一下,见他不肯停手,就扬起爪子往他脸上挠。
“力气不小,都破相了,你让你男人明天怎么上朝,这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去了。”
魏湛阴恻恻地压在谢韵身上,张嘴咬了一下她的肩膀,没用多少力道,没感觉到疼,就是有种钻到骨头缝里的痒。
“你自己找的。”眼见岸边的两人走远,谢韵缓缓松了一口气,但是语气仍旧不善地说:“方才公主殿下和凌统领都在岸边,你还这样昏君行事,陛下脸面都不要了,还怕别人笑话这道浅浅的抓痕?
说不准前朝的那些重臣们看了还得松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陛下就算是偷|情去,做了什么搬不上台面的事,那也证明了陛下对女子还是有兴趣的,不至于到不能延绵子嗣的地步”
宫里的流言蜚语传了许久,已经许多大臣觉得帝王或许是真的有好男色的意思,嘴上不说,但都在心里怀疑,接连递上来的选秀折子和各地献上的美人就可见一斑。
“朕对女子有没有兴趣,你不清楚吗。”魏湛抽出她腰上的带子,将这双会挠人的手绑了起来,免得一会她受不住,还要伸出爪子来挠人。
“你还绑我,魏湛,就只是这样求芳心的?”谢韵打不过他,心里极不服气。
船上晃晃悠悠不好用力,魏湛便掐着这把细腰,将她放在了他身上,跨坐着含了进去,“说好了今夜听我的,不能反悔。”
游船在河里顺着水流缓缓飘着,船体有时平缓有时剧烈摇晃,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波纹,船外听不见水声,但船内却能听见黏腻的水声。
起先还好,后面忍不住嗓间的哭吟,实在难耐,好在花灯节人声鼎沸,桥上和岸边都有很多行人路过,各种声音嘈杂,也就没人注意到河里的声音了。
直到深夜,岸边的行人散尽,河面上也平静下来。
魏湛抱着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唇边抵着她的额头,低声缱绻,“河上湿气重,我们回去吧。”
怀里的人安静躺着,闭眸歇神,顿了许久才回,“你要回宫?但是这个时辰了,宫门已经下钥了吧。”
“不回宫,回你家。”
“哦。”一个临时的宅子罢了,她哪有家啊。
魏湛将船滑到岸边,为她整理好衣衫,抱着怀里没放下,进了岸边等候已久的马车中。
马车从谢府后门停下,是白管家带着乐窈来开的门。
白管家是魏湛从前的管家,现在就算在谢韵府中办事,但实际上还是魏湛的人。
正房已经备好了热水和木桶,魏湛抱着谢韵进了正房的浴室,亲手将她洗好,他自己则是随便用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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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擦了擦,然后就抱着谢韵进了正房床帏里躺下。
夜间将睡未睡之际,谢韵问他什么时候走,毕竟明日还要上早朝,大早上从府中去宫里的话,可能还会碰上其他官员,眼看着要子时了,魏湛还是现在回宫的好,不然就耽误时辰了。
魏湛拍着她的背,闭上眼睛似乎是已经睡了,闻言将她抱得更紧,轻声道:“不上了,睡觉。”
“随你。”
谢韵懒得管他,没一会就睡沉了。
他嘴上说不上了,但明日还不是要一大早爬起来,也睡不了两个时辰,仔细想想,当皇帝也是挺惨的。朝臣们上朝点卯也挺惨,连个觉都谁不好,还是清清闲闲的还,当个富贵闲人,这一生过的最幸福。
翌日清晨,当谢韵睁开眼睛在身边看见魏湛时,她先是愣了一会才去推醒他。
“这什么时辰了,你还真不去上朝啊!”春宵之后不早朝,他还真要做昏君不成。
“别闹。”魏湛长臂一伸,将已经坐起来的谢韵又搂在了怀里,蹭着她的乌发,嗓音沙哑着说:“昨夜出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朕今日染了风寒,停一日早朝,紫宸宫今日闭门谢客。”
“你还真是”谢韵失笑,安心靠在他怀里,没想到魏湛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两人磨磨蹭蹭从床上起来,谢韵看魏湛已经清醒,就要下去穿衣裳洗漱,但是魏湛拉住了她的胳膊,又将她抱住,困在腿上。
“朕昨日忘了问你,今日细想才想起这茬。”魏湛手指把玩着她的头发,面上带笑道:“你这身子是怎么回事?朕从没见你喝过避子汤,但几次下来,你这肚子是一点动静没有,你也从没有担忧过这事,对这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总得与我说一声。”
“嗯这自然是,生不了啊。”
谢韵想起昨日她吃了解开变声药丸的解药,夜里还那么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事。
但是这药丸的药效白天还在,也不能到了晚上就失效得那么快,所以应该是没事的。
魏湛面色不改,他深深凝着谢韵风轻云淡的说她不能生,心中纵然有些可惜,却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没事,以后朕让宫中的太医给你养养,养不好也没事,子嗣都是可以过继的,有没有都一样,我不在乎这个。”
谢韵沉默。
他好像是误会了什么,她的意思不是她不能生,也不是身体上的问题,只是因为在吃这个变声药丸的时候会有避孕功效罢了,以后不吃就正常了。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给他生孩子的想法,就随他怎么想吧。
谢韵不说了,魏湛也不问了,怕问多了她再觉得他在意这个,从而产生怨怼,所以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两人收拾好,出门时已经有马车在外面等着了。
谢韵今日倒是没什么事情,本准备在府中好好待上一天的,谁知魏湛临时给了她一个差事,让她去城外盯着盛阳州府那些官员施粥。
青州水患持续了许久,确实有许多难民跑到盛阳城外求生,朝廷下令盛阳州府组织施粥和登记造册,将流民都分配到盛阳城外的乡镇里,安置好这些人。
谢韵一听,出门前拿上了魏湛给的金牌。
又是监察一类的差事,这差事不好干啊,去一趟基本上就将州府里的那些官员得罪遍了,她可得带着这块金牌去,说话腰板硬,做事也有底气。
魏湛将谢韵送到城外粥棚便走了,谢韵知道他在宫外还有事情要做,也不多嘴去问,悠悠闲闲拿着金牌下了马车。
她看似身后空无一人,但却有魏湛安排的暗卫跟随着,安危无虞。
前方粥棚处正在有序领粥,不只是州府架起了粥棚,还有许多世家大族也在一旁安排了人手施粥。
谢韵一抬头便看见了清远伯府霍家架起来的粥棚,棚中正在给流民分粥的正是霍家大小姐霍姝兰。
霍姝兰身边跟着几个小丫鬟,一派和谐的样子。
谢韵状似闲庭散步地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打量着这些粥棚,估摸着魏湛让她来这里也是有意让她看看世家来施粥都是真材实料还是博名声的假把戏。
路过霍家粥棚,正好听见霍姝兰与其婢女正在说话。
那婢女言语间兴奋极了,压低声音说:“陛下昨日又派人来府中了,奴婢听夫人的意思,似乎是陛下有意小姐进宫为妃呢,松了好些珍奇物件过来,只为博小姐欢心呢。”
第45章 、询问
霍家粥棚内的下人不多, 前来讨要稀粥的流民稀稀落落,流民们都填满了肚子,粥棚前面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棚内两个年轻活泼的婢女嬉笑着打趣, 身为主子的霍姝兰眉头微蹙, 手指轻轻放在唇边, 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说:“天家的事怎么随意猜测,无论成不成, 这话都不可乱说。”
“是, 小姐。”一个青衣婢女笑着点头, 见霍姝兰语气温柔,眨眨眼又继续小声道:“可是陛下已经给了这么明显的暗示了, 这还能是什么意思, 小姐今年二十出头, 比陛下还要大上几个月, 若不是家主和太后娘娘有意送小姐进宫,夫人怎么会让小姐留到这个年纪。”
那青衣婢女抱着霍姝兰的胳膊嬉嬉闹闹,看起来极为亲近,应当是从小跟在身边的贴身侍女,不然也不会有如此的胆量,敢议论主家的事情,嘴上没有把门的。
霍姝兰面色羞赧,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金丝镯子,笑着摇摇头, 示意婢女们不要再说了。
她手上的镯子是母亲让她戴上的, 听说这就是陛下送来的物件之一。她本没有什么攀龙附凤的心思, 出生在世家大族,早已做好了听从家族安排联姻的准备。
及笄之后, 有许多到家中说亲的人家,但是父亲母亲都推拒,将她留到了二十岁,霍姝兰能猜到家中的意图,也没什么不愿的,最近陛下频繁往家中赏赐东西,若不是要弥补什么,就是有要接她入宫的意思了。
谢韵看了会,凝着霍姝兰温柔浅笑的神情,没一会就收回视线,从霍家粥棚前路过,径直走到隔了百步远的恒王府粥棚。
本以为魏泽不在盛阳城中,出来施粥的人会是府中管家,但没想到会是沛欢在这里主事。
谢韵心中略微惊讶,在一旁看了会,没想到性格文静的沛欢竟然也能在外面笑得这样开朗,行为举止大方从容,比之从前好了不少。
看来魏泽是在沛欢身上用了心的,将小姑娘教得还不错。
谢韵没多停留,在继续往前走着,将这地方所有的粥棚都看了一遍,待心中有数后才倒回来,回了恒王府的粥棚外面。
施粥已经结束了,沛欢正在和王府府下人们一起收拾东西,没想到一抬头竟看见了谢大人在此,她心中惊喜,连忙从粥棚里跑出来。
“大人怎来了?”
谢韵笑:“就是来这里看看,没别的事。”
“大人快进来坐着,喝杯热茶暖暖身,昨夜下了一场雨,现在还有些凉,大人穿的这样单薄,莫要受凉才好。”
沛欢将谢韵请到粥棚里面坐着,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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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和茶水出来给谢韵吃。
两人说了一会话,谢韵问了沛欢的近况,知道魏泽将沛欢安排的很好,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沛欢被魏泽领回去之后,先是在城外的庄子上安置下来,等到新帝登基天大大定,便去了恒王府中做了管家身边的大婢女,明面上说是婢女,其实也跟半个主子差不多,跟着王府管家忙里忙外,学了很多从前学不到的东西。
在恒王府待了不过半年的时间,沛欢已经渐渐改去了从前的性子,变得开朗活泼起来,每日打点王府事宜和外面的铺子,为人处世的能力也得以增强,出落的越发沉稳娴静。
看着头顶上的乌云散去,日光渐渐洒下,谢韵正准备告辞,谁知从官道上缓缓走来一队人马,谢韵一眼便认出这是青州御史的队伍,脚步一顿,便站在粥棚里看了会。
是魏泽和昭意回来了。
沛欢认出了恒王府的马车,带着人迎了上去,谢韵张口劝阻,但看沛欢一脸欢喜,也就没多说。
隔着百米的距离,谢韵看见马车停下来,魏泽掀开马车帘子走下来,和沛欢说了一会话,然后就随着队伍继续往城中走了。
沛欢走回粥棚,笑着对谢韵说:“大人,是恒王殿下回来了。”
只是恒王殿下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的马车中还有一位女子,刚刚她去与殿下打招呼,那里面的女子还很是冷淡让殿下快些进城,不要耽搁了公事。
尽管已经在尽力遮掩,但少女眼中落寞还是那样明显,沛欢还不会悄无声息地隐藏自己的情绪,谢韵混迹官场多年,只一眼就看出了沛欢的心思。
“嗯,我知道。”谢韵轻声应着。
她试探着张口:“沛欢啊,我府中还有管事的空缺,你若是在恒王府待得不如意,便回我府上来,咱们在自己的地方上待着总是比外面更自在些,或者,你想不想出去开个铺子”
“不了不了。”沛欢的拒绝脱口而出,说了之后才发觉她有些心急,于是羞愧地低下头,小声道:“多谢大人好意,只是恒王殿下帮沛欢良多,沛欢想不如多在王府中待上几年,也算是报答了恒王殿下的恩情,然后再想其他。”
“也好。”谢韵点头,没再说什么,也没问多余的话。
小姑娘心思敏感,还是徐徐教导比较好,日日待在恒王府,动些心思也是难免的,谢韵担忧沛欢单相思受苦,想着将人挪出恒王府,但既然她不愿意,那也不着急让她出来,再看些时日,或许沛欢过段时间就自己放下了。
当夜,谢韵逛了一天回府,在府中看见了许久不见的昭意。
昭意手中抱着长剑,整个人靠在大门外的柱子上,看门的小厮各个退避三舍,谁都不敢靠近这个女煞神。
“呦!谢大人回来了。”昭意抬眼看过来,语气凉凉地张口,“属下还以为,谢大人是准备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呢!”
她不知道谢韵是要回来去找溪山郡王报仇,所以她之前还真的以为谢韵跑了呢,急得她食不下咽,偏偏还没有办法去追人,被迫吃着软骨散,在马车中晃晃悠悠过了大半月。
那恒王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嘴毒笑面虎,说出来的话那才叫一个气人,要不是她浑身没有力气,打不动人,她非得让魏泽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硬拳头。
谢韵哂笑,踱步走上台阶,手里拎着从福来酒楼打包回来的菜肴,笑道:“知道你回来了,这不特意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菜品回来,府中还有陈年的醉仙醸,我再让厨房添几个菜,不如咱们现在进去,好好吃一顿?”
昭意冷着脸不说话。
区区几口好吃的罢了,她是那么好哄的人么!
“我之前在恒王府的私库里看见了一把青光剑,听说是前朝名将用过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谢韵不在乎昭意的臭脸,继续笑着说道:“反正魏泽也用不上,不中意这些东西,不如咱们想想办法,将这把剑讨过来。”
“是前朝镇国名将顾将军的贴身佩剑,名皓月青光剑。”昭意闻言果然表情略有松动,好奇地问:“怎么讨过来,又不是你的东西,你说要就要?”
谢韵勾着昭意的肩膀,带着人往府中走,“自然不是说要就要的,但从魏泽手里拿东西,办法多的是,而且他不在乎这种物件。”
她让白管家在主院里摆上一桌吃食酒菜,拉着乐窈和白管家一同坐下,四个人边吃饭边喝酒。
谢韵酒量不大好,今夜还算开心,就多喝了点。
她坐在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傻笑,想她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因为储位的事情费尽心思,今年已然大不相同。
魏湛夜里又过来了,他走进主院时,谢韵正拉着昭意坐在房檐上看风景。
他飞身上了走到了谢韵身后,昭意看见他来了,有眼色地退下。
“怎么喝的这样多。”
谢韵转头看去,立马变了眼神,晃晃悠悠站起身,微微扬起下巴,神情桀骜,“这是谢府,宸王殿下怎能随意进出微臣府邸,就算是亲王,也得守规矩,还是说殿下已经忍不了,趁着夜色摸进来,要亲手杀了谢韵泄愤。”
魏湛失笑,“你喝多了,我们下去吧。”
说罢,他掐着谢韵的腰身,将人搂在怀中,飞身下了房檐,落在了院子里。
别看谢韵喝多了,但是力气却是不小,她一掌推开魏湛,抬手就朝着男人的脖子掐上去。
魏湛没躲,任由她掐着自己的脖子,将全身上下最能一击致命的地方展现给她。
“殿下未免也太猖狂了些,我谢府也是你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吗!”
“何止。”魏湛不欲醉鬼计较,抬步往前逼近两步,笑道:“我不止能随意你家,还能随意进出你”
醉酒了的人,站都站不稳,哪有什么打架的力气,谢韵纵是想打仇人两下,也没这个力气了。
她意识恍惚,还当现在是一年前,见魏湛一步步逼近,她阻拦不得,但嘴上丝毫不认输,运用自己平身所学去攻击他。
谢韵言语放肆间,白管家已经将沐浴的热水备好,魏湛不再等待,上前将谢韵打横抱起,大步往屋里走去。
一番折腾,直至被脱下衣裳扔进水桶里,谢韵清醒了几分。
她丝毫不忌讳魏湛就在面前,直接从水桶里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让他一起进来。
“宫里还有折子没批,今夜我不留在这里,只是来看看你,一会便走了。”
谢韵还有醉意,才不管他有没有事情要忙,拉着他的手就往水桶里带,“进来嘛!快点,别扫兴。”
“”魏湛无奈,只得脱了衣裳迈进了水桶。
谢韵伸手掐住了魏湛的脸,凑近些,笑眯眯道:“臣听说,霍家的姑娘要进宫为妃了呢。”
第46章 、盛宴
他们近在咫尺, 彼此的面庞间只隔了蒸腾弥漫的水汽,雾气淼淼,衬得她的面容更加清丽绝色。
她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 眉眼带着清浅戏谑的笑意, 看不见一丝妒色和醋意, 好似只是随口一说,闲谈而已。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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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闻言静了一会, 仔细看着谢韵的双眼, 然后才缓慢地笑了出来, 眉眼间都是惊喜的笑意。
他身后抚着谢韵披散的乌发,薄唇贴近她的双唇, 轻声说:“问这个做什么, 谢韵你吃醋了?”
谢韵轻轻眨眼, 抬起一根手指, 抵在魏湛的唇上,不让他亲自己,“陛下应当回答我的疑惑之后,再听答案。”
倒也不是吃醋,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而已,魏湛前些天还说只要她一个,没几天外面就有了纳妃的传言,她想,魏湛应当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就算丧失兴趣了, 也不该这么快吧?
她说不上爱, 但也是喜欢的,既然能一人独占, 为什么要与他人分享,魏湛若是能永不变心那就更好了,这么一个靠山不要白不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这么问了,就是不信任我的意思了,既然已经说了唯你一人,朕一言九鼎,永不反悔。”魏湛握住了挡在唇边的手指,浅笑道:“霍家是太后母家,也是朕登基之前最衷心追随的世家,不看血缘之情,也要看在这份衷心的面子上,给霍家体面。
霍家表姐多年未嫁,确实是因为霍家有心将女儿嫁与我,所以才留到了二十岁,而我之前本是默许的。”
说完这番话,魏湛沉默了一会,盯着她的眼睛,等着她是什么反应。
谢韵挑眉,揶揄道:“哦所以你打算毁约?霍家大娘子为你留到了二十岁,错过了最好的年龄,结果你现在不想娶了,啧啧啧,男人啊,最是无情了,说毁约就毁约,陛下这么行事,还要我怎么相信你口中的诺言。”
“就知道说风凉话看热闹,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不清楚么,这些日子已经从私库里补贴了霍家许多,都算作是为霍家表姐以后出嫁的时候添妆了。”
这事确实做的不地道,所以他也在尽力补偿霍家和霍姝兰,封霍姝兰为郡主的圣旨都拟好了,就等着下发礼部去落实了。
他是什么意思,已经派人和清远伯说清楚了,就是不知道霍家有没有告知霍姝兰那边。
“好好好。”谢韵笑着点头,一只手臂搭在了魏湛的肩膀上,凑过去啄了一口他的脸颊,主动勾着他的脖子亲热,“陛下对别人怎么样与我无关,我的眼中只能看见陛下是怎么对我的,这份心意,谢韵记下了。”
“那现在,你可以回答朕的疑问了。”
谢韵做拧眉沉思装,转转眼睛,狡黠道:“额应该是有点吧,但是不多。”
“什么叫有点但不多,吃醋了就是吃醋了,没有就是没有,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魏湛冷脸剜了谢韵一眼,从木桶里面站起身,准备穿衣回去了,“狼心狗肺的东西,朕多余和你说话。”
“陛下别走啊,这怎么还带恼羞成怒的呢。”谢韵眉眼弯弯,乐出了声,伸手抱住男人腰身,一只手攥着他的要害,大逆不道地将他拽回了木桶中,“急着走干什么,宫里有妖精等着不成。”
她手上的动作很是大胆,搞得他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魏湛本欲快些回宫处理的折子的,但是谢韵撩拨人的手段见涨,勾得他与之沉沦,全然忘却了时辰。
他所作所为全凭男人本能,没看过那些画册,也没被宫中的司寝女官教导过这种事,所以他只要放任谢韵手脚灵活,她必然有很多花样要使。
魏湛想,谢韵应是花楼逛多了,脑袋里的花花肠子比他多,以后还是少和魏潋魏呈他们厮混的好,没学什么好东西。
临走前,他特意告诫她,以后少于魏潋他们出去,再去花楼鬼混,他就让魏潋和魏呈都滚去封地呆着
谢韵也不清楚魏湛是什么时候离开府中的,反正她深夜里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屋里了,她一觉睡到自然醒,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的清闲日子。
八月底,谢韵又接到了宫中的圣旨——清查盛阳城州府。
与她接到同一封圣旨的,还有霍修竹和沈清予,沈清予主事,霍修竹震慑官员,她抓把瓜子在旁看戏。
他们三个凑一块,可谓是谁看谁都不顺眼,彼此无闲话可谈,进了盛阳州府,张嘴就是公事,冷面冷言冷语。
之前她与霍修竹势同水火,和沈清予还算和谐,结果这次有点反过来的倾向,霍修竹略微收敛了脾气,虽然也是臭脸居多,但比之从前已经好了不少。
倒是沈清予这人,奇怪的很,估摸是看不惯她和魏湛暗度陈仓的关系,总是用一副看奸佞的眼神看她,那表情就很有点欠揍。
魏湛将她安排来办这个差事,她见沈清予和霍修竹一个比一个认真,本没打算多么深的去掺和,毕竟她已经有了少师这个虚职,并没有什么手握实权的想法,不需要朝政上的功绩去晋升,不如将这份功绩都放在霍修竹和沈清予身上。
可是,看着盛阳府尹收受贿赂的账册,她隐约意识到,这些银钱似乎都与谢家脱不了干系,许多银子都是经过谢家的铺子之后再进入到盛阳府尹手中的。
木婉本是官妓,那年二皇子魏泽降生,先帝龙心大悦命天下大赦,木婉这才得以从云州的教司坊里脱身,之后更是凭着点心铺子的手艺将生意做大,不过几年时间就成了云州有名的女商人。
谢昌强迫于她,让她剩下孩子那年,正是盛阳府尹在云州做知州的时候,看来是谢昌与盛阳府尹官官相护,两人一起将木家产业私吞,为了吃下这些产业,这才有了谢家和盛阳府尹在明面上的商铺交易。
既然盛阳府尹已经被查,那里谢昌落网也就不远了,待到盛阳府尹认罪,紧接着就能供出谢昌罪行,让禁军光明正大地将谢昌押解进大理寺天牢审问。
九月初,懿成长公主办了一年一度的百花宴,广邀京中未婚的公子和贵女参宴。
当今天子正值大好年华,还未迎娶正宫皇后,就连一个妃嫔和侍寝宫女都没有,还有恒王宁王两位殿下也没有定亲,故而这次来参宴的贵女是近几年来最多的。
百花宴在皇宫旁边的太清行宫举办,盛宴当日,太清行宫的大门敞开,大约盛阳城的世家里,所有家中有未婚子女的人家都来了,马车停满了外面的长街,都挤到了另一条路上去了,来晚的马车进去里面,就只能远远地停下,让车中的主子们步行到太清宫门口。
“马车都停到这里了,从这里走过去,怕不是要走上一炷香。”乐窈跟在谢韵身后下了马车,望着排成长龙的马车感叹道:“果真是一年一度的百花盛宴啊,就是热闹,听说不只是盛阳城内的世家,就连南边的那些世家也提前进城了呢,就是为了在百花宴上寻到一个如意夫郎。”
谢韵让乐窈拿上给懿成长公主准备的礼物,一步步往太清行宫门口走去,“还是去年的百花宴清净,赏了半天的歌舞就回去了,都没多少人家来。”
去年这个时候先帝正病重着,没人敢操持百花宴,按理说百花宴都应该由身份尊贵的皇家女眷操办,但是去年并没有高位嫔妃应这个差事,所以就有礼部简单举行。
去年的百花宴并没有多少高门贵女参加,贵女们都等着帝位落在哪位皇子身上,不知道新帝登基都会有哪家落马哪家兴起,那时看不清局势,故而谁都不敢轻易谈婚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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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年就不一样了,朝堂局势已定,哪家势头猛一眼就能看出,尤其是后宫高位都空着,那几个高门世家都想分一杯羹。
“听说有些高官家的贵女们都是提前一天在太清宫住下的,懿成长公主还专门为高门开了皇宫那侧的大门,只要是有些陛下恩准的,都不用从这里挤进去。”乐窈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自家主子的脸色,小声揶揄道:“主子怎么没从皇宫那侧的大门进来,偏要从这挤,陛下都来咱们府上好几次了,跟出入自家门第一样。”
“走走也不累,那侧大门进出的高门都是看不惯你家大人我的,我这几日在盛阳州府看账,身上累得很,可没力气去哪里逞威风,万一遇上几个盛气凌人的,还浪费我这口水,算了罢,懒得找这个麻烦。”
魏湛和礼部将选妃这一重任压在了懿成长公主头上,懿成长公主自然得接旨,张罗起百花宴的一应事宜,对有意进宫的高门贵女们开后门,进行特别甄选。
魏照如这些年建公主府,收男宠,作风荒诞又放肆,魏湛对这位长姐持冷淡态度,不赞成也不管束,朝中总有官员上书弹劾长公主,魏湛都没理会。
按这位魏照如的性情,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好好办这个差事的,但这次就是给好好办了,还办得如此隆重热闹,选秀女选的这么认真
魏照如若是没有被魏湛私下里交代压迫什么,谢韵是不相信的,她相信魏湛说的话,说了不选妃嫔进宫,他是肯定不会选的,这么大的阵仗都是做给高门世家看看而已,雷声大雨点小。
进了太清行宫的门,马上就有侍女上前,为谢韵主仆二人领路。
谢韵在一众年轻官员待的假山亭中坐下,看着周围全是男子,只有她身边带了乐窈一个侍女过来,想着乐窈在这里待久了不合适,便往女席方向走,将乐窈送到了女眷的婢女堆里。
回来路上,谢韵路过假山,谁知半路在假山之中遇上了一个不速之客挡路。
陆展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拦住了假山两侧出口,将谢韵堵在了里面。
他一步步走上前,神情倨傲,眸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疑惑,“谢大人,许久不见啊。”
谢韵神情很冷,虽没有陆展身量高,但她的眼中带有绝对的压迫气势,“陆公子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是又要找罚?你一人胡闹不打紧,但你兄长陆铭还在大理寺任职,家族名声牵扯前朝仕途,百花宴上找事,连累了陆大人就得不偿失了。”
“我做什么干我兄长什么事,谢韵你自身难保,少在嘴上逞威风。”陆展逼近几步,眸光扫从谢韵的喉结处往下看,落在她平摊的胸口处,停顿了几秒才移开。
陆展明显不怀好意,而且他的目光让谢韵瞬间凌厉了眼神,她背部挺直,看着陆展逼近,一步没有后退。
第47章 、受伤
花灯节那晚匆匆一瞥, 陆展清晰地记住了蒙面女子的眼睛,此刻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谢韵,陆展只觉得这两个人长得是越发相似了, 这双眼简直是生的一模一样, 没有半分差别。
他轻轻一抬手, 两侧的侍卫都退后了些,紧紧把守在假山外面, 将谢韵和陆展两人堵在假山之中。
陆双手环抱在胸前, 仔细看着谢韵的眉眼和表情, 纨绔一笑,“从前没仔细看过, 陆某竟是现在才发现谢大人生了一张绝色的容颜, 就连女子也要逊色三分, 怪不得能以男儿身陪伴君侧, 甚至在有过往种种恩怨的情况下让陛下不追究的罪责,予你官职和尊荣,谢大人真是不简单啊。”
其实谢韵的长相是清冷且精致的,她并没有京中贵女那种娇柔婉媚的味道,谢韵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气质和眼神,光看这双凌厉冷清的眼睛和一身迫人的气势就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谢韵冷嗤,眼神极冷,“本以为陆公子不在朝为官,整日风花雪月, 已经乐不思蜀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闲心关注谢某的官职如何。”
她往前走了两步, 继续道:“本官不知道陆公子今日堵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但我现在没什么时间陪陆公子在这里闲聊, 您要是没事,还是让开的好。”
陆展心中记着上次被踢落水的仇,谢韵不仅害他落水受罚,而且他当晚还因为身上的伤起了高热,在府中躺了还几天才康复,被身边的那些酒肉朋友笑话了好久。
此仇不报,他还哪有面子出去混!
“谢大人好嚣张的口气,要是不知道,还以为我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谢韵,我劝你还是清醒点的好,今天的百花宴就是为选拔秀女充盈后宫而设,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能嚣张几天呢。”
谢韵神情寡淡冰冷,猝不及防地踢中了陆展的膝盖,抽出他腰间的短刀,抵在了陆展的脖子上,“陛下会不会充盈后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就算是我在这里伤了你,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两边的侍卫都神色一凛,面色紧张,但是顾忌着谢韵抵在陆展脖子上的短刀,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敢,陆家和我母亲都不会放过你的。”陆展对于他打不过谢韵这个事实气愤不已,咬牙切齿威胁道:“本公子出身镇远侯府,要弄死你轻而易举,谢韵你要是识相就主动跪下,给本公子道歉求饶,我以后就放过你。”
谢韵翻了个白眼,懒得和陆展这个没有脑子的人墨迹,直接攥着陆展的脖领子,将短刀用力地抵在陆展后腰,逼着他往假山外面走。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群女子的说话声,听着脚步杂乱,应该来人不少。
“外面来人了,你还不放手。”陆展神色嚣张,冷冷张口:“谢韵你胆量就这样与本公子出去,看看陛下会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护着你。”
“陆公子说的有道理。”谢韵不为所动,继续攥着陆展的领口往外面走,就在眼看着要出去的时候,谢韵猛得推开了陆展,拿着短刀往自己脖子上浅浅划了一道。
她手劲控制得极好,那道口子立马见了血,血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了一滴,看着骇人,但是口子极浅,痛感也在忍耐范围之内。
“陆公子实在欺人太甚,本宫乃朝廷命官,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敢殴打谋害朝廷命官,若是在无人之地,你岂不是要将本官就地杀害。”
谢韵这句愤怒又委屈地质问将正好经过这边的女眷都给吸引住,女眷们停下脚步往假山这边往来,为首地懿成长公主先是听见了谢韵的话,再看见谢韵脖子上的伤口,她瞬间沉下眉眼,带着一群女眷走过去。
陆展先是愣了会,随后就意识到谢韵打的是什么主意,脸色变了几番,但是也没有什么用,并不能阻止懿成长公主带着女眷们往这里走来的脚步。
“谢韵你”他气得不行,立马想到了一同来参宴的兄长和在选秀队伍中的妹妹,脸上强装镇定,但是心中后悔不已。
懿成长公主扫了眼一旁的陆展,走到谢韵面前仔细看了下她的伤口,然后对旁边的婢女道:“还不快去请太医,如此深的伤口,可是能要了性命的。”
吩咐完婢女,魏照如对谢韵正色道:“谢大人感觉怎么样,可还能说话?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得都动起刀子,太清行宫中,且能随意动刀伤人。”
谢韵一只手握住自己的脖子,丝丝血迹从指缝里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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