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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留在疫病之地直到瘟疫消失,亦让同行治疫的几位大臣们好感骤升。

    其中不乏有曾与三皇子亲近过的,他们并非没有劝过三皇子,时疫恐怕是三皇子最后一次机会赢回圣心,可那时三皇子说什么?

    “本殿又不会治病!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让本殿去干什么?你们去就好了!太医去就好了啊!我看你们是存心要本殿死!”

    三殿下太过怕死,于大局恐怕有弊。

    日后即便是称帝,那若天下太平想必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可谁又能保证天下太平呢?

    若一朝生乱,皇帝先乱了,那国家、百姓怎么办?

    所有人心中都在思虑这个问题,他们是臣子,自然要以社稷为重。

    此刻江北之地,放言望去一片缭乱,家家户户门可罗雀,所有人都闭门不出。

    瘟疫还未完全过去,痊愈的人知晓那是一场多么痛苦的疾病,生怕再次染上,都嘱咐家人不能再外出。

    单容瑾还在州府借住,一是清点损失人口,二是焚烧病死的尸体,三是百姓后续抚恤工作,一一都要做完。

    “殿下,咱们能调度的银子不多了,本就钱粮紧缺,现在只能撑个三五日了,全城百姓都还等着施粥呢。”

    “嗯。”单容瑾平静地应了一声,来江北这些日子他消瘦了不少,不过好在他身体素来强健,并未感染时疫,这些日子虽然辛苦,但好歹都撑下来了,这钱粮便是最后一道关卡。

    前世他来江北时远不如今世顺利,按时间算瘟疫还在蔓延,几日后他也会感染时疫,九死一生才回到京城。

    重生给他提供了许多便利,但有些关卡还是要过。

    他道:“此事我会亲自解决,你只管照常施粥给百姓即刻,药材亦不可断。”

    “是!”州官领命下去,摇摇欲坠的心情好似找到了依靠,这四殿下真是神通广大,不仅研制出了治疗时疫的药方,还有无数法子让江北之地起死回生,关键人年纪轻轻就如此沉着冷静,真不愧是皇家养出来的人。

    钱粮是急缺之物,而且现在江北瘟疫的消息传遍上下,周边各地的粮价都飞涨,要解决此事无非是问周边豪绅借钱借粮,后面再用国库填补,坐地起价的部分单容瑾需要从自己的私库拿出银钱来补上。

    这是最快的办法,若瘟疫过去江北再闹饥荒可就是大乱了,毕竟这偌大的江北成千上万口人等着吃饭,这些粮食不能凭空变出来。

    前世单容瑾便是用此法填平了这笔亏空,周边那些豪绅也不是轻易松口的料,颇费了他一番心力,不过现在单容瑾已然知晓了那些豪绅的性子与短处,还算好拿捏,办起来可比前世要容易多了。

    他备好车马,准备天亮就启程前往临边州郡,然而深夜之时却有人送了笔钱财和几车粮食过来。

    押车的是君家几个得力的小厮和侍卫,还有行伍中人,言明了说是奉命大公子,里面还有不少小姐的馈赠。

    “君扶?”单容瑾有些发愣,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在江北之地听到君扶的名字。

    “是啊四殿下,我们小姐听说江北之事便变卖了她许多首饰,又拨了自己私库的钱来救济,我们少爷便也添了一笔,后来谢家家主听说后也添了许多进来,这便有了这些。”

    单容瑾望着这些人带来的那些东西,好一阵子才让人将东西都收入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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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一样了,她以前那只知道闺阁中事的那种性子,重生一回竟还想着捐出这些来。

    单容瑾看了账目,光君扶一个人捐的就有一千五百多两,足够江北抵上好一阵子了。

    这么花血本,怕是今后有一段时日她就要不好过了。

    君扶的父母,单容瑾都是了解的,君丞相比起女儿更在意自己的权势,鲜少关心她,只是不短了她的吃穿用度而已。

    她母亲是个很短视的妇人,气量也小,容不下什么东西,性子既不讨喜又不会来事,是个只会窝里横的软性子,耳根子也软,但凡遇上个稍有心机的妾室都能拿捏了她。

    不过君扶很好。

    单容瑾想着她,嘴边便会不觉露出一抹笑意。

    她很善良,没有起过害人的心思,不过是有些千金小姐的脾气而已,该发火的时候就会发火,哪怕有时候会做小伏低,她眼里仍旧冒着火星子,叫人看了只觉得好笑。

    前世从对君扶一见钟情到迎娶她过门,单容瑾一直都知道君扶不喜欢他,只是不喜欢也好、讨厌他也罢,单容瑾原是打算婚后与她好好过的。

    做不到鹣鲽情深,哪怕是相敬如宾呢?

    只是他没想到君扶会听从她母亲的话,把他也算计进去,拿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固宠,那么早就盯上了太子之位。

    这是所有帝王的忌讳,更是单容瑾的忌讳。

    可是在君扶死的那日他就后悔那么对君扶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君扶会病得那么厉害,怎么也没想到君扶就那样撇下他走了,连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他。

    而君扶喜欢他,他抱着这样的念头活了半辈子,费尽心机、呕心沥血换来了这次的重生。

    他迫不及待地去找君扶,想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想和她重修旧好,即便是看见她喜欢舅舅,他也不止一次地安慰自己——没关系,只是因为舅舅和他长得像而已,君扶认错了人。

    而如今,单容瑾才知道,是长得很像,可真正做了替身的那个不是舅舅。

    是他。

    原来是因为这样,君扶才答应嫁给他,才答应做了他的太子妃。

    直至今日单容瑾还记得他们大婚那日,君扶远远走来,她身上穿着他亲自准备的嫁衣,望着他的眼神有多欣喜。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里,单容瑾有多心动,他甚至在瞬间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不过是个太子的位子而已,他日自然是君扶和他的孩子要继承大统的,那又有什么不一样。

    可也仅仅一瞬间,君扶把她那样的眼神收了回去,很多次很多次,单容瑾都觉得君扶看他的眼神过于奇怪——太过饱满了情绪了,而他们之间其实没有纠葛那么深。

    在成亲之前,君扶对他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

    那夜的大雨中,她趾高气昂地抛给他一包金子,就那么一眼,那一幕,足足让单容瑾回味了好多日,好多好多日。

    直至现在单容瑾才明白,君扶所有那样的目光都不是给他的。

    她只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而已。

    第55章

    “殿下。”

    一盏灯如豆, 将单容瑾单独的孤影映在一面墙上,劲风推门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他沉默坐着,神情极为阴郁。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 了, 好似从昆山秋狩回来之后,他便总是这副模样,劲风不大明白, 昆山秋狩之后四殿下威望大大增加,现在局面也是越来越好了, 不知为何四殿下却一点儿不见高兴。

    “京城捐来的物资已尽数清点入库了,明日还去临州郡县拜访当地豪绅吗?”

    “自然要去。”单容瑾道,君扶他们送来的东西的确是解了燃眉之急, 但是并未解决了问题,不过也实实在在帮了单容瑾一个大忙,他手中有了几分筹码,谈判的时候自然也能多搏一些好处。

    “是。”劲风不再多问, 只管下去办事了。

    如此又过了一月,大雪埋了回京的路时,单容瑾一行才从江北抵达京城。

    今年的雪下得特别大,百姓们议论着今年是个丰收的好兆头,而单容瑾却在想, 若按照前世推演,还有不到几个月的时间,他的舅舅就要病故了。

    屋内烧着铜炉炭, 君胥带了位很有威望的院判出宫去了谢家。

    君扶早就在谢家等着, 和谢回昉一并。

    太医院判到的时候正是吃午饭的时机, 谢家招待他用了一顿好饭,过后才去看诊。

    望闻问切, 说了好一阵子,院判重重叹了口气。

    “可怜谢家主年纪轻轻,只是这病拖了太久,恐怕已经有损根基,不知道能不能康复啊。”

    此话一出,君家兄妹脸色齐齐变了,唯有谢回昉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道:“院判只管告诉我事情,我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院判道:“若从今日起好好调理身子,兴许有绵延寿数的可能,如若不然恐怕只剩三个月。”

    君扶面色发白,死死攥住自己的裙子,那就是前世谢回昉病故的时间。

    君胥的神情同样沉郁下来。

    他不知道谢回昉的身子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仅仅三个月,他不能将妹妹的终身托付给这样一个人。

    虽然情况不容乐观,可君扶不知道会如此难以转圜,她以为只要早些救治,谢回昉的病是会好的。

    她紧紧攥着手心,手指尖都泛红了,问院判道:“晚了多久?若从今夏就开始医治,会好转吗?”

    君扶心中提着口气,因着前世的缘故,她并不大喜欢太医院的这些太医,所以自作主张去让青松找了江湖郎中来,只是遇上庸医白白耽误了一些时间。

    她想知道,拖成如今这步田地,是不是因为她做得太迟了。

    院判摇了摇头,“若是去年夏天,那还好说。”

    君扶心里蓦然沉沉一坠,像是压上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一般。

    来不及,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来不及的。

    枉她欢喜了一场,却原来压根就是来不及。

    君扶面上血色尽失,脸色难看得厉害。

    谢回昉见状,立刻传人来送院判回去,起身道:“没关系的。”

    明明是他的病,明明是他的身体,明明是他就要不久于人世了,可这人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反过来安慰她。

    君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眼睛一湿,再也忍不住地无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到头来她只是白白重生了一遭,还是什么也没能改变,什么也没能做到。

    十几年了,君胥第一次看见君扶哭成这样,他哑着声气正想出声安慰几句,又见君扶抬起头,她很快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轻轻吐了口气。

    哭什么,没什么好哭的,前世她不都已经撕心裂肺得哭过了?

    这一世她能和谢回昉在一起已经很好了。

    “我们成亲罢。”君扶道,“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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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一切结果都是无法改变的,那她也不会再改,只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周全自己的心意。

    “什么?”谢回昉惊讶。

    “不行!”君胥坚决道。

    他看了谢回昉一眼,一把将君扶拉出了房间,走到廊外,君胥才压着声音对君扶道:“他就剩下三个月,你做什么非要淌这个浑水?我看你是被这个男人迷得没了脑子!你有没有想过你守寡之后的日子有多艰难?知不知道他们谢家是多大的一个烂摊子?这段时间你要胡闹我不管你,但是谈婚论嫁绝无可能!”

    “不要管我!”君扶狠狠甩了两下,都没甩开君胥的手,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再有一年她也要病死了,她要和谢回昉成亲此生才算没有遗憾。

    “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君扶道,“倘若不能嫁他,我此生都无法安宁,你别管我了君胥!”

    君扶只会在心情好的时候管君胥叫哥,两个人平时都是以姓名相称。

    与此同时,谢回昉站在屋里,垂目看着放在桌上的那张药方,院判说他只有三个月了。

    即便如此,君扶还是想嫁给他。

    他目光清润,薄红的唇瓣露出一点笑意,能在死前感受一回情爱是什么滋味,他谢回昉这一辈子,也算没了遗憾了。

    君扶执拗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头牛,君胥拿她没有一点办法,明明道理都给她掰开揉碎说清楚了,可君扶就是什么也听不进去,执意要如此。

    君胥看着君扶甩下他进屋去了,站在院子里暗暗恼恨为何要给谢回昉找这个太医?若是不知道他这么快就要死了,那婚事就能慢慢商议,一直拖着。

    哪里像现在,君扶是非要做不可了。

    决意要成婚之后,君扶几乎是小跑着进屋的,她一进门便看见谢回昉站在窗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和君胥的对话。

    “谢回昉!”君扶出声唤他。

    等他转过身来,君扶问道:“你要不要娶我?”

    虽下着雪,可外面阳光很好,谢回昉一转身,就看见君扶明艳的容颜上镀着一层绒绒的光,她生得很好看,她是谢回昉见过最最大胆的女子,谢回昉想,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乞巧节那晚的君扶,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好像盛着这世上最美好的光泽,说她愿想他所想,求他所求。

    “好。”谢回昉笑着应下,他清俊的容色因这一笑变得生动又好看,“我们成亲。”

    “姓谢的!”君胥简直是要疯了,他从没想过自己妹妹的终身大事需要他这般操心,“你别太自私了!三个月后,你撒手去了,我妹妹怎么办!”

    “你住口!”君扶难得对君胥冷下脸来,斥了一声。

    “我住口?我不管这件事,你怎么跟家里人说!?”

    君家兄妹吵吵闹闹的,谢回昉看着觉得心里暖暖的,让他想起自己的姐姐,阿瑾的生母。

    想到单容瑾,谢回昉的笑意淡了几分,在君扶与君胥离开之后,他招来谢犁问:“四殿下什么时候回京?”

    “就这两日了,家主。”谢犁道。

    “嗯。”谢回昉轻轻应了一声,再没有别的话说了。

    谢犁踌躇了一会儿,悄声退了下去。

    单容瑾抵达京城的第一日,便听说了君扶要与谢回昉定亲的消息,他当时正要入宫回禀,险些一个不稳从马上摔下来。

    来交代的是阑擎,沉默等候着单容瑾的示下。

    “到哪个步骤了?”单容瑾问。

    “应该是双方交换了定情信物了。”阑擎道。

    单容瑾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君家的人怎么说?”

    阑擎:“君家的人,除了君胥,似乎还都不知道此事。”

    “他们没有过过明面?”单容瑾有些惊讶,这是个什么成亲的法子?他本来还想着至少还有君家这一道阻碍在,才安心在江北留了些日子,却未料到君扶根本没想过要告诉家里人。

    他们自己拜堂成了亲,那不也是夫妻?生米煮成熟饭,君家的人还能不认不成?

    单容瑾死死手握成拳,一直紧绷在脑子里的那根弦,似乎“铮”地一声,断了。

    他重生就是为了君扶重生的,这一辈子,他不可能没有君扶。

    单容瑾主意一定,毅然决然进宫去了。

    陈情述奏,面见隆景帝后,单容瑾将连月来的所见所闻都一一说了,又说瘟疫过后江北有什么改变,百姓如何、田产如何、房舍如何,任命的州官如何,一一巨细无遗,听得隆景帝连连点头。

    隆景帝自是知道这回要重赏单容瑾才行,可单容瑾已经是皇子,之前他又将刑部交给了单容瑾管,已是有些封无可封了,可是这么大一个功劳,若但是赏赐一些银两珠宝,未免又说他太过偏心。

    想来想去,隆景帝决定亲自问单容瑾,问他想要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隆景帝还真怕单容瑾给他塞一堆冠冕堂皇的官话过来,可喜的是,他话音刚落,就见单容瑾的神色肃然起来,像是在慎重考虑着。

    片刻之后,果然见单容瑾深深拜下,道:“启禀父皇,儿臣确有一事相求。”

    “什么?”隆景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只等着听一个结果。

    单容瑾抿了下唇,一字一句道:“儿臣深慕君家嫡女已久,恳请父皇赐婚!”

    对于这个赏赐,隆景帝也是一怔,他一边觉着对呀,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赐婚这样的赏赐?一边又想,单容瑾看上的居然是丞相府的嫡女,他究竟是真的看上了,还是有意结交权臣?

    可若当真有意结交,会如此明目张胆要赐婚要到他的面前来吗?

    隆景帝目光深深,道:“哦?你与她是如何相识的?朕竟从未听说。”

    单容瑾便说起了张家那场宴会上他偶然与君扶撞了个满怀的事,一见钟情。

    那么早便有了?隆景帝的疑虑被打消了几分,那时单容瑾还未有今日这般地位呢。

    “你可要想好了。”隆景帝道,“那可是君家的千金,是千娇万宠出来的,性子必定不会怎么好相与。”

    便是隆景帝也多少听说过一些,从孙家那里听说那个君扶平日行事便是盛气凌人,很不把寻常官家小姐放在眼里,也不屑与人结交。

    听说孙家与君家还是交好的,都是这般评价,私底下谁知道又是如何?

    隆景帝目光流转在这个儿子身上,既然说了是一见钟情,想必对对方的性格了解不深罢?

    单容瑾毫不犹豫道:“儿臣想好了,儿臣一心想娶她为妻。”

    本是高官权臣,若是个跋扈女子嫁过去,夫妻的感情便不一定会和睦,若不和睦,他也就不必担心单容瑾风头太盛了。

    隆景帝仔细想了想,觉得这门亲事也不是不可,这样一来也解决了他连日来关于赏赐的烦恼。

    “行吧。”隆景帝道,“朕这便拟旨,昭告天下。”

    三日时间,四殿下要娶君扶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君扶如遭惊雷一般坐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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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妆镜前,不可思议地问:“父亲和母亲都答应了?”

    “哪里还有答应不答应的份啊小姐!”含春急道,“这是圣旨,咱们还能抗旨吗?眼看传旨的内官就要到了,小姐咱们怎么办啊?”

    含春是日日都跟在君扶身边的,别人不知,可她知道她家小姐心里的人是那位谢家主,怎能嫁给他的外甥呢?

    小姐绝不会情愿的,含春就是怕小姐被逼急了,以卵击石。

    君扶用了好一会儿,才从这句话中缓过神来,她不明白,前世她和单容瑾的婚事是父亲强求来的,今生单容瑾不过是比前世早了好些日子掌权而已,怎么陛下突然就赐婚了?

    难道是陛下有意让单容瑾为太子?这么早?

    不,这绝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道旨意是单容瑾去求来的。

    单容瑾刚从江北立功回来,当日他便进了宫,他一定是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求来的这门婚事!

    君扶心口好似要冒火一般。

    不行!凭什么!她这辈子想要的东西,绝不会再被单容瑾毁掉了!

    她不嫁单容瑾!死也不嫁!

    “含春!去把我的马牵来!”君扶突然道。

    “马?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含春大惊,“这内官就要到了,咱们这个时候出去可是大不敬啊小姐!”

    “就说我病得重了。”君扶道,声音坚定无比,她倒要去问问单容瑾,究竟为什么总是跟她过不去?

    问也不问过她的意思,就求了赐婚,他当她是个什么?物件吗?

    君扶眼中噙着滔天的怒气,含春一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道:“还是备辆马车罢,小姐骑马太显眼了些。”

    半个时辰后,君扶带着含春和自己的一众侍卫,敲开了北府的大门。

    自从单容瑾在刑部任职后,便一直在这里居住,君扶从未来过,这是第一次。

    今日单容瑾也不必上朝,从江北回来后,隆景帝特准他修养一段时日。

    在知道君扶要找他之后,单容瑾心头先是一阵欣喜,可这点欣喜很快淡了下来,他很清楚,君扶是来兴师问罪的。

    此刻从宫里出去的内官势必还没有到达丞相府,她就这般急切,连旨意都不想接了就来找他?

    单容瑾目色沉沉,让人将君扶请了进来。

    君扶也不客气,大步而入,在看到坐在中堂的那个身影后便咄咄开口:“我怎不知我与四殿下的情分到了足以赐婚的地步?”

    单容瑾这才缓缓起身,他看着君扶,眼神如深渊一般沉静,可心口却胀得厉害。

    怎么没到?他在心里默默地道,他们早就是正经夫妻了,早就什么都做过了,还有过一个孩子。

    “君扶。”单容瑾沉声,“本殿心悦于你,故而才向父皇求了这道恩典。”

    “心悦于我?”君扶露出可笑的神色,“你心悦我什么?心悦我喜欢的人是你舅舅吗?!”

    听君扶提起谢回昉,单容瑾的神色骤然变了变,他皱紧眉心,道:“舅舅他剩下的时日不多了!你在执迷不悟什么!”

    “我不用你管!我告诉你单容瑾,我这辈子只会嫁给谢回昉!我今夜便与他成亲!”君扶恨恨瞪着单容瑾,她紧紧咬着牙,将所有的愤怒与憋闷都宣之于口,她的眼神又冷漠又决然,看得单容瑾心里一空。

    “你要抗旨!?”单容瑾突然慌了心神。

    就这么喜欢吗?她就这么喜欢舅舅?不惜为了他抗旨?

    “我才不管这些!”君扶彻底歇斯底里起来,她重生之后,只想着这一件事,只盼着这一件事而已,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如意?她只是想和谢回昉在一起!

    父亲和母亲是阻碍,谢回昉的病是阻碍,一切都是阻碍包括这个单容瑾阴魂不散又来纠缠她!

    君扶就不明白了,她这辈子明明都没有和单容瑾多说过几句话,单容瑾怎么就心悦于她了?

    “我抗旨的后果,我一人承担!大不了与家里断了来往干系!大不了我不做君家的女儿了!我非谢回昉不可!”

    所有人都在逼她,没有人站在她这边,除了谢回昉,从来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她都死过一次了啊,她只是想由自己一回的心意而已,为什么连这都不能如愿?

    “可谢回昉三个月后就要死了!”单容瑾冷冷道。

    “我不在乎!”君扶眸光震颤,“横竖一年之后,我也是要随他去的!”

    单容瑾心魂一震,心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似的,血淋淋地疼了起来。

    第56章

    分明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话而已, 可单容瑾却连脸色都苍白起来,他深邃的双目锥心一般地看着君扶,连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一句:“所以你心里从未有过我的半点位置?”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了,可他却还是如此不甘地要问一句,像是自讨苦吃。

    “你?”君扶嗤笑出声来, “你,单容瑾, 也配与谢回昉比吗?”

    君扶目光深深,她艳丽的容颜十分夺目,说出自己两辈子都不曾有过的恶毒话语。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问我要真心?我要的是端方君子, 是谢回昉,不是一个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替身!”

    她目光灼灼,盯着单容瑾失色的面容,一句一句道, “单容瑾,你也是一样罢?你也和我一样,是吗?”

    单容瑾浑身一颤,紧紧阖住双目,她知道了, 君扶知道重生的事了。

    君扶当然知道,在打开门看见单容瑾的第一眼,她就恍然大悟了。

    为什么这一世单容瑾总是莫名其妙与她在同一场合出现, 为什么这一世他的晋升之路走得那么顺利, 为什么莫名其妙单容瑾要求陛下赐婚, 分明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的。

    可现在君扶知道了,因为从一开始, 单容瑾就不是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单容瑾,他是前世的单容瑾,是太子单容瑾。

    她问出了这句话,再看到单容瑾这副表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君扶,其实我”单容瑾迫切地想要解释些什么,然而君扶别开脸去,已经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你的事,我不在乎。”君扶寒声道,“我只会嫁给谢回昉,你若阻挠,我便玉石俱焚。”

    说完这话君扶便转身离开了北府。

    含春悄无声息跟在君扶身后,她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小姐发这么大的火,生这么大的气,只是含春还有些胆战心惊,小姐就不怕四皇子记恨吗?刚刚四皇子那个表情可不怎么好看的。

    而且他们两个说的话她怎么听不懂?什么一样不一样的?一样什么啊?

    君扶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单容瑾一个人,他独自站了半晌,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一点点知觉来,他站直身子,晃动了两下险些跌坐在地。

    这算什么?君扶跟他摊牌了?一切都结束了吗?

    单容瑾咬了咬牙,他才不信君扶会做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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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绝对,她纵是再任性,难道整个君家她都不管了吗?前世分明临死前她还算计着为君家留好了后路,不可能的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

    等君扶从北府回到丞相府时,宫中遣来的内官已然宣过回宫去了,君扶没在这本是大不敬的,但下面的人过来回了话说君扶病得实在厉害,加上这本就是一道赏赐,内官才没计较什么。

    即便如此,君母见君扶从外面回来不免责怪了几句。

    “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宫中来宣旨是大事?这种事你也敢搪塞过去,知不知道这若是被陛下知道了,那就是欺君!”

    君扶神色淡淡的,一点表示都没有。

    君母默了瞬,又浮起一丝笑容来:“不过,好在是扶儿终于得偿所愿了!”

    君扶本来正要回自己院子里去,听见这句话猛地顿住脚步,回头道:“什么得偿所愿?”

    “你不是也有意四殿下吗?”君母笑眯眯的,“我本来还打算着如何撮合此事,未料四殿下与你竟是两情相悦,还不用为娘的干什么就促成了。”

    君扶蹙紧眉心,一时无言。

    她还没向谢回昉解释呢,如果单容瑾执意要如此,那她也只有豁出去了,这一世是她的一世,她什么也不想管了。

    “母亲。”君扶道,“我不会嫁单容瑾。”

    君扶说完便走,身后的君母声音却徒然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抗旨啊!我看这些年真是纵得你无法无天”

    君母还在喋喋不休,君扶头也没回到了房间急急关上房门,而后跪倒在地无声哭了起来。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错觉,好像自己回到了前世的时候,母亲、父亲,一个两个都来逼她,让她嫁给单容瑾做太子妃。

    为什么重来一世,她的结局还是这样?如若她自己再不坚持,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小姐”含春在旁边看着,亦然觉得难过。

    她家小姐真的很喜欢那位谢家家主,可这四殿下居然没有问过小姐的意思就自作主张了,怎么能这样呢?

    不过哭了一会儿,君扶也就不哭了,她擦了擦自己的脸,对含春道:“咱们现在去谢家吧。”

    含春有些担忧:“小姐去谢家干什么?”

    她不是不同意,就怕小姐乱来做下什么荒唐之事。

    小姐再怎么喜欢谢家主是一回事,可自己的名节又是另外一回事呀!眼下小姐还在气头上,万一一时冲动做错了事,那可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含春再如何担忧,她却是无法劝住君扶的,只能寸步不离跟在君扶身侧,以免出了什么乱子。

    君扶才回到院子里,后脚又出门去谢家了,几个侍卫也有些面面相觑。

    马车很快到达谢家门外,含春和青松眼睁睁看着君扶闯了进去,却不知道应该如何阻拦。

    可走到谢家之后,君扶才听谢犁说,谢回昉病了。

    “病了?”君扶一愣,谢回昉的身体一直不好,他一直在病中谢犁这么说,是病情突然加重了?

    “我去看看他。”君扶心里惴惴的,进了房中。

    这次她进门,谢回昉既没有站在案边习字,也没有坐在椅子上看账本,他躺在床上,面色是一惯的冷白。

    君扶看着他,心里反而一点点安定下来。

    迟早会有这一日的。

    他们都知道迟早会有。

    “有没有觉得好一些?”君扶走了过去,自如地将头枕在谢回昉膝上。

    “我没事,都是老毛病了。”谢回昉坐直了身子,伸手轻轻抚了抚君扶耳边的垂发。

    “怎么突然加重了?”君扶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那道圣旨的缘故

    谢回昉道:“前两日累了些,许是夜里饮了凉茶。”

    两句话打消了君扶心里的内疚。

    她知道这件事谢回昉多半是已经知道了,轻声道:“圣旨的事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嫁的。”

    这要按照寻常,谢回昉一定会回应她,可这回君扶等了等,没等来谢回昉的一句话。

    她突然抬头,静静望着谢回昉,恍惚间觉得自己和谢回昉之间的距离好似不知不觉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好像他们两个,从不相识。

    “你会和我成亲的对吗?”君扶有些害怕地攥紧他的手。

    谢回昉这才点点头,“嗯,我不会反悔。”

    得着了他的肯定,君扶心里却没有一点好过。

    她像是想求证一般,又问了一遍:“那等你身子好一点,我们就成亲?”

    “嗯。”谢回昉点了点头,他望向窗外,看着窗外的天气渐渐阴沉下来,对君扶道,“你回去罢,时候不早了。”

    君扶整颗心好似被揉了一把,几乎要颤抖着落下泪来,可她极力忍住了。

    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好像没有人要站在她这边了。

    第57章

    再回君府, 父亲和母亲俱在中堂等候,正襟危坐像是要同她问话,君扶不必想也知道定然是赐婚的事, 按照章程,明日一早她须随同母亲进宫谢恩。

    君扶朝着中堂走,远远看清父亲面上渐深的皱纹、母亲发间渐多的银丝, 恍惚好像回到了上一世,上一世她就是看着这些, 一次次、一点点心软下去。

    可这一生,她不想了,她想自私一回, 这一世分明是为她自己而活的一世。

    想着这些,君扶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坚定起来。

    她步入中堂,道:“不知父亲母亲何事寻我。”

    君邺成还不知道白天君扶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心中只有些介怀君扶没有一同出来接旨的事,此刻看到君扶那点气也逐渐消了,想到不日女儿就要嫁作他人妇,不免也和颜悦色一些。

    “你的性子素来是有些任性骄纵的,日后为人妇须成熟稳重些, 要谦和守礼,知道吗?”

    君扶神色淡淡的,反问:“无端的, 陛下不会问也不问就赐下这样一道恩典过来罢?”

    君邺成一顿。

    “女儿打听过了, 单容瑾是前日回的京、进的宫。”君扶抬眸, 双目不动盯着君邺成,俨然是要君邺成给一个解释了。

    君邺成一噎, 道:“是,陛下是问过我了,可儿女婚嫁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陛下亲自赐婚,这是何等荣耀,哪里有你拒绝的份!”

    “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该问过我罢?”君扶盯着他,“父亲究竟是想女儿寻得一个好郎婿,还是拿女儿当做一件物品,去换你的仕途亨通呢?柳氏也有女,父亲为何不拿她去换?”

    “你给我住口!你这孽障!”君邺成猛地起身,“你就是如此顶撞你的父亲?四殿下点名要你,还能我想嫁哪个女儿就嫁哪个女儿不成?”

    “我不会嫁!”君扶突然驳道,她心中已然认定,索性拔下自己头上的发钗狠狠摔在地上,目光坚韧,“女儿已心有所属,若父亲执意要女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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