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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七零知青宿舍》20-30

    第21章

    凭心而论, 知青宿舍的几个人单拎出来吧,歌唱得都还算过得去。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凑一块就是不协调, 乱七八糟得都不像个节目。

    赖大方“慕名”来听过两回,摇摇头马上就走, 心里已经做好红山大队要丢人的心理准备。

    但他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这天来建议说:“要不你们上两个人就好?”

    问题就在于人人都不想上, 恨不得让郭永年自己上去独唱,现在纷纷后退说:“还是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其他同志。”

    不是都说城里人见过世面吗?怎么现在扭扭捏捏的, 赖大方指点风云道:“小郭, 就你和小许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许淑宁听不得“许”这个字, 可已经没办法拒绝,因为大队长转身就走, 压根不给机会。

    人在屋檐下啊,她一脸苦笑道:“真倒霉。”

    本来人多一点还可以分散注意力, 现在倒好。

    除了知道自己一定逃不过的郭永年, 余者纷纷松口气, 调侃道:“辛苦你们了。”

    许淑宁长叹一声说:“郭哥, 全靠你了。”

    人多她唱不大声,就是没那个胆子。

    好在还有郭永年, 他性格也虎,拍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这下许淑宁总算露出点笑意来, 不过该排练还是要练。

    现在只剩下两个人, 吃完晚饭还是往院子里一站,扯着嗓子就开始唱。

    但协调程度是大幅度提升, 甚至有换一首歌的感觉。

    赖大方又来听过一次,对此不知道多满意,边拍手边夸,然后就要走,一不留神撞到东西。

    说是东西也不对,毕竟西瓜皮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整个人瘦巴巴的,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道:“九叔。”

    大家都姓赖,谁不沾亲带故的,赖大方一把拽起他说:“又逃课!”

    这个时间点,可是梁孟津上课的时间。

    西瓜皮还真逃过课,不过半点都不心虚说:“我是来找孟津的!”

    哟呵,叫得还挺亲热的,赖大方拍他的脑门说:“没大没小,叫老师。”

    老师?梁孟津从没这么自称过,毕竟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因此他赶快道:“没事的,我们都是朋友。”

    朋友?那更是稀罕了,赖大方好笑道:“你也是个小娃娃。”

    不然差着这几岁,压根凑不到一块去。

    梁孟津憋红一张脸,有心想否认,又觉得对大队长来说,自己的年纪确实跟孩子差不多。

    他不自在笑笑,两只手捏在身前。

    局促不安的样子,仿佛上学的时候在办公室挨批评,许淑宁瞅着有趣,从背后推他说:“西瓜皮等你呢。”

    没看人家起跑的姿势都做好了,脚底下有针扎似的。

    梁孟津这才跟大队长打过招呼朝外走,边走边道:“今天这么积极?”

    他就耽误了十几分钟,这种学习态度令人欣慰啊。

    西瓜皮才不是为学习,偷偷摸摸说:“捞虾子你去吗?”

    大夏天的,水对孩子们有无限的吸引力,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里面。

    就是梁孟津自己,也很心动,但他还是肃然道:“学完再去。”

    西瓜皮一张脸苦巴巴的,商量道:“明天学行吗?”

    梁孟津语重心长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虽然讲得文绉绉的,大概意思西瓜皮还是能听懂的,他嘟嘟囔囔道:“学学学,学冬瓜。”

    又是这些不押韵的孩子话,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

    梁孟津道:“再不学你变傻瓜。”

    西瓜皮才不信,心想那么多人目不识丁,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思及此,他炫耀说:“我会用目不识丁了。”

    梁孟津本来是高兴的,但听完他是怎么用的,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知道旧观念一时之间没法改,却偶尔会希望自己是那个能带来大变化的人,等看到毫无进展的时候,只能叹气说:“很好,进步很大。”

    夸人怎么还带叹气的,西瓜皮瞪眼说:“难道我不厉害吗?”

    他有一种生长于乡间的皮实,身上没有几两肉,瘦长的脸上,圆溜溜的眼睛最为分明,谴责的意味也很明显。

    梁孟津竖起大拇指说:“非常棒。”

    这还差不多。

    西瓜皮做惯孩子王,带着一种领袖精神,自然不知道谦虚两个字,他雄赳赳气昂昂道:“所有人里,我学得也最好。”

    说句实话,梁孟津也觉得他比别的小伙伴们更为机灵,不过知道跟普通话的好坏也有关系。

    毕竟他对方言一窍不通,即使讲课的时候再掰开揉碎,对于多数小朋友而言仍旧难以理解。

    这个难关,他一直没能克服,毕竟学好一门语言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能先这么教着。

    但西瓜皮的普通话可是进步飞快。

    他第一次跟梁孟津的时候还只能结结巴巴地说话,现在已经能顶嘴,回回还振振有词的。

    小孩子的歪理多,只想着能争赢。

    梁孟津却不能像他一样胡搅蛮缠,头回觉得自己教学上最大的帮手和阻碍都是他。

    有苦恼,自然要解决。

    一个人想不出办法来,知青宿舍里还可以群策群力。

    吃晚饭的时候,梁孟津就提出这个问题来说:“怎么能治住西瓜皮?”

    治?许淑宁好笑道:“你们中午不还是好朋友吗?”

    现在怎么就想翻身压一头了。

    梁孟津觉得就是一开始的朋友身份,让他失去作为半个老师的威严,他记得自己上学的时候,面对师长也是大声咳嗽都不敢。

    他无奈道:“没办法,老是带头捣蛋。”

    才十岁而已,哪有坐得住的,陈传文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更讨人厌。”

    爷爷奶奶养出来的宝贝孙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简直到哪都想横着走,一个不如意就在地上撒泼打滚,长大后已经好很多。

    跟他比,西瓜皮真是乖巧得不行,起码是个模范了。

    不过齐晴雨可没看出来他的改善,说:“现在也差不多。”

    陈传文立刻在桌子底下踢她说:“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讨人厌。”

    齐晴雨才不怕他,两个人只差没扭成一团。

    这种打闹,齐阳明已经司空见惯。

    他在局势快要失控的时候,捏住妹妹要挥出去的拳头说:“没用的话不要一直讲。”

    又道:“孟津,你要不试试打他们一顿?”

    那样不好吧,再说了,梁孟津尴尬道:“无缘无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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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他们说不准能反过来打我。”

    他肯定没有多少反击之力。

    齐阳明觉得可能性也很大,因为他看过好几次队里的孩子们打架,那真是比野狗抢食还凶。

    一点不夸张,他看着都不敢近身,转而叮嘱道:“那你自己要小心点。”

    这么一说,梁孟津的处境好像突然危险起来,不过他一点都不害怕,说:“我们不太起内讧的。”

    他现在也是团体的一员,不然大家不会愿意配合上课。

    我们两个字,让许淑宁好笑道:“那你们好好商量一下不行吗?”

    梁孟津倒是想,可费劲口舌都没结果,思来想去还是擒贼先擒王,让西瓜皮更老实一点才好。

    他道:“完全说不通。”

    看他一脸纠结为难的样子,哼哧哼哧把地瓜粥吃完的郭永年道:“要不我帮你揍?”

    他都十八了,传出去叫什么事。

    梁孟津都替他脸上挂不住,嘴角抽抽说:“我还是再想想吧。”

    一屋子人哦,正经的主意压根没有,插科打诨倒是挺擅长的。

    热热闹闹,反正一顿饭又过去。

    此刻太阳完全落下,只有月色映照在大地上,宿舍里一片祥和,只有收音机的声音。

    因为电池不好买,加上山里头信号不好,陈传文只有刚下乡那阵子拿出来风光过几天,之后一直用得很少。

    但最近的运气不错,一扭开就有声音,陈传文惊喜道:“在放《智取威虎山》。”

    样板戏就那么几出,在西平是来回不断的演出,不像大队的娱乐生活只有茶余饭后的闲谈而已。

    听说往前几年,还是有些本地的戏曲演出,尤其正月里,再穷的大队也得凑出钱来演一天。

    可现在已经不时兴,让从西平来的知青们无所适从,因此哪怕戏曲里的电流声占大部分,大家还是挺珍惜的,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听。

    为了节省蜡烛,大家一般都以饭桌为圆心活动。

    许淑宁纳着鞋底,连额角都在用力地扎针。梁孟津在看书,因为字太小头都快埋进去。陈传文翘着二郎腿,手指头在桌面一点一点的。齐晴雨抱着自己心爱的画册,翻来覆去估摸着看了有百八十遍。她坐的位置是哥哥的床尾,身后的齐阳明和郭永年大咧咧地躺着,眼睛半眯,连动都不想动。他们俩是壮劳力,做的事情最多,向来也最累,因此抓紧一切时间好好休息。

    大家也都很配合,这种时候是不说话的,困了就去睡觉。

    许淑宁头一个挨不住,打着哈欠回房间,钻进被窝里闭上眼,嘴角不自觉上扬。

    毕竟睡梦,总是叫人轻松又愉快的。

    第22章

    睡醒, 又是新的一天。

    轮到陈传文做早饭的日子,他轻轻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开关门。

    院子里的寂静被打破, 阳光从云缝隙里想要钻出来,知青宿舍很快有袅袅炊烟升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这才是新一天的号角。

    整个院子热闹起来, 被关一晚上的鸡鸭们满地跑, 欢快得不知道其中几只的死期即将到来。

    因为家家户户养家畜的数量都有限,为了利益的最大化, 肯定要养能下蛋的母鸡母鸭。

    但买回来小仔们的时候, 谁都不知道哪只是公是母, 只能凭运气而已,或者有经验老道的人掌眼。

    知青们两样都缺乏, 栽了个不大不小的跟头,拢共有五只公鸡三只公鸭。

    再养着, 等于是浪费粮食,他们早就在心里磨刀。

    只是这年头要吃肉, 总觉得要挑个时间, 没赶上过节好像不配吃。

    加上这几天是农闲, 体力消耗没有那么大, 所以经过一致投票,他们决定回头抢水的时候再杀。

    抢水是农民们的大事。

    因为最近是本地不下雨的季节, 可晚稻刚种下去没多久,要是没灌溉好, 肯定影响收成。

    但附近几个大队都要用水, 有限的资源就变得紧张。

    按照左邻右舍的说法,年年都要打好几架, 困难时期还打死过。

    这种肯定会起冲突的事,是避免不了的,因为乡下是讲宗族观念的地方。

    尤其是这儿,更加传统守旧,甭管私底下有什么矛盾,一致对外的时候不含糊。

    知青们既然来了,就不能躲在后头,硬着头皮一直等着。

    到日子,大队长振臂一呼,夜里整个大队的男人们整装待发。

    怎么看怎么吓人,齐晴雨拽着哥哥说:“必须要去啊?”

    齐阳明也是头一回参加,自己茫然无措得很,还要安慰妹妹说:“没事的。”

    他也打听过,打起来的情况在少数,毕竟安定团结是第一,位于山泉的上游和下游们的几个大队之间也会错开时间。

    除非是实在干得厉害,大家才会急红眼。

    这话,许淑宁也在对郭永年说,只是更强调道:“千万别出头,管好你自己知道吗?”

    郭永年爱见义勇为,这个脾气是没法改,看到人家挨打一准往上冲。

    他只能挠挠头说:“我尽量吧。”

    还尽量,许淑宁没好气道:“给我做到!”

    郭永年哈哈笑两声,被踹一脚没敢再说话。

    许淑宁对他是恨铁不成钢,扭过头板着脸道:“你不许学他。”

    梁孟津倒是想,可没有这个本事,不知怎么有些惋惜说:“我也做不到啊。”

    许淑宁耳朵尖听见,捶他说:“你以为打架就是英雄气概吗?那是蠢。”

    跟她哥似的,打球愣是打到头上挨一板砖,骨折后在床上躺整个月。

    梁孟津很少被人用“蠢”这个字,老老实实地点点头,看上去乖乖巧巧的样子。

    十五岁嘛,本来就介于成年和幼稚之间,多关心是应该的,但陈传文仍旧多少有些不得劲道:“就我该被打是吗?”

    怎么独独漏下他。

    许淑宁上下打量道:“我相信你会照顾好自己的。”

    理是如此,陈传文坚持道:“不觉得我更像是会受伤的那个吗?”

    按他下乡以来的表现,还真是大有可能。

    许淑宁都不知道说点什么,一言难尽道:“乌鸦嘴,快闭上吧。”

    又无奈说:“你跟平常一样,知道吗?”

    那不就是偷奸耍滑嘛,陈传文可不以为耻,挑眉说:“得令。”

    亏他还能笑出来,许淑宁都替他们担心,主要是这些天听说的事故太多,仿佛抢水跟打仗差不多。

    但去的人才知道,无非是挖水沟把山泉水引到田边而已,哪有这么夸张。

    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许淑宁反正都是半信半疑,不过人四肢健全的回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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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确来说,除陈传文蹭破一块油皮外,其余三人都好端端的。

    可陈传文的个性,那真是少一根头发丝都喊得死去活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移山了。

    齐晴雨是一眼都不能多瞧他,控制着自己的白眼说:“省点力气吧你。”

    陈传文就是鬼哭狼嚎上最不肯放弃,反而越发大声起来。

    大家都当作是背景音而已,充耳不闻,毕竟现在还有更热闹的,那就是抓公鸡。

    郭永年本来是自告奋勇,结果反被鸭在手背啄一口,罕见地痛得叫出声,心想待会就把鸡头啃了吃。

    可他有想法鸡也有,仿佛是被什么绿林好汉附体,简直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两三个壮汉,居然都奈何不了它。

    到底行不行了,许淑宁烧完水出来骂道:“逗鸡玩,好玩吗?待会我拔你们的毛吗?”

    要真是下狠手,百八十只估计都早就搞定,现在分明在这儿瞎闹。

    话音刚落,郭永年一个抄手,架着鸡翅膀道:“现在就宰它。”

    这是最瘦的一只鸡,摸上去没有几两肉,经大家投票后即将第一个被处决。

    不过说真的,瘦归瘦,煮了汤还是让人鲜得想把舌头咬掉。

    虽然一人一小碗和两块肉而已,但油水已经很足。

    许淑宁还有一个鸡腿。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想起来在家的时候,自己也能得到兄姐的这份谦让。

    当然,此刻的照顾是男知青们提出来的。

    毕竟怎么分都划不来,倒不如这样大方一点的好。

    许淑宁不仅是心领,还道:“替你们一人做一天饭。”

    集体的活计最少有十几样,其中的难易度肯定有区别,做饭并不是最辛苦的,却因为要起得早,让大家很不满意。

    她这样一讲,自然人人都满意。

    齐晴雨也跟着说:“还有我。”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俩其实包办多数事情,因为抢水实在是个早出晚归的忙活。

    男知青们灰头土脸,但幸好想象中的那种械斗没出现,倒是听说离得不远的冬瓜大队和西瓜大队打起来后重伤了两个。

    乡下地方,少一个壮劳力对家庭是大损失。

    许淑宁为素未蒙面的陌生人祈祷,同时也为即将开始的知青联欢会。

    这个联欢会,其实是他们来的时候就该办的,但当时赶上天气不好,之后又是一阵一阵的农忙,因此拖到现在。

    要许淑宁说,干脆别办的才好。

    可惜她说的不算,只能继续排练着《红梅赞》。

    一首歌唱上几百遍,不止是他们,半个大队的人都会了,尤其是往返于知青宿舍比较勤快的西瓜皮和小伙伴们。

    平常四处跑的就数这帮孩子们,加上年纪小,大人很多事不背着,多少流言蜚语都靠他们传出去,更何况是一首歌,很快就变成整个大队都会唱。

    许淑宁走哪都能听见人唱,心想各个都比自己唱得好,怎么偏偏是她上。

    可她唱得再烂,也得硬着头皮来,这天还特意穿上裙子,整装待发去公社参加。

    天不亮就出发,薄薄的雾气都快钻进人的发缝里,更何况是露着小腿的裙子。

    许淑宁连着打好几个喷嚏,揉着鼻子不说话。

    好在郭永年今天穿得厚,把衬衫脱给她说:“套着吧。”

    这样一来,他就只有件跨栏背心,许淑宁光看就浑身冒鸡皮疙瘩。

    她搓着手背道:“你确定吗?”

    郭永年平常是不太爱穿上衣的,因为热起来湿答答贴在身上,还很容易哪里破个洞。

    往地里一看,男人们也多半是这样,毕竟现在还是大夏天。

    他拍拍胸脯道:“我身体你还不知道。”

    这倒是,许淑宁竖起拇指道:“壮得跟牛差不多。”

    郭永年权当是夸奖,一个人走在前头。

    大家跟平常上下工的队形差不多,自然是许淑宁和梁孟津坠在后面。

    梁孟津还背着个买东西的箩筐,里头现在是空的,就是不知道回来的时候要填多少。

    许淑宁好奇道:“你都有什么票啊?”

    除了粮票有全国通用的,其余种类基本都限于地方使用,他们手里头随便一张,都是费好大劲才弄来的。

    一般人肯定小气,但梁孟津大方道:“你想要什么?”

    许淑宁才不是想占便宜,说:“我是想说咱俩能不能凑出张肥皂票来。”

    两张工业券才能买一块,但她手里几张已经前前后后算过,不知道该从哪里挤出来。

    梁孟津就是想花钱,还真没好好盘算过,因此想都不想就点头说:“当然可以。”

    许淑宁简直是乐开怀,毕竟她已经用剩下的那点肥皂泡着水用好几天。

    她趁势道:“那你还有细粮票吗?”

    这年头,怎么把票用到最划算也是一门学问。

    反正梁孟津是很欠缺的,只能听她安排,两个人嘀嘀咕咕,喜悦得像是已经满载而归。

    第23章

    不过买东西还是等下的事情, 他们这一大早出发可是为了知青联欢会。

    刚下乡时住过的仓库前面搭起舞台,还没走进就能看到敲锣打鼓的小学生们,不知道哪年的横幅改字之后重新挂上, 营造出欢天喜地的气氛来。

    还真别说,挺有那么点意思的。

    但许淑宁可顾不上, 她眼里只有那个看上去不怎么稳固的台子。

    对表演的抗拒, 让她甚至荒唐地希望舞台塌了。

    当然, 这种恶念马上消失,毕竟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她只能盼着自己在上台之前摔个骨折比较好, 不过转念一想, 万一为了突出精神,公社还要把她抬上去, 丢人的程度恐怕到她七老八十的时候都难以忘怀。

    说不好对在场的人而言,几十年后仍旧是谈资。

    这种事光是想想, 她就很想找块豆腐撞死,无端端的叹口气。

    叹息, 是她最近很经常做的事情, 好像即将被逼上梁山。

    于是再一次, 梁孟津提议道:“要不我替你上去?”

    反正只规定每个大队都要有节目, 由谁来表演没上报,仿佛只是简单的聚会, 有人兴起来一段而已。

    这种随意体现在方方面面,临时换个人也没什么要紧的。

    但许淑宁觉得有点不合适, 一来这是大队长安排的, 待会人家到场的时候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二来到底是自己的任务,怎么着都应该好好完成。

    因此她深吸口气道:“没事, 我可以的。”

    一脸的视死如归,梁孟津不由得笑出声,扭头看同样要上台的郭永年,自己也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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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永年此人,平常表现得大大咧咧,对联欢会半点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现在任谁看都知道是紧张,黑脸都快变红脸了。

    跟他勾肩搭背的陈传文感知得最明显,开玩笑说:“这是怯场了?”

    郭永年大大方方承认道:“我不知道有这么多人。”

    他以为就这一批下乡的几百号知青们在场,没想到公社爱凑热闹的人还不少,这还没开始就里三层外三层的,乌泱泱全是脑袋,还有不知道谁家的孩子爬到树上看,不知道的以为要唱大戏。

    就这场面,一般人肯定是扛不住的。

    他自认不过是心稍微宽一点,紧张却是避免不了的。

    说真的,陈传文想想自己从前上课被老师提问的心情,拍拍他的肩道:“咱们大老爷们,要鼓起勇气来。”

    语气还挺轻松的,郭永年给他一肘子说:“幸灾乐祸吧你就。”

    陈传文没能忍住大笑出声,左右看说:“怎么感觉别人的阵仗都很大。”

    有拿二胡的,有化妆的,倒显得他们朴素简单。

    像这种讲集体的场合,让人不由自主升起竞争的心态。

    齐家兄妹去找同学回来,小声宣布道:“大事不妙,北山大队也唱《红梅赞》。”

    这首歌本来就人人都会,撞曲目没什么新鲜的,但比较就很明显。

    虽说这并非是正儿八经的比赛,但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谁都不愿意垫底。

    尤其是最担心自己表现不好的许淑宁,她提口气问道:“他们是几个人唱啊?”

    齐晴雨早就打听清楚,比划着说:“两个女生,你往那边看,穿红裙子的就是。”

    知青们的打扮虽然亮眼一点,但干净整洁的绿色军装仍旧占大多数,两件红裙子扎在人堆里。

    说句实话,许淑宁都觉得自惭形秽起来,毕竟小姑娘总是在意外貌的人,她捏着自己的裙摆,心想早知道自己也穿那件粉的。

    可现在怎么后悔都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说:“兴许咱们能唱得好一点。”

    齐晴雨也很想安慰她两句,不过还是实诚道:“左边那个是我表哥的邻居,应该唱得不错。”

    都是西平来的知青,城市说大不小的,沾亲带故的人肯定很多,像他们这样原来不搭嘎的分在同一个大队的才是少数。

    许淑宁叹口气道:“那真的是太丢人了。”

    待会主持人可不会报节目的名字,只会用各个大队来称呼,到时候要真是丢人的话,恐怕是集体一起。

    这年头,本身就是共同的利益优于个人,六个诸葛亮立刻围成一圈开始抱佛脚开小会。

    陈传文向来烂主意一堆,积极道:“要不用人数来取得胜利?”

    又不是打架,人多势众就能赢,齐晴雨没好气道:“咱们又不是没试过。”

    就是加起来唱得乱七八糟,大队长才只选的两个人。

    话勾起大家刚准备节目那阵子的不堪回忆,人人都是面面相觑地沉默着。

    许淑宁眼睛转来转去吧,什么主意都没有,只能耷拉着肩膀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意思就是破罐子破摔。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无为而治的心态,发挥反倒挺好的。

    毕竟知青们都不专业,一下子有千八百个观众,可谓是状况百出,最倒霉的是还有位男知青跳着舞,绊倒了三位队友。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许淑宁想笑又觉得自己有点缺德,抱着轻松愉快的心情上台去。

    和之前五花八门出现的情况们相比,能好端端唱完一首歌已经是不错的节目。

    反正大队长赖大方是挺满意的,还特意穿过人群来说:“不错,没给队里丢人。”

    第一次,知青们觉得自己被红山大队接纳了。

    真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许淑宁长舒口气,没有想出合适的表达来,甩着手说:“下馆子去吗?”

    国营饭馆门口排着长队,不难看出都是刚刚参加完联欢会的新知青们,前后左右的熟人相互招呼着。

    齐晴雨挽着一位朋友的手,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就这么一会,齐阳明把整个宿舍包括自己在内的人的坏话听个遍。

    他有些无奈道:“你好歹说人别说名啊。”

    齐晴雨才不在乎,说:“我就是抱怨两次,难道不说他们不知道吗?”

    肯定是知道的,谁叫她一点委屈都不能受,岂止在外面,当着人也是一五一十。

    齐阳明有几回都特别担心妹妹被陈传文套麻袋,堵在巷子里打一顿。

    他是为她操碎心,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地看向远处。

    看得不算远,正好眼神落在许淑宁身上。

    她也在跟认识的人说话,五官格外的眉飞色舞,就是对上他后目光心虚地躲开。

    就躲这一下,齐阳明觉得她多半也在讲自家妹妹坏话。

    所料不错,许淑宁确实是。

    她跟小学同学陈佳佳嘀嘀咕咕道:“还是你们好,一人一间。”

    陈佳佳所在的是公社里第一个有知青的大队,从六五年开始不断有人来有人走,拾掇好的宿舍就比较多,甚至能男女分开两个院子。

    她道:“还不如你们呢,女孩子一多那真是天天都是事。”

    许淑宁还觉得小姑娘多一点的好,说:“遇上难处的男知青也要命。”

    她光是想象满院子的陈传文,就倒吸口气,心想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知青们都几乎都很勤快。

    集体生活嘛,小事上的磕磕绊绊肯定有的,但繁琐的活计才最恼人。

    尤其郭永年这样的性格更是难得,因此午饭的时候许淑宁特意给他买个白面馒头说:“辛苦了。“

    郭永年嘴一张,咬掉半个说:”放心,待会买的东西全放我筐里。”

    又看着自己跟前的菜色道:“你们都给我凑出什么满汉全席来了。”

    人人在伙食上都照顾他,这也算是知青点现在不成文的规定。

    不过换个心思窄的,恐怕会食不下咽,毕竟很多人把没必要的尊严看得太重。

    像梁孟津的逞强也算是其中一种。

    回程的路上,他背着自己刚买的东西,在上坡的时候大口喘着气。

    许淑宁两手空空,想想过去说:“我帮你拿一点吧。”

    梁孟津自觉体力进步不少,咬着后槽牙道:“我可以。”

    区区三个字就断续成三句话差不多,可见已经累成什么样子。

    许淑宁哭笑不得无奈道:“你这人。”

    梁孟津的额头青筋尽现,挤出笑容来说:“很强壮。“

    这两个字跟他真是相去甚远,即使现在晒出几分小麦色来,他还是一副书生气,怎么看都像是要打架的时候从包里掏出本《论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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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

    倒是个子长高些,尤其并肩而行的时候。

    许淑宁本来跟他是齐平,现在说话居然要略微抬一点下巴。

    她故作惊讶道:“感觉你高了些。”

    梁孟津自己没发现,因为几个男知青里本来他年纪最小又最矮,以周围的人为参照物,他根本看不出自己有变化。

    可他对这些事情很在意,那是从小病弱留下的阴影,因此眼睛都亮起来说:“真的吗?”

    许淑宁就知道他爱听这些,手在两个人的头顶比划说:“你自己看,难道我还能骗你吗?”

    哪怕是一毫米,梁孟津都高兴,他笑得有点傻气道:“还真是。,”

    说完手上一用力,大步向前走,疲惫在他身上一扫而空,甚至一口气走到最前端。

    陈传文眼睁睁看他越过自己,忍不住道:“孟津,你这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梁孟津的药其实很简单,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只道:“太阳要下山了。”

    下午大家都是恨不得扎进供销社里不出来,加上每个柜台前站满人,售货员打算盘的手就没停过,光买东西就用好久。

    这会日头西斜,眼前的山路渐渐隐匿于昏暗之中,配合着风吹过林子窸窸窣窣的响动。

    实不相瞒,许淑宁的汗毛直竖,搓着手臂抖一下,自己加快脚步跟上。

    不过渐渐的,梁孟津又和她一样坠在后面,给人带来一点心安。

    第24章

    赶在山路一片漆黑前, 一行人回到知青宿舍,几乎是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忙着干起活来。

    最要紧的当然是那头猪, 它真是少吃一口都不行,看到人就直撞栏杆, 哼哼唧唧地表达着不满。

    不知道的以为多么苛待过它, 许淑宁剁着地瓜苗嘟嘟囔囔道:“真是祖宗, 我自己都没吃呢。”

    中午那顿饭的油水,显而易见是不足以支撑到现在的, 尤其是在堪称长途跋涉之后, 她早就饥肠辘辘, 不满道:“吃吃吃,你就是猪。”

    陈传文拎着水桶路过道:“人家本来就是。”

    说完闪过朝自己砸过来的小石子。

    他今天的任务最轻松, 晃晃悠悠地谁都惹,下一秒就转到劈柴的齐晴雨旁边道:“你下点力气, 这劈得不够碎啊。”

    齐晴雨气得想砍他,想都不想一根柴火扔过去。

    陈传文就在这上头的身手最矫健, 往左一跳挑衅地嘿嘿笑。

    齐晴雨手上家伙一放, 满院子追着想打他。

    真是离宿舍还有几十米, 都能听见这鸡飞鸭跳的叫喊声, 齐阳明都不用进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叹口气说:“真有力气闹腾。”

    郭永年跟他搭伴去自留地浇水, 顺手从路边拔了根草编东西,完全不用低头看进度, 只注意着路说:”传文也爱惹她们。“

    就那个嘴, 活活叫两个女孩子直跳脚,偏偏还乐此不疲, 跟小学时候爱扯人头发的小男生一样。

    齐阳明从小可没少替妹妹找场子,但长大之后只当没看见,反正知道她不是吃亏的主。

    齐晴雨何止不吃亏,还一副大获全胜的样子,坐下来劈柴劈得虎虎生风。

    但大家心里都有数,陈传文还是让着的,不然就他高出半头的个子和力气,跟女孩子对阵肯定是绰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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