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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去了, 你也不想想一只蛊虫能为你带来多少无穷尽的收益, 眼皮子这么浅还做什么生意?”卖家语气不屑。

    崔宸坚持, “你要是不同意, 我就不买了, 这鬼市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开门做生意。”

    卖家语气软化, “价钱可以再商量,但是少太多我亏本,最多少你五十。”

    这最低等的蛊虫也就只能卖给这个小傻子,本来就是淘汰的东西被他捡回来,能赚一点是一点。

    崔宸继续拉扯:“八十!”

    花燃看着两人为一点灵石讨价还价,唇枪舌战,听得津津有味。

    她还从没有跟谁讲过价,想要的东西不是一口价拿下,就是一口气把人拿下,原来听人砍价这么有意思。

    听了好一会儿,两人还是没有定下最终的价格,她开始烦了。

    来鬼市是为追查蛊虫背后的人,不是来听崔宸跟摊主啰里八嗦,为几十灵石争得唾沫横飞的。

    她走上前去,正好听见两人正在为蛊虫的短期价值和长期价值而争论。

    她伸手拍拍崔宸的脑袋,看向卖家,“这样低等的蛊虫,一看就是劣质的残次品,在人体内活不过一个月,有没有别的东西?”

    崔宸惊愕抬头,“活不过一个月?”

    卖家怒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卖的蛊虫活个七八百年不成问题,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红线悄无声息缠绕住卖家的脖子,死亡的气息近在眼前,卖家浑身僵硬,不敢动弹,“你、你敢在鬼市动手?”

    鬼市龙蛇混杂,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不能随意动手伤人,但规则约束的是弱者,大能瞬息间便可取人性命,只要闹不出大动静,谁管是不是没有遵守规矩。

    卖家见花燃无动于衷,强装的镇定溃散,张开口想大喊一声,红线却比他动作更快,切开肌肤向里深入。

    “别、别杀我,有话好好说……”

    卖家犹如被掐住喉咙的公鸡,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颤颤巍巍地求饶。

    在花燃开口之前,崔宸恶狠狠瞪着卖家,抢先问道:“她说蛊虫活不过一个月,是不是真的?”

    卖家小心瞥一眼花燃,纠结再三还是没撒谎,“是真的……”

    他本想卖完一波就跑,谁知道今日运道不好,竟让他碰上一座杀神,真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条小命不会就要栽在这了吧?

    瞪得太狠,崔宸眼眶发红,蛊虫命太短,就算他没遇到花燃,也会在一个月后被体内蛊毒死亡的修士杀死泄愤。

    卖家怕花燃,可不怕崔宸,出口讽刺道:“何必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从我这里买走蛊虫,用尽手段把蛊虫放到修士体内以此来讹钱,又比我光明磊落多少?”

    都不是什么好人,比的就是谁技高一筹。

    崔宸在心中计算时间,第一个中蛊毒的人还差两天就到一个月,这两天他必须带着爷爷逃走,不然等对方意识过来,他连跑都跑不了。

    他朝花燃急促道:“你要我带你来找卖家,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花燃指向湛尘,“受罪的苦主在那,你问他能不能放你走?”

    崔宸砰一声朝湛尘跪下,开始磕头,“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就算要杀也请让我先安置好爷爷,一切所为皆由我而起,也由我来承担。”

    湛尘垂眼,“你走吧。”

    即使被算计中招,但这对他来说意外地不是坏事,至少让他看清自己的心,世间之人熙熙攘攘,他并不习惯生杀予夺。

    崔宸又磕一个头,起身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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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家眼睛滴溜溜转着,讨好道:“两位道友真是菩萨心肠,那坏小子给你们下蛊毒了吧,这样你们都能原谅他真是太慈悲了,想想我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就随便卖点东西,都是愿打愿挨的买卖事,不算罪大恶极吧?”

    花燃:“你的蛊虫拿来的?”

    卖家:“捡来的。”

    红线往里收,因为太过锋利甚至让人感觉不到疼,鲜血涌出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吓得他话不敢停。

    卖家语速飞快:“我真没说谎,这就是我在外头捡来的!先前我路过一座山,在岩石沟里发现这些被扔掉的蛊虫,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唯一值得说道的一点就是还算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是蛊虫,而且还命不久矣,这才想着拿来做生意,反正蛊虫进入人体内不过一个月就会死,我这也不算是害人吧?”

    花燃没对他的行为作出评价,冷声道:“带我去那座山看看。”

    “这半夜三更的,要不然天亮再去?”卖家小心翼翼道。

    他是真怕这位活阎王把他拐骗出去杀了,避开鬼市不能动手的规矩,也省去埋尸的功夫。

    花燃:“那你这辈子都不用等天亮了。”

    卖家:“现在去!马上去!月黑风高最好办事!”

    走出鬼市去到山下,明月高悬,不用点灯也能看清脚下的路,周边田野蛙声一片,此起彼伏,一路上都是草叶沾着露水的味道。

    卖家脖子系上一条白色帕子止血,不敢吃丹药,怕活阎王看他伤好会不高兴。

    他试探道:“两位是想找养蛊的人?”

    花燃没有否认,“听说过笑春风吧?在鬼市卖蛊,你的消息应当比我灵通。”

    听到笑春风,卖家神色紧张,左右张望一下,压低声音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养蛊人一定不是一般人物,谁也不知道那笑春风里加了什么玩意儿,能离多远离多远。”

    花燃:“你看见过什么?”

    卖家:“我住的地方隔壁有一户人家,家中富裕,笑春风一坛坛往家里送,有次傍晚我出门正好碰上他回家,我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痴痴傻傻的,身上还有血迹,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第二天我和他说起这个事的时候,他却全然没有印象。”

    花燃:“三更半夜,荒郊野岭,是个说鬼故事的好地方。”

    “我说真的,你怎么就不信呢!”卖家急了。

    “这事儿我谁也没说过,不是怕人家说我出现癔症,而是怕说出口会被养蛊人盯上,我话就放在这儿,你们要查自己去查,我顶多把你们带到这座山,威胁我也没用,你就是把我杀了,我也不去招惹那养蛊人,这比死还让我慎得慌。”

    花燃不置可否,催促卖家好好带路。

    入秋天气转凉,叶子掉落在地上铺出厚厚一层,她一路走一路看,这座山并无稀奇之处,没有布下阵法,也没有蛊虫活动的痕迹。

    来到卖家捡蛊虫的沟壑,这里还躺着不少垂死挣扎的蛊虫。

    卖家解释道:“我没敢捡太多,怕被养蛊人发现,要我说这养蛊人的住所估计就在附近,看完咱们就赶紧走吧。”

    花燃:“胆子这么小,还敢捡蛊虫去卖?”

    “我那时候不是想着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要惊动对方早就惊动了,这里少几只蛊估计也不会发现。”卖家东张西望,生怕养蛊人突然从草丛里蹦出。

    花燃指着沟壑,“你之前看的时候,蛊虫的数量也是这么多吗?”

    “我看看。”卖家凑过去仔细观察,摸着下巴道,“还真不是这个数,那时候我看比现在多多了,起码再多两倍。”

    花燃点头,“你该庆幸自己还算聪明,没有拿走太多蛊虫,这些废掉的蛊虫是成功蛊虫的粮食。”

    卖家心下一惊,明白过来花燃的意思。

    这里不是养蛊人丢垃圾的地方,而是给蛊虫放食物的粮仓,一旦饲料减少过多,养蛊人必定会发现。

    花燃:“你没有尝试过卖笑春风吗?这可比废蛊有赚头。”

    “我不是没想过,但是打探不到笑春风背后的供货人,我那个邻居现在也开始卖笑春风,我曾把他灌醉后跟他打听,但是他也没见过供货人,只说每天晚上睡去,第二天睁开眼院子里就会出现笑春风,你说邪不邪门。”卖家压低声音。

    他说道:“只有喝过笑春风的人才有机会成为卖家,但是我可不敢喝那玩意。”

    或许是憋得太久,没碰到能说这些话的人,不用花燃细问,卖家就噼里啪啦地把所知道的事情说出。

    小人物往往会有意料之外的消息,花燃没质疑卖家的话,看着沟壑陷入沉思。

    “谁!?”卖家突然大喝一声。

    花燃转头看去,只看见一片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草叶,昆虫们被卖家惊到,齐齐停止发出声响,周边静得可怕。

    卖家神经紧绷,“是不是养蛊人发现我们了?”

    花燃随意道:“别太大惊小怪,回去好好睡一觉,今晚就这样吧。”

    她要和卖家分道扬镳,但卖家不敢独自行动,跟着两人一路走到人多的镇里,这才溜之大吉。

    第55章 刺杀

    ◎这到底是谁的任务◎

    傍晚进入鬼市, 又出镇去山下一遭,两人回来时已是深夜,酒馆陆陆续续打烊, 街道上都是醉醺醺的人。

    回到客栈, 花燃正要推门进房间, 手被拉住。

    回头看见湛尘抓着她的手, 她眨眨眼睛,转身轻抱住湛尘又快速松开,“晚安。”

    湛尘注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要追查?”

    没有相识的人受害, 在万里城也未遇见容易激起她保护欲的年少女子, 深入追查这件事不符合她的性子,一定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他不喜欢这种被花燃排斥在外一无所知的感觉。

    花燃答:“想看看幕后之人是不是我猜测的那个人,先让我证实一下, 具体缘由晚点再告诉你。”

    “好。”湛尘信她。

    两人在行廊分别,各自回到房间。

    花燃敛下眼睫, 脱下外衣和鞋子躺在床上闭目,清风拂过床头纱帐,她睁开双眼, 冷冷注视来者。

    她身形一动, 却不是奔着不请自来的闻惊风, 而是从窗户穿过想要去到湛尘的房间。

    闻惊风出手阻拦, 微笑道:“就那么在乎那个和尚?”

    花燃:“关你屁事!”

    “这是千杀楼的任务, 你身为千杀楼的人不但不执行命令, 还想跟楼里对着干?”闻惊风笑容不变。

    “十七, 你应该清楚楼主的手段, 背叛是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道。”

    花燃反击,红线散在房间角落,轻飘飘落下时将桌子分割成两半,“到底是千杀楼的任务还是你闻惊风的任务?”

    “我出了钱,自然就是千杀楼的事。”

    扇子拂走红线,如刀枪争鸣,原地掀起一阵风浪,没关紧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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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砸在窗框上咚咚作响。

    “净光寺佛子的性命,你还真出得起价钱。”花燃冷脸,“他现在是我的人,我可以付双倍悬赏撤下你的追杀。”

    闻惊风忍不住发笑,“你还有钱?”

    花燃:“这就不用你操心。”

    “那你可要尽快回千杀楼一趟,找够双倍的的任务赏钱撤下追杀令,不然千杀楼不死不休,我怕你护不住他。”闻惊风睨笑。

    “此后你更是每日都要将他看好,他的命,我会亲自取走。”

    大风刮过,闻惊风不见踪影,徒留一地狼藉。

    花燃推开湛尘的门,没看见料想中的场面,湛尘静坐在床上,听到动静后睁开双眼,目露疑惑,下床走到花燃面前,“怎么了?”

    花燃眸色深深,“没什么,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什么千杀楼的任务,都是假的!

    闻惊风竟敢骗她,布下阵法阻隔她对隔壁的探查,利用千杀楼来试探她对湛尘的态度,往后若是闻惊风要动手,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

    湛尘见她绷紧脸,像是极为不高兴,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气。

    他顺从本心,伸出手在她脸颊上捏捏,入手绵软温热,是一种别样的鲜活。

    花燃拍开他的手,“回去睡觉。”

    躺在床上,脑中纷乱的思绪沉淀下去,对于湛尘的担忧暂时干扰不到她的思路,她思考着闻惊风来到万里镇的目的。

    他绝对不是刻意为湛尘而来,若是真想动手,一路过来有无数机会,没必要在这个时间点杀人,还是说这个时段或这个地点有什么特殊之处?

    想到山里的废蛊,她心思沉了沉,他也是为养蛊人而来吗?

    她没有再睡,而是专心观察隔壁湛尘的动静,先前在山里,离开沟壑时她察觉到暗处的眼睛,他们大概率已经被发现,临走前她带走一只半死不活的废蛊。

    和湛尘在门口分别时她在湛尘肩上放上那只蛊虫,作为吸引养蛊人的诱饵。

    一夜过去,风平浪静。

    整整一天,花燃都没有出客栈,期间和湛尘一起吃了两顿饭,静静等待可能会到来的危机,时间紧迫,她必须比闻惊风更快找到人。

    而湛尘一无所觉,只当花燃还在为没有找到线索而烦闷。

    天色初入夜,花燃待在湛尘的房间里,坐在窗边向下望,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去处,带着人世独有的热闹喧嚣。

    一盏盏灯笼亮起,灯笼里装的不是蜡烛而是一颗颗光珠,微风吹拂,灯笼轻晃,不知哪家人的酒刚开窖,酒味散出,香气醉人。

    敲门声响起,店小二的声音传来,“客人,您点的酒水到了。”

    花燃:“我们没点过酒水,你送错地方了。”

    店小二:“是有一位道友相赠,指明要送到这个房间,还留了张字条。”

    花燃起身走过去开门,店小二低头,端着一壶酒走进,径直把酒壶放在桌上后,拿出一张字条朝床上打坐的湛尘走去。

    “客人,这是要交予你的字条。”

    花燃伸手过去截下那张纸条,摊开一看,上面空空如也。

    店小二已经抽出一把匕首刺向湛尘,匕首上反射出黑紫色的寒光,显然是淬过毒,湛尘反应不慢,一把扣住店小二的手腕将其往下压。

    匕首翻转再次攻击,店小二的手臂有如钢铁,湛尘没能将其弯折,躲避攻击踹开店小二。

    佛音渐起,音攻却对店小二影响甚微,梵音会扰乱人的精神思维,让人动作迟缓陷入僵直,而他像是听不见一般继续追逐湛尘,灵力凝成的金色梵文贴在他身上,也没让他彻底停下脚步。

    花燃没动手,趁着店小二专心对付湛尘的时候,朝对方扔出一个龟壳。

    龟壳是一个防御法器,作用有些鸡肋,在阻隔敌人攻击的时候也将自己束缚在壳中,不到万不得已花燃不会使用在自己身上,不过现在给店小二用倒是挺合适。

    店小二被困住,花燃靠近正要观察,一瞬间汗毛直立,下意识将湛尘扑倒。

    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她发出动作的瞬间从窗户飞入,险险擦过湛尘的头皮,若是再晚一点,刺中的位置就是眉心。

    她抬手掀起一阵暴风,将无数银针挡在风暴外,一个黑衣女子从窗户中翻进来,手持长鞭袭向她。

    一切发生得极快,就在眨眼之间,湛尘要出手帮忙,灵力运转的一瞬间却经脉逆转,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他修的是无情道,如今仍是有情人,他心绪不平,无情道不再接纳他。

    强行压下经脉的剧痛,他加入战斗协助花燃,他们已经共同对敌过多次,彼此配合十分默契。

    又一个女子进入房间,抬手便是一片天女散花般的银针,这些银针过于细小,令人防不胜防,数量又极多,充斥在整个房间让人无处可躲。

    红线第一次展现出如此暴戾和凶狠来,花燃仿佛变了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摧毁对方。

    若不是店小二此时被关在龟壳里,说不定已经在她毫无收敛地攻击下殃及池鱼,死无全尸。

    两个黑衣女子皆有不同程度的负伤,第一个进来的女子停下,抬起手朝花燃打了个招呼,俏皮道:“十七,下手不必这么绝吧?”

    花燃:“零九让你们来的?他出多少价?”

    “这个任务没什么赚头,但谁让他能往上爬当个护法,护法之命不得不从啊。”玉茜翎笑嘻嘻,见搭档还想动手,急忙把人拉住。

    这话是在暗示花燃此时不是因为钱的事儿,花燃自然也无法用钱让她们停手。

    陆瑛冷冷看一眼玉茜翎,收手道:“十七,你在做什么?”

    花燃:“这个和尚现在是我的人,如果不想死就滚。”

    “十七,你不会要背叛千杀楼吧?”玉茜翎目光流转,这才第一次正眼去看站在花燃旁边的男人,语气娇嗔。

    “这个和尚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连千杀楼也不回了,护法跟我说要小心你的时候我还不信,你说你名牌碎裂,死都死了,还活过来干什么?这样一来我又不是最高价的刺客了。”

    陆瑛皱眉:“说这么多干什么?叛徒只有死。”

    “哎呀,别这么绝情嘛,好歹也算是同门一场。”玉茜翎手指梳着垂到肩前的一缕头发,笑脸莹莹。

    “十七,你真的要站在千杀楼的对立面吗?”

    花燃沉默,良久后说道:“我自会和楼主解释。”

    玉茜翎悠悠叹气,“好嘛,那我们今天就此回去了,有你在我们也取不了他性命,我在楼里等你回来哟!”

    花燃忽然道:“你们为何来到万里镇?”

    玉茜翎眨一下眼睛,“你猜。”

    清风拂过,两人离开得迅速,就像来时那般突兀,窗外明月照进屋内,花燃低垂着眼,看向地上逐渐融化的细针。

    “千杀楼盯上我,是因为闻惊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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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花燃:“是,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问题,闻惊风不会放过他遇到的任何一个净光寺的人,他跟你们寺有仇,而且很会迁怒。”

    湛尘低头看向花燃的侧脸,半张脸沐浴在月华之下,眼睫轻颤,细密如蝴蝶。

    净光寺弟子少而精,每个弟子都很重要,方丈又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是寺中弟子出现意外,方丈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伤害任何一个弟子都等于惹怒净光寺。

    他至今未曾听说过哪一个弟子死在千杀楼手中,闻惊风不是蠢人,动手之前自然会权衡利弊。

    被闻惊风盯上不只是花燃所说原因,至于花燃不知道的另一部分,或许他了解。

    花燃抓抓头发,吐出一口气,走到龟壳前,“事情太多,一件一件解决,先看看这又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双眼紧闭,被酒泼醒,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千言万语凝聚成一句话。

    “掌柜的,救命啊!”

    第56章 浑水

    ◎把水搅浑,才好摸鱼◎

    鼻青脸肿的店小二瘫坐在地, 一张脸皱成苦瓜,“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刺杀,我就是打了个盹儿, 醒来就看见你们把我抓住。”

    他是真的冤啊!什么都没干, 莫名其妙就被打了一顿, 天理何在?!

    花燃反复试探, 确定店小二真的没有刚才的记忆。

    湛尘收起心中纷乱的思绪,说道:“和卖家的邻居症状一样,都是对自己所为毫不知情。”

    “你喝没喝过笑春风?”花燃问店小二。

    店小二老实回答:“机缘巧合下喝过一次这种酒,平时我哪里消费得起?”

    花燃:“笑春风不算贵。”

    酒有问题, 太贵不利于传播, 平时市场里卖的笑春风的价格相较于其他更顶尖的酒来说确实不算贵,只是产量没有那么高,且需求太大,才会被黑市炒高价格。

    “不贵?!”店小二嚎叫的声音比刚才发现自己被抓住时还要高, 话密集而迅猛,满腹怨言。

    “我辛辛苦苦一个月也才挣三千灵石, 累死累活工作还要被无良掌柜克扣薪水,什么活儿都交给我做,还美名其曰锻炼我的能力, 可是薪水一分不涨!”

    花燃揉揉耳朵, 相信店小二是真觉得笑春风贵了, 但是就凭笑春风那令人惊讶的上瘾程度, 店小二是怎么忍得住的?

    她打断店小二无止境的抱怨, 问道:“你什么时候喝的?”

    店小二:“就刚才, 有个客人喝多了, 剩小半杯笑春风没喝完, 我就偷偷尝一口。”

    花燃故技重施,割破自己的指尖挤出血,抹在店小二受伤的手臂上,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个鼓包顺着他的心口移动到手臂。

    这只蛊虫比先前湛尘体内的更谨慎狡猾,刚到伤口处便察觉不对又挪回去,蛊虫无法强行取出,一旦它察觉到威胁便会往心脏更深入的地方钻进去,到时候真就回天乏术。

    “这什么东西?”店小二看见鼓包,吓得脸色发白。

    花燃:“一只蛊虫。”

    店小二嘴唇哆嗦,张嘴吐出一句:“道友救命啊!”

    花燃表情一言难尽,抬手把人打晕,又关回龟壳里去,避免他再次被体内的蛊虫控制。

    取出蛊虫不是不行,只不过她不想费大力气取出店小二体内的蛊虫,喝过笑春风的人不知多少,就算解决一个店小二,外面还有无数人等着她。

    花燃:“我们被人发现了。”

    湛尘:“你想怎么做?”

    花燃反复斟酌,“你把这里的情况报给老和尚,再让他传出去,让名门正派的大宗门派人过来,就说这里邪修养蛊作恶,危害极大,死了几千个人,让他们快点来。”

    既然闻惊风想把水搅浑,将养蛊人和湛尘两件事混在一起扰乱她,那她不介意这水更混一些,拉来一群自虞正道的修士,大家一起在浑水中各凭本事捞鱼。

    至于为什么要说已经死掉几千人,这不是怕没死人或死的人太少,不能引起重视吗?

    湛尘:“好。”

    花燃托腮,“其实你也可以拒绝的,我发消息给老和尚也没什么不行,你不是不喜说谎吗?”

    她本意是想小小为难一下湛尘,看他纠结,然后她就能理直气壮地发脾气,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干脆地答应。

    湛尘摇头:“没关系。”

    从小生活在苛刻的环境当中,他骨子里本就没有底线可言。

    先前他的原则是净光寺,所以他遵守寺规,努力符合大家对佛子的想象,而现在他的原则是花燃,所有一切都为花燃让步。

    花燃想到之前湛尘说的话,“净光寺养你那么多年,你就这样离开,没有一点不舍或愧疚?”

    湛尘:“我会离寺,但不会断绝来往,净光寺始终是我的恩人,若他们有需要,我不会袖手旁观。”

    “其实你不欠他们什么,已经做得很好了。”花燃评价。

    她没有故意安慰,说的都是实话。

    老和尚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带他回到净光寺精心栽培,这是恩。

    湛尘不负老和尚所望,撑起净光寺的门面,在入寺第三年参加各宗门合作举办的赛事,一举夺冠,声名鹤起,让逐渐势弱的净光寺坐稳正道第一的位置,这是报恩。

    那时她就听说过他,当时她初入千杀楼,听到这个天才成名的故事后,就对这个正道第一人产生好奇。

    只是岁月悠悠,后来她沉浸在各种训练和任务之中,将他的事抛之脑后。

    从被净光寺方丈带回去的无名小卒,到惊才艳绝的正道第一人,听起来是个令人热血沸腾的励志故事,可又有谁人知晓那些修炼到深夜时被咽下去的苦与泪。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保护好这条阿烟用性命换来的命,不在千杀楼的训练中被淘汰,她出付过太多,手指断了接,接了断。

    和湛尘不同的是,她不够聪明,只有一股劲儿,花了好多年才变成千杀楼最贵最狠的刺客。

    花燃眼睛弯弯,“我觉得你要是说出我们之间的事,不仅老和尚要跳脚,你那帮同门也会难受,广清说不定还会哭鼻子。”

    湛尘:“我佛心不诚,他们会找到更好的佛子。”

    “不是佛子这个身份,而是湛尘这个人,不要妄自菲薄,你比自己想象的更招人喜欢。”花燃抬手,食指点在湛尘眉间的红痣上。

    “虽然你跟他们保持着距离,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感受到,更何况他们的问题你都会解答,他们的困境你会帮忙,还心如止水,没人能惹你生气,又不像主管戒律的必刚遭人嫌弃。”

    花燃指尖移动,描摹着他的眉眼,“你被人喜欢很正常吧?”

    他的眼睛干净澄澈,眸里拢着一弯明晃晃的星河,做人坦荡,是活在盛夏骄阳下的向日葵,和她截然相反。

    湛尘心跳如鼓,指尖轻轻捏住花燃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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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给自己一个支点,然后附身吻上去。

    花燃没时间再慢慢找下去,离湛尘送信回寺已经过去一天,正道修士很快就会赶来。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花燃又跑去醉花荫一趟,让三娘收拾东西赶紧带着弟子们跑路。

    三娘双手叉腰,“你说走就走,怎么也得给我个理由,这条街可是我花了一半身家盘下来的,本金都还没挣回来,你让我走去哪?我宁可跟我的楼死在一起!”

    花燃:“万里镇很快就会乱起来,你还有今天一天的时间可以离开,若是不想走,未来几天就躲在醉花荫不要出门,也别开门迎客。”

    “你要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三娘眉头皱起,“好端端的,怎么就要乱了?”

    花燃喝一口茶水,茶杯里的水表面平静,茶叶下落时却带起小小的漩涡。

    她说:“你的敏锐度还不够,从半年前笑春风出现就应该提高警惕,这样令人上瘾的东西迟早会出现问题,现在只不过是时间到了。”

    三娘咬住下唇,“我现在就去告诉大家,那你呢?”

    “我要把幕后之人逼出来,还等着浑水好摸鱼。”花燃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惊雷。

    三娘:……

    合着翻出乱子的源头是你啊?!

    三娘:“要是你死了,剩下的钱我们也不用还了。”

    花燃淡定喝茶,“放心,通常只有欠债的人先死,我这个债主会活到最后,记得准备好欠我的钱,我会去收的。”

    “你自己小心。”三娘走出房门,要去通知醉花荫里的弟子们,要消失在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对花燃说这么一句。

    花燃没答话,她也没等待,匆匆迈步离开。

    从醉花荫走出,花燃没回客栈,带着湛尘去到镇里比较荒芜的地方,拿着刚买的朱砂弯腰在地上画阵法。

    边画边说:“这是我为数不多能画出来的复杂阵法,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找到一个人。”

    一个曾经也是千杀楼的刺客,却在半年前叛变的人。

    也不知道如今的姚珂卉会不会后悔多年前给她那一笔钱,并钻研半年设计出这个子母阵法,还将子阵刻在身上,让自己无论天涯海角也无法躲避她的追踪。

    她不紧不慢地画着阵法,随口跟湛尘说起那段遥远却清晰如昨的回忆。

    第一次做任务是双人任务,她的搭档序号在她后一位,是十八,十八嫌这个序号不好听,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姚珂卉。

    名字起得很随意,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纯粹是在一堆纸条里抓阄抓出的三个字,跟她的人一样潇洒自由。

    两个新手慌乱地完成任务,姚珂卉差点身亡,是她帮忙挡去致命一招。

    从昏迷中清醒的姚珂卉抱着她痛哭,死活要将第一次做任务的所有报酬支付给她,交易的条件是若往后姚珂卉有生命危险,她要竭尽所能地帮忙。

    当时两人甚至不清楚自己能否在千杀楼的苛刻训练中活下去,就这样达成交易,甚至没立个契约,两个小指头勾起就是约定。

    姚珂卉身上的子阵融入她的一抹神魂,一旦对方陷入极大危险,她就能感知到。

    因为约定,两人极为亲密,但在做好阵法后的半年,两人闹气矛盾一拍两散,然而刻在身上的阵法除非剔骨切肉不能除,反正除了她俩之外也没人知道这个阵法,又是小儿玩闹一般的幼稚成果,除不除都无所谓。

    半年之前,姚珂卉不知为何突然叛变,成为千杀楼名单上的必杀之人,叛徒的待遇就是被追杀,不死则不休。

    花燃画好阵法,以神魂为引,往里注入灵力,寻找姚珂卉的踪影。

    千杀楼的人技能各有不同,而姚珂卉以一群神出鬼没的蛊虫而出名。

    作者有话说:

    必刚:我只是你们play的一环?

    第57章 警告

    ◎他的目的◎

    万千景物如浮光月掠影从花燃眼前闪过, 她耐心一幕幕看过去,在漆黑的洞窟中和一双漂亮上挑的眼睛对个正着。

    阵法破碎前,花燃眼睛弯弯, 无声道:“找到你了。”

    虚无的目光找到焦点, 花燃将脚下的阵法破坏得更彻底些, 朝湛尘道:“她就在万里镇外面的山里, 在山中间挖个洞藏身,也亏她想得出来。”

    见花燃语气不似生气,湛尘问道:“你们没有真的闹翻?”

    花燃:“她连命都能交给我,怎么会真的和我生气, 这点我之前很确定, 不过现在倒是不好说了。”

    假意闹掰是因为她们发现楼里有一个隐藏的规则,就是不允许刺客之间的关系太过要好,抱团的人不是死掉其中一个,就是关系被挑拨从此变成仇人。

    楼里只需要无情的刺客, 任何情感都是软肋,这是她们第一天到达千杀楼的时候就被教导过的话。

    与其被动地等千杀楼出手, 不如她们主动出击,明面上闹翻,暗地里也可以偷偷来往, 反正出去做任务时又没有人随时随刻盯着她们。

    不过后来或许是千杀楼有所察觉, 她们没再能分配到同一个任务, 每次出去也是错开时间, 久而久之, 关系也就淡下来。

    她甚至回想不起最后一次跟姚珂卉说话时是在三年前还是四年前, 她对姚珂卉的叛变以及叛变缘由也毫不知情。

    闻惊风带着玉茜翎和陆瑛来到万里镇的目的大概率是清理叛徒, 只能说千杀楼还算看得起姚珂卉, 竟然让这么多人出手。

    想想黑市流传的笑春风和店小二的言行,又感觉确实该多派点人手,不然还真搞不定。

    她比闻惊风等人有优势,在他们追查的时候,她已经定位到姚珂卉的位置。

    下一步计划当然是立刻去找人,她发动阵法的事瞒不过姚珂卉,要是姚珂卉跑掉再藏起来,她还真没那么多时间去逮人。

    刚走到街道,黑压压一群人便向她扑来。

    有路边喝醉倒地睡觉的醉汉、有酒铺的掌柜、有落魄的修士……各种各样的人向她涌来,他们目无焦距,却一致地看向花燃。

    真是个呆子!

    花燃暗骂,搞出这么大动静,是真怕闻惊风找不到她吗?

    而且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一言不合就向她出手,亏她还始终记得拉钩的小指,想从闻惊风手中暗度陈仓一把。

    姚珂卉估计是受伤了,还伤得不轻,她想起山洞里的对视,对方的眼睛满是红血丝。

    阻拦的人数量极多,仿佛整个万里镇的人都出动,杀这些人没有意义还耗费力气,花燃拿出飞行法器,捞起湛尘一路向前飞去。

    她又不傻,老老实实从人群钻过干什么,只有湛尘这个又穷又傻的挡在她面前想硬生生地走出一条路。

    见她飞起,被蛊虫控制的人们也纷纷拿出各式飞行法器,有剑御剑,有舟乘舟,实在没有的就拿条长绳套圈往上扔。

    其场面之盛大,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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