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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与佛子换心之后》60-70

    第61章 功劳

    ◎道友洪福齐天◎

    有医术大能研究出解蛊药方的消息不胫而走, 传遍万里镇,今日花燃所在的客栈被修士挤满。

    麦青并没有直接拿出解药,而是先散播自己可能有能够解毒的法子, 等到全部调动起大家的好奇心, 他又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天, 才把“辛苦研制也不知行不行”的解药拿出来。

    他选定今天, 要在客栈让大家一起见证解药是否可行。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便蜂拥而至。

    柳白从人群中硬挤过去,衣衫凌乱地抵达人群中间。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麦青,激动道:“道友是如何研制出来的?可否将解蛊药物分我一点用来研究, 我自谓有些天赋, 却钻研多日都未能找到头绪,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道友大才!”

    “大才不敢当,只是机缘巧合下得知这种傀儡蛊的解法, 幸运而已。”

    麦青丝毫不慌,拿出琉璃瓶却没有递给柳留白, “解药珍贵,恕我不能将整瓶给你,现在我正要给大家服用解药, 你拿一碗去便是。”

    客栈中央摆放着一个装满水的巨大水桶, 麦青打开琉璃瓶, 手腕翻转, 将瓶中液体倒入水中。

    琉璃瓶不过半个巴掌大, 里面装着的粉色液体不多, 流入水中之后清水的颜色并没有发生改变, 仍是一桶清澈透明的白水。

    一众修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一幕, 尤其是柳白,一双眼睛瞪大,恨不得将眼珠子粘在那粉色液体上,研究一下看这到底有哪些成分。

    琉璃瓶清空,麦青笑道:“现在还要劳烦各位道友,将这些水灌入到中蛊道友口中。”

    一众修士应和,立即有人拿来酒勺舀起水桶里的水倒入碗中,找个离得最近的中蛊人将解药灌下去。

    所有人都围着喝下解药的修士,半炷香时间后,对方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无数双眼睛,混沌的脑子瞬间吓得无比清醒,在看清大家身上各种属于大宗门的衣服标志后,剧烈跳动的心脏回归平静。

    他忍不住道:“你们盯着我干什么?”

    有人问:“你都忘记之前发生过的事了?”

    周边环境尽收眼底,他谨慎回答:“什么事?我只记得我刚喝完酒回去休息,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你们。”

    没有人回答他对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疑惑,众人见解药有效,齐齐欢呼起来,开始给其他人灌药。

    柳白捧着一碗解药,其目光炙热得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他简单做了一点尝试,没能看出来这到底是哪些药物组合而成,转身要找个清静地方继续研究。

    这一回头就看见站在楼梯转角处的花燃,他眼睛登时一亮,匆匆跑过去。

    他举起解药,热情道:“道友,真是太巧了,你也是为解蛊毒来的吗?你看看这碗解药,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吗?你说这到底是什么药呢?”

    花燃低头看向他手中,水面因他的晃动而微微泛起涟漪,她淡漠道:“我不知。”

    “好吧。”柳白神情遗憾,又像是想到什么,贴近花燃压低声音说话。

    “聚月珠粉的研究已经初见成效,我在尝试用它解决一些疑难杂症,可惜这次蛊虫没法解,道友若有时间可到药谷寻我,我研究出来的东西里有你的一份!”

    他十分义气地拍拍胸脯,目光诚恳炙热。

    花燃懒得搭理他,低头看着人们忙忙碌碌给中蛊人灌下解药,醒来的人也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拼凑出真相,投入到灌解药的事情中去。

    她当然知道这解药是什么东西,估计柳白再怎么研究也不一定能想明白,因为这是姚珂卉的血,还是和蛊王融合、相生相伴后的血液,已经和正常人的血不同。

    蛊虫需要用养蛊人的血液定时喂养,它们不会拒绝任何有主人血味的东西,中蛊人把稀释过后的血饮下,水进入胃部,蛊虫也会随之钻进胃里喝水。

    水里混着毒药,经过大量清水的稀释后不会对修士产生太大影响,但是足以毒死小小的蛊虫。

    醒来的人有一部分修为较低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从头昏眼花到腿软腹泻等,症状各不相同。

    麦青悻悻道:“看来解药没做好,还是有些许小小的副作用。”

    这些副作用明显就是他往里混入的剧毒引起,剂量多一些时会致人死亡,少量食用顶多难受一阵,死不了人。

    比起身中蛊毒昏迷不醒来说,这些后遗症算不了什么,因而也没有人去责备他。

    “多谢道友大恩,救我一命,道友一看就是洪福齐天之人,定能运道当头,早日飞升。”有人来感谢。

    “能解开这样刁钻蛊毒的解药一定十分珍贵,道友不计较身外之物,慷慨救人,着实令我心生钦佩。”

    “不知道道友姓甚名谁,若往后路过无为宗,一定要来找我喝两杯。”

    “你还敢喝啊,我估计要有段时间不敢饮酒,谁知道如此美妙的笑春风竟然藏着这样可怕的蛊虫。”

    “不知养蛊人逃到哪里去,若让我知道是谁,定要将其大卸八块!”

    ……

    各种吹捧声围绕着麦青,他控制着表情不让脸上的笑意太明显,谦逊道:“一切皆是缘法,我也只是偶然得知解毒方法,又碰巧备有药物,若是其他毒,估计我也束手无策。”

    柳白再一次挤到麦青前面,“道友,你的解药要如此成功,能否告诉我到底是有哪些成分吗?”

    麦青摇头,“不可说。”

    “好吧。”柳白抓抓头发。

    有些东西是机密,不能随便告知外人,他可以理解,不知道他研究明白这解药又要掉多少根头发。

    孤月影出现在花燃身后,“是你的手笔吗?”

    花燃:“何出此言。”

    孤月影:“感觉那个麦青像笨蛋,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一看就不是能拿出解药的人,其他人想这么久的办法也没想出东西来,排除掉所有人后,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

    她没有再贴近花燃,对方的态度清楚明了,就是不想和她有太多接触,她隐约能明白为什么。

    低头往下看,她正好对上小师兄担忧的视线,如今的她还不够强大,在小师兄眼里是无知的小孩,虽会保护和教导,却不会给予太多自由。

    这不是她想要的,可她现在还没有实力作为支撑的底气,就像她在阿燃姐姐眼中也是小孩子一样,没有强大的修为,就无法拥有绝对的选择权。

    她今年十四,一个人在百花城带着几个弟弟妹妹,早就不再天真懵懂,所以她知道现在她最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剑宗说她有学剑的天赋,那她就学剑,无论风雨或烈阳,她日复一日站在断崖上练剑,总有一日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到阿燃姐姐旁边,说她们是朋友。

    “蛊毒已解,你又要走了吗?”孤月影问道。

    花燃:“已经拖得太久,本来这个时候我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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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快到达目的地了。”

    孤月影坚定道:“我一定会成长起来,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永远是我的阿燃姐姐。”

    花燃被逗笑,看着这张与阿烟相似的脸,她们连骨子里的坚韧都那么相同,可她再清楚不过,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阿烟,大概会向她放狠话,说什么“等我成为一剑宗第一人,你可别哭着来求我”之类的词,阿烟的嘴向来又硬又毒。

    “我是说真的,我一定会努力,成为剑道强者。”

    见花燃只是笑却不说话,孤月影又郑重强调一遍,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花燃点头,“我信。”

    在客栈这两天,她已经听到不少关于孤月影的消息,也看见向孤月影套近乎的修士络绎不绝。

    传言十方宗新进一位女弟子,天生剑骨剑心,在半年时间内凭着一把点星剑杀遍宗门同级修士,甚至开始向高一级修士挑战。

    若是同门之间平常的切磋就罢了,但她总在战斗之后悟道,修为突飞猛进,第一天还旗鼓相当的对手,第三天就被她甩在身后,这如何让人不酸成柠檬。

    这位小师妹拜入冷秋剑尊门下,成为冷秋剑尊的唯一弟子,有望继承剑尊衣钵,是十方宗升起的冉冉新星。

    这样年纪还小的天才,当然是要抓住一切时机向她示好,混个脸熟。

    这场热闹持续好几天,麦青被众人拉着聚了一场又一场,等到他想再去找花燃时,已经人去楼空。

    花燃重新躺到牛背上,牛还是先前那头牛,命大得很,没在混乱中丧生,也没被人偷掉杀吃。

    因为计划再次打乱,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慢慢顺着原有路线前进,湛尘又不想乘坐飞行法器赶过去,两人最终选择从风陵渡穿过。

    梦蓬莱和风陵渡的位置,就像一个大盘子里装着一个小馒头,看得见瓷盘的地方都是梦蓬莱来的地界,而风陵渡就被围在中间。

    两者一般来说互不干涉,不过拦不住有些修士好奇心重,想去风陵渡溜达溜达,也有些凡人身负机缘,偶然窥见天机进入梦蓬莱,得以追求长生和大道。

    修士和凡人在力量上天然不对等,因而有天道制约,修士在风陵渡能使出的修为十不足一,若杀害凡人,修士此生修为将再无寸进,甚至还会逐渐倒退,最终和凡人无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士和凡人在天道眼中都是同样渺小的生物,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穿过分隔的界限,透明的屏障泛起波纹,花燃看向眼前灵气稀薄的大地。

    风陵渡,别来无恙。

    第62章 故人

    ◎再遇故人◎

    大雨滂沱, 天空仿佛裂开一个口子,雨水毫不留情地冲刷下来,洗清天地间的浑浊, 眼前所见皆是朦朦胧胧, 雨雾漫天。

    湛尘一手牵牛, 另一只手里撑着一把竹伞, 大半的伞面向花燃倾斜,自己湿了半边身子。

    花燃将手伸出伞外,感受雨滴落在手上,她好久没有淋过雨, 都快忘了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梦蓬莱的雨不等落在身上就已经被灵力挡住, 上一次淋雨的时候好像也是在风陵渡。

    这是一个装载她最狼狈三年的地方,也是她最后遇到一丝温情之地,此后山高海阔,她不再是流浪的孤女, 也没想过会有再回风陵渡的一天。

    雨势没有变小的迹象,雨雾朦胧中, 前方隐隐出现几个人影,说话声穿过雨滴,令人听得不太真切。

    “小姐, 这么大的雨, 还是先躲躲雨吧!”

    “我今天一定要去洛水寺, 给我一把伞, 你们在这里等雨停之后再去接我。”

    “使不得啊!小姐, 你还是先等雨停再走, 要是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

    在说话声中, 两人一牛逐渐走近, 老牛甩甩尾巴,水滴混着泥点甩到一个小厮打扮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前方是一座精致华丽的马车,车厢外面的装饰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耷拉着往下流水,左前方的车轮陷在泥坑里。

    他擦去脸上的雨水,努力推着车厢,还边朝车厢前头的马大喊示意,一人一马一起使劲你是不是?也没能让车轮从泥坑里脱离,反倒溅起无数泥点子落在衣服上。

    有几滴泥点朝花燃飞去,还未落在她的衣角就被一只手拂去。

    男人有所察觉,抬起头看去,雨滴往下砸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看清来人后朝车厢里喊道:“小姐,来了两个人,是一位姑娘和一位僧人。”

    “僧人?洛水寺来的吗?”穿成浅绿色衣裙的女子猛地拉开帘子,露出一张清丽脸庞。

    另一张圆圆的脸蛋而后探出,拿着一把伞慌慌张张打开,“小姐,当心被雨淋到。”

    雨幕中看不清人脸,夏瑾柠目光落在身着白色像是僧袍样式的身影道:“请问可是洛水寺的师父?”

    湛尘:“不是。”

    “不是啊。”夏瑾柠失落道,又快速整理好心情,邀请两人上马车。

    “这场雨这么大,你们上来躲躲雨吧,马车里面空间宽敞能挤得下,魏叔你也上来吧,都说别推了,雨大路滑推不出来的。”

    魏叔:“要是不把马车弄出来,小姐又要冒着雨去洛水寺,万一被雨淋生病就不好了。”

    “我淋雨会生病,难道你就不会吗?”夏瑾柠大声反驳,猛地跺一下脚。

    “行行行,我答应你们不淋雨去洛水寺了还不行吗?你快上来。”

    魏叔:“那你能答应我今天不去洛水寺吗?”

    夏瑾柠脸颊鼓起,气道:“你怎么还得寸进尺,行!今天不宜出门,我不去了!”

    花燃看着他们交流,见魏叔站好要离开车尾,她出声道:“我们可以帮忙把马车推出来。”

    “小娘子,这轮子滑得很,有力气也推不出来,还是别浪费力气了,当心被雨淋湿,等到雨停我就能把马车推出来。”魏叔劝道,怕花燃像自家小姐一样听不进劝,又压低声音小声说话。

    “刚才我是故意做戏给小姐看,这个马车真的推不出来,你和这位师父还是先上车躲会雨吧。”

    “魏、叔!你真当我是聋子听不见你说话吗?”夏瑾柠黑脸。

    魏叔憨笑,挠头不语。

    花燃看得好笑,这一对主仆甚为是有趣。

    她向湛尘示意,两人去到马车尾部,稍稍避开魏叔的是视线,手压在车厢上稍一用力将其抬起一推,车轮脱离泥坑。

    车厢上下三人目瞪口呆,他们看不见是谁推的车厢,以为是湛尘,魏叔夸赞道:“师父真是天生神力啊!”

    湛尘无奈笑道:“一点小技巧,见笑了。”

    圆脸丫鬟眨眼道:“车能走了,那我们现在是去哪?”

    “回府!”魏叔斩钉截铁道。

    夏瑾柠撇撇嘴,“那么紧张做什么?秋意,你告诉魏叔,我是那种会出尔反尔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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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意点头,嘴上答:“不是。”

    夏瑾柠:……

    主仆三人极力邀请花燃和湛尘一起上马车同行,得知两人是路过暂时没有住处后,夏瑾柠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们到家中做客。

    花燃推脱两句,夏瑾柠再三邀请,最后两人达成一致,花燃和湛尘到夏宅借住两日。

    从风陵渡穿过去到飞云宗,路程极大缩短,在这里多待几天也不会耽误行程,两人一路闲庭信步,不慌不忙。

    帮夏瑾柠的忙,到夏家中借住是花燃一开始的打算。

    即使被雨浇得湿淋淋也掩盖不了马车的贵气,还是低调奢华,一看就是长期富贵有底蕴的人家,而不是单纯有钱。

    这样的人家招待客人的客房和饮食都不会太差,好的客栈不常有,这一路所住的客栈实在一般,花一点小心思就能住一个好地方,何乐而不为。

    还没回到夏宅,大雨渐小,云雾初霁欲晚霞,一抹彩虹挂在天际。

    魏叔收起伞,加快赶路的速度。

    夏宅正如花燃所猜测的那样,亭台楼阁、曲水流觞,不是财大气粗的堆砌,而是处处透着精心养护的精致和舒适,她很满意。

    一进入夏宅,便有家仆去禀报有客来和夏瑾柠回来的消息,一对两鬓微白的夫妇走出来迎客。

    夏瑾柠介绍道:“爹娘,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花燃和湛尘师父,我的马车卡在坑里,是他们帮我推出来的。”

    花燃一见到妇人的脸,整个人顿时僵住,往事一幕幕重现,将她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察觉到花燃的异样,湛尘不动声色地捏一下花燃的手心。

    花燃回过神来,却仍有些心不在焉,勉强笑着打招呼道:“夏老爷,夏夫人。”

    夏老爷捋着保养得极好的黑色胡子,笑呵呵道:“多谢小友相助,家中已备好饭菜,只是不知有客来,都是家常便饭,还望小友不要嫌弃。”

    “说那么文绉绉的话干什么。”夏夫人轻推一下夏老爷,亲热地拉过花燃的手。

    “我看娘子总觉得有些面熟,不自觉就亲切得很,走走走,我们吃饭去,王婶子,你去让厨房多做两道素菜招待湛尘师父。”

    王婶子领命而去,花燃被夏夫人拉着往前走。

    身后夏瑾柠松口气,幸好有花燃在,不然她今晚免不了一顿骂。

    见夏老爷看她,她吐吐舌头,故意抱怨道:“花燃比我还好吗?怎么娘一见到她就忘了我?”

    夏老爷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转身跟上夏夫人,脚步一上一下,是个跛足。

    “那我去跟你娘说道说道。”

    “别别别,当我什么都没说!”夏瑾柠一把揽过秋意的手加快速度向前走。

    她恨不得这几天娘都不要想起她,希望花燃使点劲把她娘迷住眼,没时间注意她!

    家常小菜经过精心烹制,味道极好,花燃笑着,吃下夏夫人夹到她碗里的菜。

    饭桌上气氛不算沉寂,夏瑾柠埋头吃饭,夏老爷和夏夫人时不时和花燃交谈两句。

    暖黄的烛火透出些许味道,即使已经是最好的灯油,也难以完全除去气味,处处显示着这独属于风陵渡的人间烟火。

    吃完饭,花燃和湛尘的客房也已经收拾出来,安置在临近的两个小院,夏夫人亲自带着两人过去。

    路上,花燃问道:“夫人可是有心事?”

    夏夫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花燃:“就是有心事也不要紧,我观夫人面相,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逢凶化吉。”

    “借你吉言。”

    夏夫人眉宇间的愁苦散去一些,却也并没有真的将花燃的话放在心上。

    花燃没再开口,她不是特意安慰夏夫人,修士能简单看出凡人身上的气运,夏家三口人都是福泽深厚之人,各自会有坎坷,但都有贵人相助。

    抵达院子,夏夫人离开,花燃泡了个热水澡,散着一头湿发做到窗边吹风。

    窗户未关,深秋的凉风吹过,寒意乍现,屋内点着熏香,说不上什么味道,就是莫名的很好闻。

    风陵渡的灵气稀薄,物产也没有那么丰饶,一些物品的精致程度却不逊于梦蓬莱。

    一条棉布落在花燃头发上,还滴着水的头发被棉布拢起轻轻擦拭,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黑色的发丝中。

    花燃享受地眯起眼睛,微微抬头看向天空,今夜无月,繁星漫天,偶尔一朵云飘过笼罩住小片星河。

    “你见过夏夫人?”湛尘的声音打破沉寂。

    花燃慢吞吞道:“是啊。”

    好像还没过去多久,天真无助青葱少女就变成温婉成熟的妇人了。

    第一次见到苏夏,也是这样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她刚经历村庄的逝去,怕还会有其他黑袍人追来,又不知躲到何处去,胡乱奔逃间无意中进入风陵渡。

    她修为低微,风陵渡里的灵气又太过稀薄,她无法修炼,饿了一天便后晕倒在路边,醒来时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睛。

    苏夏是苏家唯一的女儿,还是父母老来得女,家里人宠得不行,因为一点小情绪闹离家出走。

    走到一半捡到灰头土脸破破烂烂的小乞丐花燃,她见花燃长得好,就十分随性地把人带回去闹着要将其收做妹妹。

    花燃就这样莫名其妙变成苏家的义女。

    因为年纪小身体也还没养好,没有反抗的权利,或许也没想过反抗,当时她浑浑噩噩,对很多事情都不在乎,只想着活下去,她这条被救回来的命不能死。

    忆起当年,其实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时间。

    第63章 当年

    ◎当乞丐的那些年◎

    因为挨过饿, 有一段时间花燃特别喜欢吃,给她的食物不论味道如何全部吃得干干净净,所以苏夏特别喜欢带她去找东西吃。

    从大酒楼里一盘千金的菜肴, 到路边街头卖的小零嘴, 天上飞的、山里跑的、地上游的, 半年时间里统统吃了个遍。

    甚至有一次苏夏硬要带她上山采青摘菌子, 结果两人吃菌子差点被毒死。

    苏夏被骂了个半死,哭唧唧地来找她求安慰,她说了一句“好吃”,苏夏就不哭了。

    苏夏说“民以食为天, 吃饭就是头等大事”, 所以她餐餐不落,苏夏还说“人活着就要让自己高兴,谁管别人怎么想”。

    所以她不再战战兢兢地看人脸色,苏夏也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有事别太往心里搁,人活着就是要爽一点”, 所以她从沉重阴霾中走出,梳理过去规划未来。

    说着说着,花燃笑了一下, “夏瑾柠是不是很像她?都是不听父母的话, 还喜欢偷跑出门。”

    看夏瑾柠见到夏夫人时如同老鼠见了猫的表情, 加上先前魏叔对夏瑾柠去洛水寺的劝阻, 发生什么事情并不难猜。

    湛尘捧着如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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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发, 问道:“后来呢?”

    故事的后来, 花燃不再是风陵渡的夏家义女, 而是梦蓬莱的千杀楼刺客。

    “后来啊……”

    后来时间飞逝, 半年时光如流水。

    苏夏早已过及笄之年,订下结亲日子一拖再拖,一年又一年,终于在花燃成为夏家义女的半年后,苏夏同意完婚。

    她将路边乞儿随手捡来,何尝不是能让家中二老有人陪伴,当初吵架出门也是因为不想早早嫁人。

    男方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才俊,对方父母是苏家二老年轻时的朋友,在另一个地方做生意,两家经常来往,彼此都知根知底。

    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距离太远,对于修士来说不过一小段路的距离,对于凡人而言就是需要走上几个月的遥远。

    成亲当日,张灯结彩,喜酒举办了三天,红妆十里,两家都把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祝福这对新人。

    成亲过后,苏夏和夏明铮没有立即去往夏家,而是停留一个月后才启程。

    出发前一天,花燃向苏夏提出她来苏家这么久的第一个请求,她要和苏夏一起走。

    苏夏讶异,只当花燃是舍不得,一时心软点头同意。

    一对新人和一众护卫以及花燃就这样离开苏家,向夏家走去。

    途中发生意外,她们遇到一群土匪,满身凶煞杀气,护卫被杀了个七七八八。

    花燃按住惊慌失措的苏夏,“不要怕,你会度过这一劫,而后幸福安康半生,再无困厄。”

    苏夏只当她在说胡话,紧紧抱着她,“等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就抓住机会跑!”

    “娘子,你们快走。”

    夏明铮挡在她们前面,小腿被土匪砍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

    土匪握刀猖狂笑着向他们走来,下一秒拇指滚落在地,大刀断成两截。

    花燃没有刀剑,手里只有一条琴弦,是顺手从苏夏嫁妆里一把名贵古琴上扯下来的,琴弦割伤她的手,血液滴答下落,她冷冷盯着下一个扑过来的土匪。

    她不敢杀人,控制着力度,怕一不小心就把人弄死了,伤人也有限度。

    梦蓬莱的修士在风陵渡会受到限制,一旦杀人就会受到天道反噬,修为不仅无法更进一步,还会慢慢消散,最后比普通人更虚弱。

    眼前一切都变成血红色,比起看似伤口多实际都不怎么重的盗匪们,她逐渐力竭。

    她擦去滴到眼睛里的血,脚步逐渐踉跄,强撑着带着两人向前跑,她修为本就不高,风陵渡灵气稀薄难以修炼,杀掉两个土匪已经是极限。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瀑布断绝去路,后面几十个穷凶极恶的土匪包抄过来,他们陷入死局。

    花燃一咬牙,用最后的灵力建起一层脆如纸糊的防护罩包裹住苏夏和夏明铮,“你们两个相互抓紧,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开手。”

    一旦两人分开,防护罩就会破碎。

    不等两人回答,她一把将人推下瀑布,而后纵身一跃也跟着下去,最后的印象就是耳边瀑布的轰鸣声和冰凉的水流。

    等她再醒来,她被水流冲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这一次没有人捡到她,她独自在河边醒来,爬起来去找苏夏,这一去就是两年多。

    经脉受损,她无法再从风陵渡稀薄的灵气里榨出一点灵力来,变成如同这个年纪的风陵渡本土人一般孱弱。

    十一岁的小女孩能有多大能力呢,无法跨越漫长的距离,会渴会饿,她再一次变成流浪的乞儿,但世间没有第二个苏夏。

    十三岁的时候,千杀楼楼主路过,看中她的资质,将她从破庙中带走。

    往后的时光里,她为生存而拼命修炼,风陵渡里的一切被她封存。

    梦蓬莱的时速和风陵渡不一样,她的十年,是苏夏的三十年,从分别的十岁到如今,她已变化太大,苏夏却仍是那个模样,只多染上几分岁月的悠然。

    漫长的故事讲完,头发也已经干了,她看一眼湛尘,抬手捏住他下巴晃了晃。

    “干嘛这个表情,我可没有故意卖惨,他们离开我之后活得还挺不错,我也过得挺好,更何况要是我一直在风陵渡,老和尚要是来找我我一定觉得他是骗子,然后让苏夏把他赶出去。”

    湛尘揉揉她的头发,“夜里凉,别吹了,去睡吧。”

    花燃应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故事没多长,怎么才说几句话夜就这么深了。

    她刚躺下闭起眼睛,感觉到身边一沉,又睁开眼睛,“你就不能回自己屋去睡吗?现在不用你为我省钱。”

    一路上住客栈,湛尘都要以省钱为由和她睡一个房间,每次都会收到客栈掌柜惊讶的眼神。

    后来他脱去僧服,换成一件平常的白色衣服,但干净的头皮和戒疤没遮掩,还是暴露出他的身份。

    湛尘不回答,伸手抱住花燃。

    “你怎么这么黏人。”花燃无奈。

    每次都这样,就好像怕她半夜跑了一样,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堂堂清冷出尘无情道第一人的佛子晚上睡觉要抱着人,说出去都没人信。

    湛尘的回应是把人抱得更紧,花燃心安理得地把手贴在湛尘脖子上,汲取他的温度。

    次日一早,湛尘在花燃的院子里打坐修炼,将过来找花燃的夏瑾柠惊住,“你起这么早来找花燃啊?”

    她为了避开秋意和爹娘特意起个大早,没想到竟然有人比她更早,她顿时自愧不如,应该再早一些的。

    心里想着事情,她也不注意湛尘的回答,脚一抬就要往里走,被湛尘拦下。

    湛尘:“她还在睡。”

    夏瑾柠:“你过来找她,没把她叫醒?”

    那为什么一大早过来坐院子里等,真是奇怪。

    湛尘:“我刚从她房间里出来,她在睡觉,不要吵醒她。”

    夏瑾柠:“啊?!你们……?”

    湛尘平静注视着她。

    “你刚还俗啊?”夏瑾柠只惊讶一会儿,便接受了这个事情。

    “行吧,我不打扰她,本来还想叫她和我一起去洛水寺把我未婚夫抓回来呢,看来只能我自己去了。”

    她遗憾地摇摇头,左右张望一眼,见无人经过,便如一只兔子般快速离开。

    等花燃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湛尘告知先前夏夫人派人来找他们吃早食,因为她还在睡,他便回绝了。

    花燃不吝考赞,“做得对,有你在真好。”

    湛尘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他还是不太习惯花燃直白的表达方式。

    花燃:“走走走,出去逛逛,找点吃的。”

    夏家所在的这片城镇十分繁华,人数众多,和梦蓬莱较为分散的居住不同,风陵渡大多住得比较密集,其热闹程度是梦蓬莱所不能比。

    今日第一顿吃的是米粉,爽滑鲜香,汤汁浓郁,清脆的小菜锦上添花。

    两人没有目的地,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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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是哪,看中什么买什……买是不行了,风陵渡的货币是金银铜币和银票,这些两人身上都没有。

    时隔多年,花燃再次感受到当穷光蛋是什么感觉,刚才吃米粉的钱还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乾坤袋里的一点点金粉抵的。

    花燃看着面前的东西,“没想到们净光寺的人过得这么苦,穷成那样,看到想要的东西都没钱买,广清之前吃一根糖葫芦都想哭。”

    湛尘摇头,“不苦。”

    没有欲.望,就不会因为得不到满足而痛苦,他们修的就是消除自身欲.望的无情道。

    他垂眸看着对伞挑挑拣拣的花燃,只不过他现在开始感受到苦与甜,他的欲.望就在面前。

    卖伞摊主问道:“你们在这挑了老半天,到底买不买,要是不买别挡道,耽误我做生意。”

    花燃:“你这伞样子是好看,工艺也不错,可惜……”

    卖伞摊主:“可惜什么?”

    花燃遗憾道:“可惜我没钱。”

    摊主:……没钱你还那么理直气壮!

    街上人多东西也多,一路走走逛逛,即使不买东西也别有乐趣,花燃叽叽喳喳同湛尘说着些没什么用的废话,湛尘眼神含笑,为她挡开挤过来的路人。

    看见两人进入一个小巷,钱千文急忙跟上去,走过拐角后却看见巷子里空无一人,他左看右看,把周边几条岔路都走一遍,还是不见人影。

    奇怪,他亲眼所进刚才他们两个人走进来,怎么就不见了?

    “你在找我们吗?”

    清脆如仙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钱千文急忙转头,目光忽略一旁的男人,死死黏在美貌女子身上。

    湛尘表情不虞,挡在花燃面前。

    钱千文这才把视线移到湛尘身上,脱口而出:“致远!真的是你!”

    第64章 堂哥

    ◎命运的齿轮◎

    巷子里, 一身白衣没有头发的钱千文神色激动,却不是喜悦,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姿态, 目光上下打量着湛尘。

    “你怎么不在寺里, 身为和尚和女子一起逛街游玩, 成何体统?”

    他走上前, 狠狠推一下湛尘,湛尘后退几步,呼吸变得急促。

    花燃惊愕,这样一个手脚虚浮的凡人怎么能推动湛尘?

    她下意识抬腿踹在钱千文腹部, 将人踹倒在地, 冷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他堂哥!”钱千文捂住肚子,恶狠狠盯着湛尘。

    “钱致远,你现在有能耐了,还敢让你的女人打我, 你不过一个捡来的杂种,受我家恩惠长大, 一点都不懂得感恩,白眼狼!克爹克娘的扫把星!当初怎么没冻死你!”

    湛尘眼睛闭紧,脸色发白。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花燃又是一脚, 踩在钱千文心口, 疼得钱千文连连大叫。

    她没心情再逛街, 湛尘现在灵力极不稳定, 她回到夏宅给湛尘梳理经脉里乱窜的灵力。

    湛尘抓着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动心之后他的情绪一旦发生起伏就十分强烈, 本以为早已不在意的东西原来只是深埋心底,一旦遇到激发的引子便如同泄洪之水源源不绝。

    那些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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