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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ABO·十二
年初的时候萨洛曼国王患了一场大病,反反复复总不见好。如今三个月过去了,国王总算从身体衰弱的状态恢复过来一些。
一清醒便要求传见奥斯顿元帅。
人人都说奥斯顿元帅深受国王重用,在国王病重期间,很多重要国家政务都是由他代为处理。
这也是裴初这段时间这么繁忙的原因。
一进入宫殿便被带到了国王的寝宫,虽说身体好转,但也还是卧病在床。裴初到的时候,老国王还在侍女的服侍下刚拔完输送点滴的针管。
见裴初进来后,便将宫人都挥退了。
萨洛曼国王要比十年前看上去更加苍老,发白如雪,那双灰绿色的眼眸也变得越发浑浊黯淡。
但实际上他才五十多岁,要比坎贝尔大公还要年轻些。
都说情深不寿,从当年戴德王后离世后,他确实一日比一日苍老衰弱了。
但若就此把他当做一个病弱糊涂的老头,恐怕要吃亏。
“奥斯顿,你来了。”
萨洛曼国王向裴初招手,态度亲切的唤着他的名字,裴初推着轮椅刚走过去,便被他握住自己的手掌。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宽厚的将自己的手覆在裴初的手上拍了拍,灰绿色的眼眸里难得露出几许清明。
裴初任由他握着,低头回以轻笑,“哪里,都是臣下应该做的。”
国王握着裴初的手重了重,捏的裴初的虎口有些疼,但裴初面色从容,只听着老国王的话,他说,“我大限将至,打算传位给菲利普亲王,你觉得怎么样?”
“菲利普亲王宅心仁厚,会是个很好的继任者。”
男人回答的滴水不漏,萨洛曼国王打量着他。
奥斯顿长得瑰丽英俊,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接近的类型,眼眸暗红,笑起来的时候也像掺了点危险的血腥气。
老国王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往往最沉不住气,骨子带着烈,就算是蛰伏起来,也会像黑暗中的一团火,向着他的目标一路燎烧,威势虽然迅猛,但也不会让人无迹可寻。
但事实上,裴初偏偏很懂得掩藏,他的算计往往深埋地下,一不留神便会让人踩入他的陷阱。
萨洛曼国王老了,他松开握着裴初的手,佝偻着背掩着嘴好一阵咳嗽,裴初伸手给老国王顺气,语含关心,“陛下可还好?”
老国王突然说,“如果我有个继承人就好了。”
当初他委任奥斯顿为萨洛曼帝国的元帅,目的便是为了牵制议政院的坎贝尔大公,如今十年过去,裴初完成得很好,甚至太好了。
坎贝尔大公被他逼得几无退路,如今的萨洛曼大半实权都掌握在了奥斯顿手中。
世人都道他信任并且重用奥斯顿,在病重之前还将国务交予他处理,事实上,却是他不得不对奥斯顿放权。
而菲利普,早已在背后投诚向了奥斯顿,而以他的实力也只会沦为奥斯顿手中的傀儡,到那时候现任国王已经离世,早就没有人能够牵制住奥斯顿。
每每想到此国王便会觉得,如果他有一个继承人就好了,一个年轻的,足以与奥斯顿匹敌的继承人。
他话里的深意裴初自然懂得,但他却只能装作不懂的望着萨洛曼国王笑道,“您是担心菲利普亲王无法继任大权?”
他收回手,笑得漫不经心,甚至慢悠悠的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自己带着手套的手指。
然而他说的话却是十分恭敬的,“陛下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辅佐菲利普亲王。”
萨洛曼国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乱臣贼子,反派本派,嘶哑着声音道,“我听说菲利普想将他家的小omeg嫁给希尔?”
裴初并不惊讶国王知道希尔的名字,毕竟当年他就告知过老国王希尔的存在,并且他与戴德王后长得那么像,萨洛曼国王不可能不关注他。
只是他不会想到,他渴望拥有的继承人就在他眼前,可他却不认得,甚至希尔还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仇人之一。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老国王面前笑得理所当然,“我并不打算答应这门亲事。”
他将手帕收回口袋,回得也很散漫,“毕竟在我这里,并不需要搞什么政治联姻。”
当年戴德王后与萨洛曼国王也属于政治联姻,结局却是不幸的。
老国王又压抑不住自己的咳嗽了,他突然发现,当奥斯顿不想虚与委蛇的时候,说话真的很气人。
他和奥斯顿之间一开始还算温和的伪装被撕得一点都不剩,图穷匕见已经露出了内里的锋芒。
裴初推着轮椅转过了身,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人周旋了,听着他的咳嗽便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国王还是好好休息吧,奥斯顿先告退了。”
“慢着!”
国王从咳嗽中抬起了头,他看着男人坐着轮椅向外走的背影,嘶声道,“我想见见那孩子。”
裴初停了一下,转身看着倚在床上身体虚弱的老国王,宫殿奢侈恢宏,满室华丽堆积的却是无尽的空虚和寂寥,这个整个帝国权利最高的掌权者,正向着一个坐轮椅的男人低声请求。
他想在他寿命将尽的时候,见一见他所爱之人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裴初笑了,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将当年见到萨洛曼国王时藏在心里的那句讽刺说出了口。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在这句话的余音里转过了自己的轮椅,身后又响起了萨洛曼国王的咳,一声一声,撕心裂肺。
然而裴初却有些无动于衷,他转身出去后,提醒宫人进去照顾好萨洛曼国王。
接着,便离开王宫。
出宫殿的时候还在门口遇见了请求进见国王的坎贝尔大公,然而裴初临出宫前只说了一句‘国王病重,不宜见客’后,坎贝尔大公又被宫人们毕恭毕敬的请了回去。
坎贝尔看着那个坐着轮椅嚣张离去的背影,终于意识到奥斯顿如今对这个国家的掌控力,恐怕现在国王都已经在他监管当中。
如今他再想找国王为他做主已是难了,坎贝尔愤愤挥袖,只能不甘的离开了王宫。
*
裴初回到自己府邸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等着一个人,正是白大褂医生阿尔文。
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裴初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边,悠悠闲闲的正往外欣赏景色。
从他的神色来看,一点也看不出他对出现在裴初房间有什么见外。
奥斯顿的府邸很大,他手下的一些部属和门客也有自己的住房。阿尔文作为奥斯顿的医生,平日里奥斯顿需要找阿尔文的时候,都会将他安排到自己房间。
一来二去,侍从便也习惯了,有时候阿尔文来找裴初的时候,侍从们也会主动的将他带到裴初的房间等待。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临近傍晚。因为是阴雨天,外面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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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也并不亮,从落地窗照进裴初的房间的时候,透着阴沉和冷清。
那个白大褂医生一身笔挺的站在落地窗前赏雨,与这房间相融,好像生来就是这里的一员似的,莫名有点等待情人回归的味道。
这让跟在裴初后面那个才来不久的亲兵看了又看,浅得透明的心思里藏了点八卦。
而这时候阿尔文已经十分熟稔的走了过来,接过那亲兵的位置来到给裴初推起了轮椅。
他回头礼貌的对着亲兵点了点头,笑道,“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亲兵看了裴初一眼,裴初颔首,于是亲兵退了出去,而阿尔文已经十分自然推着裴初走进了房间。
这样的场景仿佛发生了千百遍般默契,那心思浅的亲兵顿时就觉得自己好像明悟了这么多年来元帅从不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原因,原来家里早就养了一个俊逸出尘的bet。
裴初在这方面并不敏感,没有意识到自己亲兵的八卦和误会,而另一个好像是有意为之,自然而然。
阿尔文推着裴初走进了房间,一边向着沙发前的茶几走去,一边笑道,“今天元帅回来得这么晚,我还以为您忘记了今天是体检的日子呢。”
茶几上放着阿尔文的医药箱,将它打开,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
裴初脱下自己的手套,将它收回了自己的口袋,配合着阿尔文用听诊器听了自己的心跳,又检查了自己的口腔。
墙角的机器人卡卡夫走了过来,眨巴眨巴自己蓝色的眼睛又给裴初做了个扫描。
这家伙被搭载医疗功能,又包含了警备系统,已经是一个很全能的机器人了,为此它非常人性的感到自豪,自诩奥斯顿身边的第一贴身管家。
平日里有它在裴初也确实不怎么需要传唤旁人。
这时候扫描的X照出来,阿尔文看了看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目光落在他的脊椎和腿上时顿了顿。
哪怕以现在的科技,裴初的腿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了,当然这些他从来都不会在意就是了。
阿尔文也不会在这点上惹人不快,他将X照收好,又从裴初的指尖上采了一点血,这才好像不经意般问起,“元帅最近好像没怎么吃药。”
他也没说是克制易感期的药,还是堆在裴初办公室里的那一堆止疼药。
裴初垂着眼睫,一边扯着自己军装下的领带松了松,一边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我倒还没有弱到需要药物维持自己的身体。”
他的领带是暗红色的,黑色的军装,白色的衬衫,红色翻边的衣袖,深沉又冷艳的色彩堆砌着他这个人。
衬衫的扣子被裴初松领带的时候顺手解了两颗,于是露出了领口下面的锁骨。
凌乱的衣领,精致的锁骨,还有男人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阿尔文捲了捲手指,突然拉着裴初的领带凑了过去。
第82章 ABO·十三
炽热的呼吸打在裴初颈侧的时候让他不适的皱了皱眉,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住阿尔文凑过来的脸。
那只手毫不客气的掐在青年医生的脸上,皱起眉来的神情也让轮椅上的男人显得格外危险阴鸷,他眯了眯眼,语气低沉得不太友好,“你干什么?”
裴初的领带还被阿尔文抓着,然而他却好像没有感受到男人此刻散发的压迫感般,依旧十分自然的继续了自己动作。
他为男人解开了领带,又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衬衫衣领,随后在裴初耳边落下了一声笑,“元帅知道的,我有强迫症,忍不住。”
他将裴初的衣领从后面到前面都理得整整齐齐,扣子并没有给他完全扣上,微微敞开,若隐若现的露出那对精致的锁骨。
连带着那条领带,也整洁的卷起来放到一边,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已经退离了裴初身边,裴初也早就松开了掐住医生脸颊的手。
他刚刚那一下让裴初的信息素无意识的有些暴动,他本就处于易感期,不管再怎么压制,信息素的味道也要比往常浓郁霸道。
阿尔文割除了自己的腺体之后便不会再对lph和omeg的信息素产生应激,但有时还是会对同类产生排斥。
只是这种情况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包含奥斯顿了,他此刻闻着裴初信息素的味道,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
阿尔文刚给裴初采完血,指尖上还留着一点血迹,在裴初掐住阿尔文脸的时候,那点血迹就印在了阿尔文的唇边,此刻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刚好就舔到了那点血迹。
那点子血腥味搭着男人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意外的和谐。
这在裴初眼里多少有点变态,但要说主角攻的强迫症却并不是假,在过去相处十年里,他也算是有所见识,进门的时候一定会先踏左脚,出门的时候一定会先迈右脚。
医药箱里永远都是规律整齐的,衣着也从来都是一丝不苟,连绑绷带的时候,也一定会打出一个左右对称的蝴蝶结。
无法忍受目之所及一切凌乱不规律的事物。
偶尔有几次对方也会因为强迫症突然做出一些逾矩的举动,但这次委实有些冒犯了,当阿尔文靠近他脖颈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对方想要在他的腺体上咬一口的错觉。
这也导致了他的信息素下意识的有些应激暴动起来。
裴初皱着眉头拿出帕子将指尖的那点血迹擦干净,声音有点冷,“没有下次,我不喜欢人靠我太近。”
那手帕是纯白色,沾上裴初指尖上的血就像是雪地里落下一朵红梅,或者说罂粟更为贴切。
手帕被裴初用完之后就随手扔在了桌上,他抬头看医生,便见医生又恢复了他斯文有礼的微笑,他微微垂眸,眼神里带着抱歉。
银链的单片眼镜为他增加了些优雅和文弱,带着歉意垂下眼眸的时候也就更显得真诚得礼,“很抱歉给您造成困扰,我的元帅。”
这声元帅说的很恭敬,但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别的意味在里面。
裴初沉默了一会儿,用掌根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都开始怀疑这主角攻是不是知道他要整顿坎贝尔家后特意过来膈应他了。
虽然在原剧情里阿尔文对坎贝尔家感情淡漠,但指不定还有些留恋,毕竟在坎贝尔危在旦夕的最后时刻,还是这个被逐出家族遗弃的三儿子回来继承挽回的家业。
想到这里裴初突然笑了起来,他低着脑袋,手掌撑着额头,从阿尔文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弯起唇畔。
他的唇色要比常人更深更红一些,因而笑起来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含了点血腥气,“我要对付坎贝尔家了。”
“阿尔文,给我准备些药。”
他在他面前提起坎贝尔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阿尔文捲了捲手指,有一瞬间他怀疑奥斯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要说起来他在坎贝尔家的时候其实很低调,很早的时候就离开家族去外学医,外界对坎贝尔家的第三子知之甚少,甚至连他为什么被家族除名,也是贵族圈至今未解的迷。
若是这种情况他还能被奥斯顿查到自己的真实身世那他除了一句甘拜下风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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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坎贝尔家族的眷恋远比裴初想象的要淡,也不在乎裴初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听到裴初要对付坎贝尔家也从善如流的点了点,没有半点勉强的问裴初,“元帅需要什么药?”
天色开始入夜的时候阿尔文就回去了。
裴初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莫名其妙的发现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他想不起来,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确实不是很重要。
走在走廊的时候阿尔文突然笑了一声,那声笑和他平时斯文礼貌的笑不同,弧度有点夸张,连带着镜片后的眼睛也沉了点疯狂进去。
一条手帕被他从怀里掏了出来,纯白色的,带了点艳红的血,就像雪地里颓败的罂粟花。
他卷着那条手帕凑到了自己的鼻间,闻了闻那上面的血。
动作轻柔缱绻的就像贵公子提着一支蔷薇在细嗅芬芳,但阿尔文不管装得有多么像人,也绝不是贵公子,说是衣冠禽兽也不为过。
他嗅着这点血舔了舔嘴角,好像在回味之前尝到的那点血腥。
至于后面裴初说到的对付坎贝尔家的事并没有被阿尔文当成重点,在他看来坎贝尔家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固守着贵族的虚荣,沉浸在ABO法则的优越感当中,却没有发现时代在向前走,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被历史淘汰。
阿尔文期待着那一天,或者说他正在试图成为历史推进者中的一员。
他卷着那条手帕将它折好放回了自己胸口的口袋,露出一个小尖,自然得仿佛这本就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元帅,也是。
留在房间里的裴初又打了一个喷嚏,卡卡夫眨了眨眼睛过来想为他再检查一下身体,裴初挥了挥手阻止了它,“我没事。”
大概就是换季的时候有些着凉了吧。
裴初没有多想,推着轮椅转身来到了办公桌前,在办公楼里没有被处理完的文件都被他带回了家,当然也有些不能被外界知晓的机密。
其中有一份关于宪法改革的密案被裴初压在了最底下,与ABO法则靠在一起,看起来并不重要。
而被裴初拿起的,是一则还没被发出去的新闻。
新闻的内容是关于坎贝尔家长子的大瓜,贵族圈里的糜烂是王城里的上流心知肚明的事情,吃喝/嫖/赌/毒,基本上没有几个贵族子弟身上不沾点黑料的。
更何况还是当今大公家的长子。
然而这一次坎贝尔家的长子巴尔德身上的黑料怕是有些难洗清了,明明家里有一个从贵族娶来的omeg,还要四处搜集年轻貌美的bet来充盈自己的后院。
不仅对平民bet威逼利诱,强取豪夺,还将自己的原配omeg蓄意害死。
这一下子不仅是平民与贵族,lph与bet之间的阶级对立,连带着连坎贝尔家与其他贵族之间也起了矛盾讨不了好。
这是一个丑闻,也是一把刀子。
但这把刀子并应该由裴初来捅,来自坎贝尔家的二子对长子的背刺才会让这把刀子发出它最大威力。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份还没有登出来的新闻就坎贝尔家二子的手笔。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裴初暗中引导的结果就不值一提,他要做的也只有在明天报纸登出来的时候,煽风点火,默默的为ABO之间对立的矛盾推一把力罢了。
这个世界科技的发展超前,文明却还停留在如此落后的地方,性别平权的开始,还是在主角受除掉反派奥斯顿,在主角攻的帮助下登上的国王之位的时候。
即使如此,他们后来也走得异常艰辛。
一个伪装成lph才坐上王位的omeg,一个割除了自己的腺体在背后默默研究消除ABO之间差距隔阂的疯狂医生。
裴初在这个世界不会待太久,能做到的也只有为这未来的两个历史推进者默默的把路铺的更平坦一些。
当然他所做的一切也最好埋在黑暗里不为世人所知。
裴初将那卷新闻放下,又想起近日希尔与坎贝尔之间的联系也应该差不多了。
等到明天丑闻一登出,在坎贝尔忙着平息,又要应付两个儿子之间家族内斗的时候,便也到了裴初收网的时候。
第83章 ABO·十四
人到老年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些许疏漏,哪怕这人是老谋深算,在萨洛曼政坛里,屹立不倒三十年的坎贝尔大公。
可坎贝尔没有想到,他会在一个坐轮椅的lph手下节节败退,这个lph的年纪比他还小了一半。
这让坎贝尔不禁思考,他在奥斯顿这个年纪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做到他那样的地步。
答案是不能的。
他年近四十才逼走戴德坐上了议政院的首相,而奥斯顿二十多岁的时候,攻破马其顿,坐着轮椅回了国,依旧能稳稳当当的上任了帝国元帅之位。
如今十年过去,不仅在议政院把他逼得溃不成军,还牢牢掌控住了大半个国家的权柄,将国王都监管在了自己手中。
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心机深沉,狼子野心的人吗?
如果他倒下了,还有谁能与奥斯顿对抗?
所以他不能倒下,他不能看着萨洛曼国家的政权,成为奥斯顿手中的傀儡。
议政院的办公楼,坎贝尔大公一把扫下桌上堆积的文件,双手撑在桌案上,双目赤红,狠狠喘息。
刺鼻的Alph信息素味道在办公室里面汹涌暴动,让办公室里的另外两名属下忍不住退后一步,苦苦压抑才能克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不要与眼前人产生对抗。
那被扫到桌子底下的文件里,有一则新闻。
正是坎贝尔家的长子巴尔德谋害原配omeg,抢占bet的丑闻,新闻列举,何止是那位贵族omeg的性命,被巴尔德强占的bet与他们的家人,也多数不得善终。
新闻遣词造句,理智客观,却明晃晃的扯下了奢侈荒淫的萨洛曼贵族身上的那块遮羞布。
一时间紧随而来的负面新闻满天飞,有针对平民与贵族之间的矛盾的。
也有对lph凌驾omeg和bet之上肆无忌惮,欺压打击的权利产生质疑的。
连带着他的那位半辈子都在他手底下忍气吞声,伏低做小的亲家也突然硬气起来,步步紧逼让坎贝尔家还给他们一个公道。
要说这背后没有谁的撑腰和推波助澜,坎贝尔是不信的。
但令他可气的,还是他一番调查之后,最后查到的源头竟然是在自己二儿子身上。
为了争夺家产继承权,不惜一切算计自己的兄长,最后却蠢到毫不自知的成为他人手中的一把刀。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坎贝尔家的二儿子还是只想借着巴尔德的丑闻将他踢下继承人的位置,但无论如何都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甚至发展到阶级与性别种群之间的矛盾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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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院的首相,萨洛曼的坎贝尔大公,是帝国等级最高的贵族,又是ABO法则的拥趸,如今却成了这场矛盾的引火索,顷刻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那散乱在桌底下的一堆文件里,其中就有不少对他的抨击,以及让他引咎辞职的提议。
他辛辛苦苦大半辈子,若想让他这么仓惶的退幕,如何让他甘心。
坎贝尔家的落败就预示了奥斯顿的一手遮天,这些蠢人又哪里能够明白?
坎贝尔突然从乱成一团的桌面上翻翻找找,找出了一封信,他将这封信紧紧捏在手中,满目阴狠。
*
在关于坎贝尔家的新闻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裴初突然病倒了。
这病来得突然,又很迅猛。
也不知道是旧疾复发,还是这段时间的积劳成疾。总之在希尔做完任务回来禀告的时候,意外的被查尔斯和威廉拦在了门外。
“元帅现在不宜见人。”
“可是我有要事禀报。”
浅黄色头发的少年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查尔斯,柔下眉眼,低头轻轻的唤了一声,“查尔斯叔叔。”
查尔斯也算是认识希尔很久了,从当初在马其顿的时候就见证了他在大街上对奥斯顿的刺杀。
后来元帅宽宏大量将这孩子收留在军中,又看他一步步凭着自己走到今天的成就,老实说查尔斯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听希尔叫一声叔叔也并不未过。
他一开始对希尔的偏见,也在现在少了很多。
但是有关元帅的事,不行就是不行。
因而查尔斯被希尔一声‘叔叔’叫得心里发软,但还是态度坚决道,“元帅现在不方便,等他病好了你再来吧。”
希尔手指动了动,清秀的眉毛微蹙,在外人面前他总是一副温雅亲和的样子,别人也从不怀疑他对元帅的忠诚与关心,此刻他有些担忧的问道,“元帅病得很严重?”
他看上去有些不安的握了握自己拳,“是生的什么病?医生有说了什么吗?”
“不严重的话能叫我们回来?”
一旁靠在门边的威廉起了个身,按着希尔的肩膀就将他转回了走廊,拍了拍他的背,“去去去,小孩子别问那么多,等元帅病好了会见你的。”
那双手压着希尔的肩膀拍他的背的时候,让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因为自己隐藏的秘密,他向来很排斥别的lph的碰触,但奇怪的是每一次奥斯顿与他接触时,他虽然表现得厌恶,但心里并不排斥。
甚至有时候会主动接近奥斯顿的身边,就像他会自然而然的去给洗完澡的奥斯顿擦头发。
但现在并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他向前一步避开了威廉的手,又转回了头,很多时候他并不用多说什么,只用他那双翡翠色的眸子看着人,便让人有些无法招架。
威廉的脾气相比查尔斯来说并不好,但对希尔还算有几分耐心,毕竟说起来他也是看着希尔长大的一份子,而且有几次还见到过元帅对重伤生病的希尔的照料和关心。
虽然这小子一点也不知道,但他却因为这一点酸了十年,虽说如此,但此刻被希尔这双翡翠色的眸子看着,他也生不出什么火气。
于是伸手揉了揉自己头上那茬金色的短发,只是不耐烦的挥手打发希尔,“阿尔文医生来看过了,说是旧伤复发,再加上之前易感期的时候操劳过度,一下子就病倒了。”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放下手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将军这么忍着干什么?”
听上去并不是很严重,但是威廉和查尔斯回来却让人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这俩从前是奥斯顿的亲兵,后来被他调出去在军团里又迅速升级成了奥斯顿的亲信,十年来替奥斯顿明里暗里做了不少事,如非必要,是不会把他们俩人叫回来守在身边的。
但威廉都这么说了,他再问下去也只会显得有些不依不饶。于是装作松了一口气,又放不下心的模样,对两人点头道,“那还请两位叔叔看好元帅让他注意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对两人微微躬身,礼数周到得一点也看不出在裴初面前的无礼和不逊,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挺直如松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里,走下楼梯的时候,翡翠色的眼眸瞬间阴沉下来,他的手狠狠的在楼梯扶手上锤了一下。
莫名的感到心里烦躁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烦躁什么,只是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有一天他不能随心所欲去见那人的时候,心底会如此慌张。
就好像沉迷某一样东西上了瘾,拥有他的时候无知无觉,一旦失去了,就会像产生戒断反应一样,空虚暴躁又止不住的心慌。
希尔告诉自己,他是怕那人突然就这么病死了,让他无法完成对他亲手复仇的执念。
这么想着他转过脚步,去找了奥斯顿的私人医生阿尔文。
在他走后查尔斯打开了房间,那个被传言病重的奥斯顿元帅,此刻哪有一点病倒了的样子。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桌案上,听见开门声抬起了头。
外面清风日暖,璀璨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背影上镀上了一层金黄的边,然而他的身前和帽檐之下却是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
此刻他看着进来的查尔斯,放下手中的文书,揉了揉长久工作有些胀痛的眉心,问道,“他走了?”
查尔斯点了点头,走过去动作轻柔的替裴初按摩了一下太阳穴,军帽被取下来放在膝盖上,裴初任由查尔斯替自己按压舒缓。
门口的威廉看了看,撇了撇嘴,但还是贴心的为两人关上房门,继续站守在外面。
“元帅为什么不见见希尔,说不定他真有要事禀告。”
查尔斯有些不明白,平日里以元帅对少年的看重与信任,这次装病的事,为什么不告知希尔一声。
听见查尔斯的话裴初摇了摇头,淡淡道,“我现在最好不要见任何人。”
现在外面闹得风风雨雨,原本就是一滩浑水的局势越发浑浊紧张了起来。这一次坎贝尔家跌了这么大个跟头,有心人总会联想到会不会是他做了手脚。
但无论怎么查,他们只会查到坎贝尔家的两个儿子内斗上。只是如今的坎贝尔已是大厦将倾,底下的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想分一杯羹。
于是不少心怀鬼胎的就想找到他这里来,希望借他的手再狠狠扎坎贝尔一刀。
可越是这样越是不能出头,一旦冒进很可能就会将原本大好的局势打翻。
更何况
裴初低低的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敲在轮椅的扶手上,漫不经心的说出了后半句话,“希尔现在的要事,可不是来见我。”
第84章 ABO·十五
希尔找到阿尔文的时候他正在实验室刚做完一场手术,医用手套上沾满了艳红的鲜血。
但要说他做的是什么正经手术却并非如此,手术台上面绑着一个lph,是希尔抓回来提供给他的战俘。
此时此刻,他面朝下正趴在手术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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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声力竭的惨叫着,脖颈后面已是一片鲜血淋漓。
“你又割人的腺体了?”
希尔在这副场景中厌恶的退后了一步,这人割人腺体的时候不喜欢用麻药,似乎格外喜欢看人感受力量来源失去时,那种无力挣扎,只能痛苦绝望的样子。
但这过程中爆发出来的信息素浓度倒是给他提供了不少有趣的信息。
阿尔文将自己割下来的腺体放进了试管,脱下沾满血的医用手套和手术服扔进了垃圾桶。
“是啊,我的实验有了新成果。”
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容没有平日故作的斯文谦和,显出了内里的锋芒和冷漠,是与这空旷阴暗的实验室如出一辙的凉薄,又带着沉迷实验的狂热。
他将自己的手用消毒药水一连清洗好几遍后,这才抬头看向希尔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的助手机器人已经给手术台上的lph清理伤口包扎了,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是严谨。
做完这一切后,那机器人便推着lph进入了一个透明玻璃制成的隔离观察房。
这个实验室里有好几间观察房,基本上每一间都有人,有bet和lph,也有omeg。
整个帝国最珍贵又柔弱omeg被这人当做小白鼠一样对待,也不见他有任何怜惜和愧疚,冷漠得好像天生就缺乏同理和共情。
而在实验室的深处还有一个房间,里面的设施和装饰都要比其他观察房精致许多,布置得好像一个金丝笼,也不知是给谁准备的。
希尔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收回视线,靠在门边,“奥斯顿为什么病了?”
阿尔文手一顿,偏头看向希尔。
浅黄色头发的少年一身黑色的军装,身恣笔挺,他看上去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但阿尔文却注意到他环抱着胸口的手握着手臂的动作紧了紧。
阿尔文笑了一声,他用毛巾擦干了自己的手,也背靠着实验桌的桌案看着希尔,“我以为你不会担心他。”
希尔抬了一下头,对上阿尔文饶有兴趣的目光,那人问他,“为什么呢?你不是应该恨他吗?”
希尔的面色并没有因为阿尔文的话产生动摇,他反而扯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浅浅,温柔又魅惑,他轻轻的道,“我们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双翡翠色的眼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漾开,将原本通透的眸子染成深沉的带着不透光的暗。
阿尔文打量着希尔,对方的笑容和容貌的那么完美,完美的蛊惑人心。
可若仔细看,却总能看出一些不属于这人身上的影子,明明是一颗孤山上的雪松,为什么总能带着一股血腥气。
就好像雪松上的雪,被鲜血染红了一般。
又或者这棵雪松本来就在渴望着另一人的鲜血而活。
真有趣。
阿尔文摘下自己的银链单片眼镜,一边擦拭,一边回答了希尔的问题,“奥斯顿当年留下的旧疾一直没好,加上一直以来都在使用药剂忍耐易感期,老实说,他撑到现在才病倒我已经很佩服了。”
当然,一直在使用药剂是他胡诌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奥斯顿对药物的使用有多克制,更多时候他都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忍耐过lph狂暴的易感期。
连割除腺体前的阿尔文,都不敢说自己能做到他那样的地步。
希尔不清楚这些,但他知道lph长期使用抑制剂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皱了皱眉,问向阿尔文,“很严重?”
“算是吧。”
阿尔文戴上眼镜,又重新换了一身白大褂,他一模一样的衣服有十几套,审美贫乏到无趣的地步。
“只能说他现在应该是他十年来最虚弱的时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整了整自己的衣袖,突然对着希尔意有所指的提了一句,“要做什么只能趁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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