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但被他不在意的用手背抹去了。
看到徐币商的动作,他眼皮微抬,淡声道:“干什么,你又不能喝。”
徐币商:“……”
他用力地抿着唇把手收了回来,翻了个身,撅着屁股不说话了。
徐科意嘴角微扬,藏起了那点微不可查的笑意。
【……】
它嘴贱的想说点什么,但想起之前的几番毒打,它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2
徐币商闷闷的不理人,可能生病勾起了他的小脾气,徐科意也不在意,身上黏腻的衣服实在难受,他随手把汽水放下,暼了眼侧躺的人,转身走进了洗漱间。
没多久,洗漱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徐币商试探着回了下头,布帘只能挡住上半截,挡不住下半截小腿。
他看了一会儿,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床边剩下的那半瓶橘子汽水。
热气闷的他脑袋又昏又沉,身上又痒的他满心烦躁,此刻看着那瓶咕咚咕咚冒泡泡的汽水,就觉得喉咙渴的难受。
他用余光暼了眼洗漱间,然后眼疾手快的拿起汽水怼进了嘴里。
“咳咳咳……”
猛地呛了一下咳的他撕心裂肺,肿起来的喉咙被这么一刺激疼的他眼泪都冒了出来。
洗漱间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只穿着一条单裤的徐科意站在门口看着他,上半身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看向他的眼神又好气又好笑。
“还喝不喝了?”
徐币商咳的脸都红了,眼泪汪汪的要掉不掉,听到他的话,只不停地摇头。
不喝了,再也不偷喝了。
一声叹息响起,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笑意,赤着脚的人身上带着冰凉的水汽,蹲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勾着他的眼尾帮他擦去了上面溢出来的泪。
“三十岁的男人了,怎么这么爱哭。”
徐币商被说的有些难过。
于是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徐科意顿了一下,无奈地拍着他的背,看他终于不咳了,却似乎因为他那句话,又自己抬手倔强地擦了擦眼泪。
他掩不住眼里的笑意,却在对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又藏起了眼里的情绪。
“徐科意。”
沙哑的嗓子带着难以言喻的郑重。
“嗯。”他撩开眼皮看他一眼,不轻不淡地应了一声。
“你得叫我哥。”
还记着呢。
他又想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得叫我哥。”见他不回应,徐币商又认真地说了一遍。
他还是没什么表示。
无论站在什么角度,似乎这声“哥”都没有什么立场叫出来。
徐币商真的烧糊涂了。
他红着眼睛看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地说:“徐科意,你得叫我哥。”
“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徐科意动作一顿,不同色的瞳孔深沉的凝视着他。
徐币商越想越觉得难过。
徐老头死了,除了钱,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人知道他看到徐科意坐在柜台后盘账时的心情,好像沉郁在心口的情绪一下就消失了,一种落地的感觉将他从半空中拉了回来。
好在,小溪村还有一个人,好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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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人守着这个家。
无论这里是不是变成了小卖部,那些房间是不是改成了仓库,但后院那颗粗壮的柿子树还在。
他为什么会回来呢,因为他只有这些东西了。
“别哭了。”
青年的声音是夏天最清冽的泉水,比橘子汽水还要清爽的存在。
徐币商眼眶通红地抬起头,连鼻尖都透着粉色。
哪有大男人生病是这样的。
他不禁失笑,到底是没把那句话放在心上,说不定等病好了,人自己就忘了。
只不过泛起的那点波澜却层层叠叠的埋下了种子。
怕惹的他再哭,他只好缓下声音问:“难不难受?”
徐币商擦着眼睛,点了点头。
眼尾被抹的更红了。
他抬眸看了眼对方脸上好像染上晚霞的颜色,低声问:“哪里难受。”
“痒,喉咙痛,还有……”他吸了吸鼻子,带着闷闷的哭腔,“还有心里难过。”
徐科意又想笑又觉得有些酸涩。
他只好轻轻的环抱住这个看起来无比可怜的男人,拉下他还在揉眼睛的手,无奈地说:“再揉就要肿起来了。”
“不……不哭了……”他抽泣的肩膀都颤抖了起来。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被小近十岁的弟弟说爱哭,那也是会伤心的。
“不说了不说了,我开玩笑的。”
徐科意是真的觉得哭笑不得,怎么会有男人这么娇气啊。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又怕他真的难受,只好去浸湿了毛巾,慢慢的揉在他的眼眶上。
总觉得自从徐币商来了之后,毛巾的利用率就变高了。
可能是觉得舒服,徐币商哼了一声,眼泪总算是没流了。
见人安分下来,他拿出药膏,“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药。”
徐币商乖乖地脱了衣服,自己摁着脸上的毛巾,非常自觉地躺了下来。
看着跟个大爷一样等着伺候的人,他无奈地摇头轻笑,用棉签将透明的药膏搽到他身上。
原本是光滑紧致的皮肤此刻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疹,白的红的衬起来多了点旖旎的颜色。
他身高体长地躺在那里,能够看出他的生活习惯很好,平日也有好好的锻炼,身材也保持的很好,薄薄的肌肉覆盖在细腻的皮肤上,腰窄而劲瘦,小腹平坦,隐约还可见一道人鱼线延伸进裤腰。
但他又不显得健壮,反而觉得一双手就能轻易的抱起来。
“哼……”
一声轻哼让他回过神,才发现药膏沾湿了对方的肚脐眼。
他匆忙的别过头,伸手擦去上面的药膏,入手是更加光滑的皮肤,指尖一颤,他飞快地收回手,额角泌出了汗。
“翻个身。”出声的嗓音有些沙哑,他垂下眼睑,抿了下唇。
冰冰凉凉的药膏很好的缓解了徐币商身上的不适,所以他也异常的配合,像条摊在沙滩上的鱼一样,腰一拧就翻了过来。
如此懒散随意的动作,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嗯,也可能是他病的太重了。
生病的人总要有些做自己的特权。
徐科意从没有见过男人有如此漂亮的背,肩宽而背紧,流畅的弧度一直收到腰线,突起的蝴蝶骨优美而精致,中间一条脊椎线一路延伸到挺翘的臀部,收紧在尾椎骨。
甚至在裤腰被隐隐遮挡的地方,还藏了两个腰窝,若隐若现的引人遐想。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他的裤子扒下了一半。
徐币商动了动,裤腰刚好卡在半个臀部上,他似乎是痒的难受,想去挠又不敢轻易乱动。
而徐科意颤动着睫毛,面不改色地盯着他那两个腰窝,白的透光的皮肤有些晃眼,他冷静而沉着的将他从脖子到后腰的药都涂满了,然后站了起来。
“剩下的你自己来。”
声音比之前更哑了,却又冷静的过分。
徐币商茫然的眨了下眼睛,还剩下两条大腿痒的厉害,搞不好屁股上也长了红疹。
看着留下的药膏,他想说他不知道怎么涂,徐科意却掀开布帘下楼了。
【宿主,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他未来也会成为你老婆】
听到这句话,徐科意的脑海里又印出了那两个腰窝。
“你没听到他说的吗,他是我哥。”
【又不是亲生的,怕什么】
徐科意顿了一下,喉结微动。
“那他也是我哥。”
【可你从来没有叫过他哥】
是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如他们的关系那样亲近,但因为徐老头的存在,他们又被系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很复杂。
以至于他在昨天看到是徐币商的时候,内心有些惊讶,却又并不如何讨厌和排斥。
因为对方总会回来的,而他会一直在这里。
……
回到柜台,盛夏的午后慵懒而惬意,前方一棵大树遮住了大片绿荫,斑驳的光透过树缝变成了残影。
“啪嗒!”
一滴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坑。
接着“噼里啪啦”的大雨倾盆而下,在艳阳高照的云层里浇湿了地面,散发着泥土的潮气,还有一点被阳光蒸发的味道。
往常这个时候就会有一群小毛孩子嘻嘻哈哈的跑出来,大喊着“太阳雨,太阳雨!”然后就会被捏着后颈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拎了回去。
出神地看了片刻,身后传来拖拖拉拉的声音,回过头,没什么精神的徐币商穿着松松垮垮的老头衫下了楼。
看到他的时候,对方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揪了下裤腿,哑着嗓子说:“我渴。”
他起身去给他倒水,徐币商嗅到还没散干净的中药味,生怕他给他端出什么奇怪的东西,连忙说:“我想喝那个。”
见他指着大冰柜,徐科意眉尾微扬,带了点意味不明的滋味,徐币商被看的抿了下唇,但还是坚定的指着没松手。
即便是倾泻而下的大雨,此刻也没消散多少暑气,反而越加明艳的阳光晒进来的时候带了几分灼热。
他看着他问:“牛奶过敏吗。”
对方摇了摇头。
他从冰柜里拿出一罐带着凉气的牛奶,徐币商立马趿拉着拖鞋走了过来,他却不紧不慢的拉开拉环,从柜台上拿起一只吸管放进去,才伸手递给他。
接过来的时候,徐币商带着肉眼可见的高兴,虽然笑的不明显,但眼睛却亮了起来。
他两只手捧着牛奶,不吵也不闹,自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咬着吸管喝牛奶,一边看着外面的雨。
徐科意坐在柜台后,侧目看向他坐在门口的身影,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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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短发上还湿漉漉的带着汗,高烧让他脸上酡红,看起来乖顺又脆弱。
瞥到他大腿上没有晕开的药膏,在高温下逐渐融化,泛着晶莹的光,他一手撑着下巴,看着村口那棵茁壮的大树,无声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徐科意的日常:无奈加叹气
救命!哪有人写第二章就开始卡文的!(愤怒)
第83章 都市乡村
1
没能如愿的看到雨后的彩虹, 这场大雨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甚至愈演愈烈,刮起了狂风。
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 迟来的凉意驱散了暑气,连外面的树枝都被狂风暴雨打断了细嫩的芽。
没想到这场雨来的这么突然,这么迅猛。
他只好提前关了店门,在外面的篮子里多放了几把伞留给路过放学的孩子用,等第二天天晴的时候, 他们再自己还回来。
当大雨逐渐变的无法收场的时候,徐币商就上了楼。
桌子上留着喝完的牛奶罐, 他放进门口的袋子里, 留给村里拾荒的老人家用。
关好闸门,检查了一楼的水电,做好了防水的措施他才上楼, 却见早就跑上来的人浑身都湿透的探出半个身体, 正伸手去够外面被雨水打的摇摇欲坠的吊兰。
徐币商整个上半身都在外面,狂风席卷着暴雨模糊了他的视线, 阳台的空间太小,他不敢把全部的窗户打开,怕雨水湿了里面的被褥。
捞了好一会儿才把几盆吊兰都捞了进来, 抱着最后一盆吊兰的时候, 后背覆下一个温暖的身体, 他眯着眼回头,一只手盖在了他的头顶, 另一只手关紧了窗。
高烧与身体的寒气交织在一起, 他有些迷糊地坐在地上, 怀里还抱着那盆吊兰。
一个毛巾盖在了他的头顶, 用力地擦着他的头发。
迷迷糊糊的他差点被带着仰倒下去,一声轻叹响起,后背靠上了一个人,头上的力道也轻了许多。
徐科意看着他烧的通红的脸,上面有几个红疹,额头滚烫,身上被浇湿的地方却透着凉。
眉头皱了一下,见人盘着腿坐的歪歪倒倒还没忘记搂着怀里的吊兰,他揉了揉眉心,伸手将吊兰拿了过来,神情恍惚的人却一下子收紧了力道,还有些防备的紧抱着不放。
“松手。”
烧的神志不清的人耳朵动了动,慢腾腾地把手松了,但微微抿起的嘴却分明透着一点委屈。
他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拍人的脸,低声问:“能自己洗澡吗。”
徐币商仰头看着他,鼻尖上一颗红疹长得正正好,配上他茫然的眼神,徐科意实在是没忍住笑。
但他很快又叹出一口气,认命的将人扶起来,带进了洗漱间。
来了不过两天,他就差没给人喂饭了。
洗漱间的空间放一个人刚刚好,两个就有些勉强了,更何况还都是身高腿长体态匀称的大男人。
他将人放在小板凳上,虽然烧的有些迷糊,但人还算听话,能走能坐,就是总时不时的像小鸡啄米一样栽一下。
没办法,他只好挡在他的面前,这样徐币商栽倒的时候,正好一脑袋嗑在了他的小腹上。
可能有了支撑点,对方索性就舒服的赖在那不动了。
打开热水器,试了试水温,首先不能太凉,但他也没忘记,上次一热对方就被烫红的大片皮肤,所以也不能太热了。
调整到了合适的温度,他低下头,发现对方连衣服都还没脱,轻薄的老头衫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吸水的老头短裤也贴在白净的大腿上。
他只好又放下花洒,先把人的裤子扒了,又去脱他的衣服。
徐币商烧的眼尾飘红,里面盈满了水汽,茫然又恍惚,刚抬起胳膊脱完衣服,整个人就栽倒下去。
他连忙伸手去扶他,却被对方的唇一触即分的擦过脸颊,他浑身一僵,随即感觉到肩头滚烫的温度,他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徐币商,我真是欠你的。”
徐币商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却使不上力,只好又沉重地闭了上去。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温柔的流过那头乌黑的短发,一双白皙细长的手浅浅的揉过去,透明的水珠在那张烧的通红的脸上短暂的停留,随即顺着脖颈在锁骨里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外面大雨磅礴,狭窄的洗漱间内却热气腾腾,连氧气都被高温汲取,让人的鼻尖不由自主地泌出了汗,呼吸也变得滚烫。
徐科意目光沉沉地盯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徐币商,对方的头发软趴趴的贴在脑门上,眼神带着迷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荡。
“站起来。”
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点命令。
徐币商缓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的话,软着两条腿站起来,伸出胳膊,以为是要穿衣服。
他暼了他一眼,喉结滚动,低声说:“转过去。”
得到指令的人又收回手,慢腾腾地转过身。
一只手却摁在了他肩膀上,本就站不稳的身体踉跄一下趴在了墙上。
滑溜溜的墙面差点没扶稳,一条长腿已经伸进来帮他稳住了身体。
趴在墙上的人却误会了,或许是在空气不流通的洗漱间内耗尽了全部的力气,他坐了下来。
于是两个人的身体好像齿轮一样重合在一起。
徐科意低头看了眼坐在自己大腿上的人,抿着唇没说什么,只是将膝盖抵着墙面,让腿上的人坐的更稳。
而他拿着花洒冲洗着对方光滑紧致的脊背,漂亮流畅的后背线条好像连透明的水珠都妄图多停留一瞬,像珠子般迟迟不肯滚落。
他眸色深沉,不同色的两只瞳孔映出了对方背部光滑透亮的颜色,帮他洗澡的动作却依旧沉稳。
被马赛克糊成一团的2526叹了口气。
现在像这么正人君子的宿主已经不多了。
……
帮徐币商洗完澡,又用小毯子将他裹在床上,只露出一张晕乎乎的脸。
对方也异常配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舒舒服服地洗完澡,连外面乌压压的大雨都浸不透一丁点凉意,清爽又干净。
反而徐科意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被顺到了脑后,发根带着湿意。
又帮人把头发擦干,看着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的人,他长舒一口气。
只是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气,又看到他浑身慵懒舒泰的模样,总觉得心里有那么点不舒服,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出了手。
但看到那张红通通的脸,他最后也只是轻轻地弹了下他的额头。
算了。
看着对方像个不倒翁一样晃了一下,他无奈地摇头轻笑,转身走进了洗漱间。
里面很快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溅出来的水滴带着冰冷的凉意。
而坐在床上微微晃动的人,终于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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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下倒在了床上,睡的四仰八叉,手里还抓着那条小毯子没放。
……
这场大雨一直持续到了深夜,从狂风变为电闪雷鸣,即便关紧了窗,但骤然亮起的闪电还是带着在瞬间破开了半边天的威慑力。
一声闷雷响起,让徐科意在梦中醒来。
他看了眼时间,刚好是半夜两点。
夏季难以在夜中好眠,又有大雨作伴,他坐起来打算喝口水,却骤然听到布帘那头的声音。
“徐科意。”
徐币商的声音有点闷,还带着发烧未退的鼻音。
他没说话。
那边响起了翻身的动静,声音比之前又大了些许。
“徐科意……”
“……”
“徐科意!”
他撩开布帘,徐币商那双透亮的眼睛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睡不着吗。”
“嗯。”
徐币商裹着小毯子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水汪汪的带着点湿意,也不知道人现在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他没说话,转身离开。
在布帘重新将视野遮挡的时候,徐币商的瞳孔有一瞬间的颤动,只是很快布帘又重新掀开,徐科意的身影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要不要喝水。”
提起的心脏降落,他点点头,就着他的手坐起了身。
入口是刚刚好的温水,缓解了他喉咙的红肿干涩,让他没忍不住抿了下湿润的唇,只是视线仍旧追着徐科意的身影。
等徐科意放好杯子,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布帘被掀开了一道缝,用小毯子垫着,缝隙后是徐币商的脸。
只是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那双眼睛就移开了,他沉默地躺下来,闭上眼睛没几秒,他又叹息着睁开。
“徐币商。”
那双在缝隙后的眼睫颤了一下。
“徐币商,你是不是想睡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
下一秒,布帘被掀开,裹着小毯子的人呲溜一下蹭了过来。
徐科意:“……”
他只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轰”的一声响雷仿佛要把天震碎,连徐科意的心脏都跟着紧了一下。
随即他低下头,看着埋进自己怀里的人,一种无力感又蔓延了上来。
伸手摸上对方还在发热的额头,靠在他身上的人躲了一下,想把脸往小毯子里埋。
这么闷的天也不怕闷坏了。
终究还是心软更多,他托着对方的下巴没让他往下缩,侧过身虚虚地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睡吧。”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徐币商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逐渐放松,紧紧攥着的小毯子也不再横隔在中间,而是对方小心往里蹭的身体。
最终他还是叹息一声,搂住了他的背。
徐币商抖动着睫毛,感觉到将自己包裹的温度,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而徐科意听着怀里人的心跳,心口微动,还是闭上了双眸。
黑夜和窗外的电闪雷鸣都成了虚无缥缈的梦。
或许他也不曾想过,他们多年未见,还未好好的了解彼此,却因为徐币商糟糕的自理能力和突如其来的过敏反应,强行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就如这个雨夜中的拥抱。
2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甚至听见了几声清亮的鸟叫。
徐科意睡的不是很好,总觉得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身上让自己喘不过气。
睁开眼的时候,头脑还有些昏沉,脖颈被扫的有些痒,低头是徐币商毛茸茸的头发。
而对方大半个身压在他的身上,手脚并用,将他当抱枕那样紧紧地扒着不放,再看那条小毯子,已经被他的长腿踢到床尾用来垫脚了。
哪怕开着空调也散不去周身的闷热,他揉了揉眉头,先伸手试了下对方的温度,暖烘烘的,但好歹是不再发高烧了。
再看那张脸还是泛着红,可能过敏反应带来的不舒服,眼睫有点湿意,看起来像刚哭过。
伸手碰上去的时候,红通通的脸又暖又热,明明是一副棱角分明、大男人的长相,皮肤却又滑又软。
可能是手感实在太好,他像捏着一块会发热的棉花糖那样多揉了一下,忽然压在他身上的人蹭着动了动,他腾地一下把对方推开,猛地坐了起来。
徐币商茫然地坐起身,看着徐科意跑进洗漱间的身影,伸手揉了揉眼睛。
背对着门口,徐科意低头看着自己,清晨的慵懒被另一种躁动的东西代替。
他揉着眉心,“啧”了一声。
一个男人在步入青春期的时候就不应当和人同住了。
这是每个男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都会明白的道理。
“徐科意,我想上厕所。”
听着外面又闷又哑的鼻音,他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等着。”
赤脚踩在地面的声音悉悉索索地走到门口。
“可是我忍不住。”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掀开了布帘。
徐币商睡眼惺忪的依旧没什么精神,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突然头一低,浑身僵在了原地,本就带着红的脸更是红透了整个脖子。
而徐科意面不改色的看他一眼,越过他走了出去。
听着下楼的脚步声,徐币商无力地扶着额头,低喃出一句,“徐币商,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
因为这个小插曲,吃早餐的时候谁也没说话,而徐币商还在过敏,所以徐科意特地给他做的清淡了一些。
不过他胃口不太好,吃的不多,只动了两筷子就恹恹地停了动作。
徐科意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收拾好碗筷后就去看店了。
门口的篮子放着几把湿漉漉的伞,他撑开晾在太阳下,路过一个拖着蛇皮袋的老人,他指着门口那袋空罐子说:“陈大娘,这里有些罐子你要不要。”
对方头发花白,老年斑爬满了整张脸,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回头,拖着长长的嗓子说:“小徐啊。”
她年纪已经很大了,佝偻着背,一只耳朵不太好,据说她是外省的,年轻的时候嫁到了小溪村,只不过丈夫对她并不好,那只耳朵就是被打聋的。
后来丈夫下水抓鱼的时候被电死了,儿子又在外面和人起冲突被打死了,女儿年纪轻轻的没上学,在外面被人骗大了肚子,知道对方有家庭之后,一时承受不了打击上吊了。
只留一个小外孙,陈大娘靠捡废品拉扯到了八岁,谁知道有一天出去玩的时候,又淹死在了鱼塘里。
村里有人说她命硬,家里一个个的都被她克死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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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命再硬哪能硬的过天呢。
叮啉咣当的蛇皮袋里面装的都是些空水瓶和废弃罐头,袋子已经很破了,甚至能看见几个补丁,他将那些空瓶子倒进去,又将整袋东西都装进这个新袋子里。
然后从仓库里搬出已经折好的纸箱。
空瓶子卖不了什么钱,但这些纸箱子却很值钱。
“小徐啊,用不上,这些用不上……”
陈大娘不好意思要,连连摆手。
开店的会自己把这些东西收纳好,无论怎么用都能值点钱,用来当废品实在可惜了。
“没事,这些东西在仓库里放着也是放着,昨天下大雨有好些都潮了。”
徐科意面不改色的搬出了好几公斤的纸箱,又用绳子将这些东西扎紧。
他穿着短袖,细长的胳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做起这些事来也干净利落。
这么重的东西,老人一个人肯定弄不回去,以前这个时候,他只能暂时关店,但现在不用了。
“我出趟门,你在家里看店。”
正偷偷摸摸往冰柜里摸东西的徐币商被猛然叫住,吓得立马把手收了回来,将手藏到背后,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干。
“哦。”
他眼神游移,看天看地,又摸了摸鼻子,然后觉得痒,忍不住挠了挠鼻头上的那个红疹。
徐科意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又说:“不知道价钱就看账本,其它不值钱的小东西你就看着收。”
说完,他从旁边推出一辆自行车,将纸箱捆在了上面,又一手拽着那个蛇皮袋,单手推着车走了。
陈大娘还在那急的摆手,一直不停的说:“不用,不用。”最后实在没办法,她只好边叹气边佝偻着背跟在后面,帮忙伸手扶着自行车后座,熟练的动作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炙热的阳光下,高挑的青年推着自行车,一手拿着一袋废品,却清俊的像太阳下屹立生长的树。
徐币商看的有些出神,一只手却摸进了冰柜,从里面拿出一罐冰牛奶,另一只手摸到柜台上的吸管,拉开拉环,将吸管放进去,他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冰凉清甜的味道让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外面艳阳高照,蝉鸣声声入耳,徐币商坐在徐科意的椅子上,吹着他的风扇,看着他的风景。
“老板,买醋。”
一道稚嫩的童音将他从惬意慵懒中唤醒,他抬起眼,却没看到人。
那道声音再次催促了一句,“老板,买醋。”
他这才低下头,然后就看到一个还不如柜台高的小萝卜丁伸长了手。
看到他的时候,小萝卜丁还愣了一下,随即一脸严肃地质问他:“老板呢,我找老板。”
徐币商隔着柜台低头和他对望,指着自己说:“我就是老板。”
喉咙还带着红肿,所以说出来的话格外沙哑。
小萝卜丁被委以重任的出来买醋,自以为这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可这个和自己穿的一模一样的怪人让他的任务遭到了巨大的阻碍。
于是那张小脸无比凝重,似乎是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假。
而完全陌生的徐币商也一脸认真的和他对视,似乎随时准备接下他这单生意。
徐科意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大眼瞪小眼的场景。
不知怎么的,他放慢了脚步,在村口那颗大树下停了下来,双臂环胸地靠在树干上,看着前面有些莫名凝重的场面。
终究还是小萝卜丁先退了一步。
这个人眼睛红红的,如果他不买的话,对方不会哭吧。
小萝卜丁狐疑的扫过对方湿漉漉的睫毛,看到他揉眼睛的动作,顿时如临大敌。
“我要买一瓶醋!”
他赶紧大声说出来,踮起了脚把钱送过去。
徐币商的眼睛刚才被风吹了一下,好像有粒沙被吹了进去,他揉出了眼泪,却越揉越不舒服,听到小萝卜丁的话,他只好先停下动作,回头去给他找醋。
小萝卜丁顿时松下一口气。
妈妈说长得好看的人哭起来最要命,这句话果然不是骗他的!
货架的东西分好了类别,摆放的有条有理,可见主人每天会用心的整理。
徐币商看了眼好多瓶不同的醋,最后选了瓶醋字写的最大的。
货架上没标价,因为村里的小卖部丁点儿大,价格都熟记于心了,也就没腾出功夫整理过。
徐币商记得徐科意交待过账本上有写,可他翻了半天也没翻到手上这瓶醋的价格。
小萝卜丁还在柜台前看着他,徐币商暼了他一眼,翻到头上的汗都出来了,静谧中,几声蝉鸣都像在带着催促。
最后他一把合上账本,心里过了好几遍,回忆起来的也只有那些千万上亿的大单,就连家里做饭的阿姨每个月的工资也是五位数。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面不改色的说:“十块。”
说完之后,他就开始观察对方的表情,却在那张小脸上看到了几分为难和纠结。
他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太贵了?还是太便宜了?
小萝卜丁今年三岁半,还没上幼儿园,但他已经能从一数到一百了,所以小小的十根本难不倒他。
但他手里拿的是五块钱。
这个任务他没办法完成了。
也不能回去交差了。
买醋太难了。
想着想着,小萝卜丁开始难过起来,嘴一瘪就要哭,但看到徐币商那双正看着他的眼睛,他又吸了吸鼻子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妈妈说他已经是小男子汉了,不能一遇到困难就哭。
徐币商却在一看到他瘪嘴巴的时候,心就提了起来,立即说:“一块!”
说完,他又小心地问了一句,“一块钱,你觉得怎么样。”
小萝卜丁眼睛红红地掰着又粗又短的手指头算了一遍,擦了擦鼻涕,说:“好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徐币商反过来找给他四块钱,最后当两个人都拿到自己该拿的东西之后,心里同时一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开店也没这么难嘛。
买醋也没这么难嘛。
两方友好的挥手告别,在晴空万里,绿树成荫下,真是一个宾主尽欢的场面。
【宿主,你又笑了】
“没有。”
第84章 都市乡村
1
徐币商正费劲地揉眼睛, 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有人来买东西,立即停下动作, 正襟危坐。
却看到推着自行车回来的徐科意,他松下一口气,继续揉眼睛,只是揉的眼泪汪汪的,还是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最后没办法, 他只好闷着声音开口:“徐科意,我眼睛难受。”
一只手拉开了他, 又抬起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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