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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0-425(第2页/共2页)

样来逼迫陛下!”

    说着第五韶便对弘徽帝跪下,她伏在地上说:“臣并无霍光之志,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再谨慎也经不起被人细心打量。为了前朝,为了臣的忠心,臣可以辞去不做这个尚书仆射,但臣不想让一些人浑水摸鱼得了意。请陛下无论如何都要坚守当下的执政方针,切勿改弦更张。”

    说着,她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卸下了自己的官帽,看向了弘徽帝。

    弘徽帝微微皱眉,说:“第五韶,你又何必如此?”

    弘徽帝带着几分不快扫了一眼出列的御史台的御史们,御史们感受到了她的怒意,也跟着跪下了,百官都齐齐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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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徽帝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怒意:“诸位谁又不是在逼迫朕呢?嗯?你们台院都是忠心无比的臣子,一个个的,都只有一个声音,都一起拿着自己的职位来逼迫朕进行取舍,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朕若是不依你们的,继续留用第五韶,朕就是不识好歹的皇帝。”

    说着,她又看向跪在众人跟前的第五韶:“至于你,第五韶,你也逼迫朕!朕尚未处置你,你就拿你自己的职位要挟朕!”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有些事说出来性质就变了,你们心里一个个的都存着小心思,打量着朕看不出来吗?”

    “臣不敢。”百官请罪道。

    “此事今日搁议,你们起吧,咱们论下一项议事。”弘徽帝收起情绪,缓缓开口道。

    下朝后,弘徽帝令祝翾至体己殿议事,问祝翾对今日朝上之事的看法,祝翾说:“臣以为第五大人为首相,也并非像他们说的那样……”

    弘徽帝有些欣慰地看向祝翾,说:“你倒是整个朝堂上难得为第五说话的人,我记得她也难为过你。”

    祝翾低头:“那是大人对我要求高,并非存心难为。”

    弘徽帝便说:“那你的意思便是倾向于朕留下第五,驱逐台院?”

    祝翾却摇了摇头,说:“以臣看来,台院弹劾第五大人的点,站在御史的立场上也没有错。第五大人做首相做得也并非不堪。只是正式弹章一上,不是第五大人下来,就是这一届台院解散,陛下自然会感到为难,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虽然有私心,却也是在其位谋其职,臣也不知要如何决断。”

    弘徽帝长叹了一口气,说:“治国如治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退下吧,朕再思量思量。”

    于是,祝翾朝弘徽帝行礼,然后退下出宫。

    第424章【权力重组】

    关于第五韶的弹劾事件纷纷扬扬闹了快有一个多月,两边各有各的道理,皆不肯相让。

    最后第五韶被罢相,改任为地方巡抚,御史台整个台院遣散,全部改任地方,御史台其他两院参与弹劾第五韶的御史全部从御史岗位离职,改任其他职位,御史中丞被改任至南直隶的六部中赋闲。

    这个结果几乎是两败俱伤的。

    整个前朝除了第五韶所提拔、依附在她保护之下的能臣以及祝翾这样愿意说公道话没有私心的官员,其余官员几乎都站在了第五韶的对立面,甚至为了让第五韶下台罢相,一些人已经开始联合起来故意开始破坏新政措施,想通过地方执行层让一些善政变成恶政,好增加第五韶这样的改革派的“罪孽”。

    到了如此地步,第五韶这个首相再有地位再有权势,也是当不下去了,再当下去继续内讧反而阻碍新政的施行。

    但弘徽帝罢逐了第五韶,也没有放过集体驱逐第五韶下台的御史台。

    不管御史台是为了反对第五韶而反对新政,还是为了反对新政而反对第五韶,弘徽帝都不想再分辨了,所以她把这届台院的御史全驱逐离京改任了,剥夺了他们对中枢的弹劾权。

    弘徽帝担心这届台院是为了反对新政而针对的第五韶,这样驱逐了首相他们依旧会使用集体驱逐的手段去逼迫其他阁相、阁老下台,这也是不利于改革的。

    弘徽帝虽然驱逐了第五韶,但第五韶提拔的那些改革中人,她都留了下来继续任用,以表明她的坚定态度与立场。

    第五韶被罢了相,弘徽帝又提拔了次相顾知秋为新的尚书省仆射接任首相之位,至于祝翾的上司严维敏,也被弘徽帝从议政阁改任到御史台做了新的御史中丞,主御史台三院之事。

    从曾经主新政的执政大臣到专门监督执政大臣的“在野”“党魁”,弘徽帝也算是给严维敏找了一个极好的去处。

    严维敏真正做过执政大臣,曾经被列入新政党派,如果一去御史台就改弦更张、立刻切割去弹劾新政措施,反而会显得他政治站队毫无原则,在两边都会被人鄙夷。

    以前执政大臣严维敏为领导的御史台以后对执政新政党派进行弹劾就会就事论事许多,不会以攻击新政为目的去拉执政大臣下台。

    顾知秋升迁至尚书省,门下中书两省的阁相位置都空了下来,弘徽帝于是补了两位新阁相,一位是在地方当过一把手属于新政施行层的薛明夜,弘徽帝任他为新的中书省侍诏。

    一位是曾经的首相上官敏训,上官敏训虽然老成持重,但作为大越第一位女相,顶着各官员的反对与挑剔,却能够老辣成熟地带领议政阁执政两朝,可见她具备着十分出色的执政才华与统领百官的经验,弘徽帝重新任命上官敏训为门下省的侍诏。

    既然上官家在京师执政代表依旧是上官敏训,作为上官敏训侄女的上官灵韫便在姑姑的授意下,请任至地方做官,一来避嫌姑侄同朝,二来上官敏训二次入阁,想要对付上官敏训而不成的很容易将同朝做官更稚嫩的上官灵韫当成软柿子,去地方上也能避开一些争端。

    于是议政阁三位宰相,便以两位完全的新政党与一位老成的中立党构成,上官敏训的存在能够在政策过于激进时起到冷静局面的作用,这份新的阁相名单,标志着弘徽帝将改变之前的激进作用,以逐渐平缓的节奏继续推行新政。

    同时议政阁阁员名单也有了新的更替,寇玉相与王翊依旧担任阁员,祝翾依旧为中书舍人,作为正四品官员,升迁条件愈加严苛,弘徽帝也有心令尚年轻的祝翾继续在中书舍人的缺上积累从政经验,不过虽然没有升官,但祝翾在议政阁的席位正式前进了一名,从倒一变成了倒二。

    武崇律被调到外朝担任侍诏,接替他入门下省做给事中的则是祝翾的同年梅令仪。

    梅令仪乃顾知秋和上官敏训一起举荐而超拔入阁的存在,此七人构成新的议政阁执政大臣组合。

    祝翾的从官也进行了更替,她的第一从官程随因为妻子生育休了产育假,离岗回家伺候妻子月子带孩子去了。

    曾经为祝翾从官的郑琅期满升迁,去了太子的东宫做了春坊官员。

    元奉壹观政期满,因为他的观政考核为第一名,又因为具备十年的基层经验是实干派,弘徽帝便觉得派他去翰林院修书写文章实属浪费,元奉壹也更倾向于自己能够干实务,便被察院调走做了专门为新政重新测量全国各省田地的巡按御史之一。

    他目前还在地方上测量田地、清丈田亩,大概月底能够回京,回京之后也大概是去外朝的六部之一担任实务官员。

    于是祝翾的新秘书班子便需要重组,弘徽七年科举,又新选上来一批进士,接替程随做第一从官的是祝翾的同年薛静檀,薛静檀升官速度没有她们这些人快,但她也是办事老成之人,很适合秘书诏这样的职缺。

    两个小从官,一个是与元奉壹同年的女进士姚应机。

    还有一位是弘徽七年新上来的观政进士,正是祝翾的师妹、在联合运动会蹴鞠赛上大放异彩的林泠然。

    值得一提的是,弘徽七年的探花不是别人,而是弘徽四年状元颜綦虎的妹妹颜丹兕,颜门两女两进士,一为状元、一为探花,在坊间也成为了美谈。

    被祝翾带到京师念书的江凭考中秀才之后,在弘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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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中举,在弘徽七年也考中了进士,为二甲第一百零三名,如今已经在浙江的鄞县担任县令,一直在祝家做女管家的丁阿五也因此恋恋不舍地卸任随女儿去了浙江。

    议政阁有退有进,执政三年被罢相的第五韶正打算收拾包裹至地方担任大员,门房处便说有人来拜见。

    第五韶心下好奇,她知道自己在前朝人缘极差,此番灰溜溜下任,人人唯恐避之不及,怎么还会有人前来拜见她这位失势的前首相呢。

    “那人是谁?”第五韶问门房传话的人。

    门房躬着身体小心翼翼:“是上官大人。”

    第五韶一听见“上官”两个字,就忍不住冷哼一声,说:“这老妇果然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便请她进来吧。”

    没多久,上官敏训便进来了,第五韶侧头低头看去,先看到的是一袭月白的百褶裙,再向上是竹青的大氅,已经年逾六十的上官敏训染黑了头发,倒显得仪范清冷、端严若神,丝毫不见老迈与暮气。

    第五韶见了,便先行了一个礼,然后对上官敏训道:“上官大人如今重回中枢,未曾得意到我跟前,所以特地过来显摆的吗?我已经见识了你的威风,你也见到了我的落魄,如此也该满意了吧。”

    上官敏训直接拿起第五韶案上的茶壶,晃了一下,发现是空的,便对第五韶道:“第五,你也真不够意思,我特意来看你,你连茶水都不肯招待吗?这心啊,还是窄了,怪不得才执政三年,就被人灰溜溜地赶了下来。”

    第五府上的侍女见了,便拿过茶壶,说:“大人恕罪,我这便去为您烹茶倒水。”

    第五韶翻了一个白眼,对侍女说:“茶叶不是收进行李了吗,难道为了她特地找出来?喝什么茶叶?她家里好茶叶多的是,就喂她喝白水吧。”

    侍女低头不敢回话,上官敏训却点头:“无碍,白水我也爱喝。”

    侍女匆匆下去,第五韶如今一点面子都不想给上官敏训了,朝她道:“笑话看够了吗?”

    上官敏训坐下,对第五韶道:“我怎么会是来看你笑话的呢,我是来安慰你的。”

    第五韶袖子一甩,挑眉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上官敏训能在我跟前做好人?几年前,是我把你赶出了京师,接了你的位置,如今此一时彼一时,你重新得了势,把我克了下来,心里自然得意得很。

    “只怕肚子里还揣着一大堆体面道理要教训我这个被赶下首相之位的人,你最是好为人师,偏我不肯听你的。

    “这辈子终于逮到一个机会在我跟前能够好为人师,便活泛起来,装起好人想要说一堆大道理,我还能不知道你?

    “你来拜访我也好,看我笑话也好,都请便,我唯独不需要的就是你的安慰与怜悯。”

    侍女端着茶水过来了,她倒没有真敢拿上官敏训招待白水,给她上的是碧螺春。

    上官敏训接过茶,呷了一口,对第五韶说:“当年我退下来,并不是你赶下来的,如今你退阁,也不是我克的。咱们并不算敌人。”

    第五韶面色稍有缓和,却又听见上官敏训继续说:“不过你这个下场,我当年就已经预料到了,第五,你太急了。有一句话,当年我说的时候,你就不太爱听,能容于物,物亦容矣。

    “我比你年纪大,你这个阶段我也是过来人,变革的根本在于人,而这世上最难控制的便是人心。”

    第五韶便有些不高兴,打断了上官敏训的话,说:“你果然是揣了道理来的,可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我第五韶做事,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得彻底。

    “反对我的,恨我的,是因为我的存在让他们感到不安,为什么不安,因为我坏了他们的利益与好处。

    “可是新政施行下去,就是要切割他们的利益与好处,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难道我慈眉善目就能让他们满意吗?

    “反我者、恶我者、憎我者、恨我者,都不过是裹挟私心私利的蠹虫、禄贼,要是放纵了,将来便是国奸与国贼!自然都是与我作对的敌人,是新政的阻碍。

    “个个都有私心,私心个个大过天,那不如都去死好了,我还管他们高兴不高兴?”

    上官敏训听了,忍不住站起身,朝第五韶:“你如此乖僻嚣张,难容于人,将来再入阁只怕还要重蹈覆辙!”

    第五韶朝上官敏训拱了拱手:“你我实在是话不投机,我谢过你的劝诫与好意,但大可不必,上官大人如果无事,还是回去吧。第五不方便招待,我家里还有一堆行李要收拾。”

    面对着第五韶的逐客令,上官敏训长叹了一口气,气得说了一句:“满朝文武你是排第一的犟种!你不该姓第五,叫什么第五韶,就该叫第一犟!”

    第五韶保持着请她出去的姿态,不说话。

    上官敏训拂袖而去,等她离开,伺候第五韶的侍女凑了过来,说:“上官大人虽然与您气场不合,但她此番来也是好心,您这样也不怕气坏了她吗?”

    第五韶回身继续收拾自己的书籍,语气生硬地说:“这么容易气坏,还做什么官,趁早回去养老好了。”

    侍女便闭嘴不再说话,她家这位大人的脾气,还真是谁来都不好使。

    第425章【远州之国】

    弘徽八年在历史上算得上是惊心动魄的一年,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

    在这一年,议政阁权力重组,台院全员换人,但这些关于士大夫们内部的权力变迁都不足以成为弘徽八年真正意义上的大事件,在真正的历史上只不过是“日常”。

    太平年景无硝烟,但顺天城作为天下的京师,到底是天下距离至高权力最近的地方,也算得上是竞逐权势的无声战场。

    你方唱罢我登场,总是来来去去的。

    有人离开,自然便会有人到来。

    一个承载着新大陆信息的船队在经历了漫长的海上旅程终于抵达了大越的海岸,这个船队的领航船只叫做“鲲鹏号”,乃制造局下的四家掌握了这个时代最前沿造船技术的船厂费了三年的时间,才合力造出来的杰作。

    鲲鹏号于弘徽五年正式问世,弘徽六年年初进行第一次试航。

    鲲鹏号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船只,长八十八丈,宽三十六丈,共七层,可容纳三千余人,排水量超过万吨。

    它突破性地采用了双动力轮换模式,船上还配备了科学院改进的新式蒸汽动力机器,在燃料不足无法使用锅炉发力的情况下,可以转换传统帆船的起航模式进行航海。

    船前船后还配备了共十八门越氏红门舰炮进行远航防御,其火力足够媲美直沽海口舰队专门用来进行海防的最新批次战舰。

    鲲鹏号由科学院与制造局共同设计研发,极尽当代人工与科学之极力。

    弘徽六年底,弘徽帝令北直舰军卫都指挥同知海潮生为总船长,封鸿胪寺官员乔清都为“远洋使”,令此二人领以鲲鹏号为首的船队进行远洋地理探索。

    船队包括鲲鹏号在内的大小船只共二百一十艘,随行人员包括翻译、工匠、船工、水手、舰员、海军等,共计三万余人。

    这是一场规模巨大的海上远航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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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经一年多的时间,鲲鹏号所带领的船队终于安全回到了大越的海域。

    不同于以往的从东南往西的航海路线,弘徽帝坚持认为在茫茫的东方尽头还有一片崭新的陆地。

    同时期西方的维京人、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俱有新的航海冒险家称在那极东之地发现了一个新的东方国度,对这个神秘土地的描述五花八门。

    然而朝中反对老儒却认为这次海上远航计划劳民伤财、铺张浪费、消耗国库。

    他们认为西方国度之人最爱信口开河,所谓的东方国度只怕是他们传教的谣言,极东之地有文明也只是一个地理假设。

    但弘徽帝还是力排众议,坚定地执行了这次航海计划。

    乔清都等人按照弘徽帝的布置,在茫茫大海上经历了漫长的旅程,船队终于在极东之地抵达了一片新的陆地。

    在这片大陆上,他们发现了本土居民,这些原住民长相与大越人相差并不是很大,本土居民们又组建了不同的部落国。

    其中最强大的是大陆南部地区的一个集权农业国,乔清都按照当地人的读音称之为“塔万廷苏尤帝国”,翻译过来便是“四州的国家”,部分西洋人称之为“印加帝国”。

    乔清都等人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抵达了塔万廷苏尤帝国的首都库斯科,见到了塔万廷苏尤帝国的本土皇帝,乔清都按照读音称该皇帝为“阿伦特卡帕”。

    因为乔清都带来的强悍越人替阿伦特卡帕赶跑了也是从海上来的黄头发、蓝绿眼睛、高鼻梁的白色强盗,既向本地土人证明了他们友善的态度,也向本地土人展示了自己强大的实力。

    于是,皇帝阿伦特卡帕既热情又敬畏地接待了犹如天外之人的神秘新访客。

    作为一个语言天才,以乔清都为首的翻译官们在短短时间内就掌握了塔万廷苏尤帝国的日常用语。

    通过与塔万廷苏尤帝国的外交官的磕绊沟通,乔清都了解到塔万廷苏尤帝国目前主要人口大概两百余万,加上大陆其他归顺和依附帝国的部国,人口大概八百余万。

    塔万廷苏尤帝国常用语言二十多种,有自己的官方书写文字。

    乔清都等人便开始抄写和学习塔万廷苏尤人的官方文字,并进一步了解到了他们信仰太阳的民族文化。

    塔万廷苏尤人崇拜太阳,认为自己是太阳的后裔,奉掌管太阳的神明为祖先。

    在塔万廷苏尤人的史书记录里,乔清都又惊奇发现早在前朝复兴王称帝期间,便已经有黑头发黑眼睛的“西方”海上来者的记录。

    按照记录,这群“西方”来者大概是端朝初期的汉人,这批汉人有一部分便彻底留在了此地,因为来自更先进的文明,这批汉人被当地人认为是“先知”和“智者”。

    他们的存在改变了当地一些风俗习惯,比如塔万廷苏尤人的人祭制度就在那时候被彻底废除。

    正因为这些前辈的存在,乔清都一行才能迅速地得到塔万廷苏尤人的善意与信任。

    皇帝阿伦特卡帕询问了许多关于神秘的大越国度的事情,逐渐惊奇于大越人口之多、制度之文明、国力之强盛。

    同时,乔清都等人在塔万苏廷尤国内探测到了储量十分巨大的银矿,乔清都便以大越带去的陶瓷、丝绸等贵重物器与阿伦特卡帕进行贸易洽谈。

    于是阿伦特卡帕同意了乔清都等人对银矿的开采工作。

    在差不多摸索出这块大陆轮廓之后,乔清都等人便带着新大陆的各种植物种子、塔万廷苏尤人的文字抄件和白银等新大陆物资进行原路返回。

    同时也带回了神秘国度塔万廷苏尤帝国的王子与他的上百仆从,阿伦特卡帕的三儿子十分好奇大越的存在,便请求乔清都与海潮生带自己一道走。

    具备冒险精神的王子便这样作为塔万廷苏尤帝国的使臣来到了大越,并代表塔万廷苏尤与大越建立了邦交。

    鲲鹏号的回归,标志着大越第一次远洋计划探索新大陆的巨大成功。

    弘徽帝召见了来自新大陆的塔万廷苏尤人,塔万廷苏尤的王子在亲眼目睹了大越之后,十分震撼于大越之强大与富足。

    塔万廷苏尤的王子认为天国也不过如此,乔清都的那些描述根本完全无法概括真正的大越文明。

    塔万廷苏尤的王子在听说了弘徽帝的各种神异传说之后,便坚信弘徽帝乃神明转世,其真身一定是能与他们他万廷苏尤人的太阳祖先并驾齐驱的真神。

    塔万廷苏尤王子便请这位“真神”转生的伟大皇帝为自己的国度赐名。

    弘徽帝便按照个人习惯给那片新的大陆起名为“美洲”,给塔万廷苏尤帝国地理赐名为“远州国”。

    朝廷按照贵宾的待遇招待了这批来自远州国的土著,并十分慷慨大方教他们汉字,带这些客人领略和学习博大精深的中原文化。

    于是远州国的客人们便渐渐沉迷于更先进更强大的中原文明里的一切。

    弘徽帝听说西方航海船队对远州国常有侵扰,又确信远州国境内存在世界上最大的银矿,弘徽帝便下定决心要建设与归化这片神秘的大陆,给这些土著提供保护去对抗西洋航海船队的侵略,从而将真正的美洲本土文明保存下来。

    同时,她将海潮生等人带回的美洲本土植物种子交给了王晓之等农务官,督促他们对其进行研究与品种改良。

    弘徽帝晋海潮生为北直隶舰军的都督同知,封其为威信侯。

    晋乔清都为鸿胪寺少卿、册其为美洲外交大使,享正三品待遇,封其为昭化郡侯。

    其余相关出海人员也得到了来自朝廷的嘉奖。

    在远洋船队的回航和地理新发现这样的举国大新闻之下,前首相第五韶和前台院御史们的离京上任便显得悄无声息。

    民间也因为这场海上远航活动的大成功掀起了航海潮流,连当今太子凌游照也不能例外。

    从今年起,年满十五岁的太子上午不再上课,而是直接去体己殿或议政阁学习政务、处理奏章,下午则继续读书进学,如何以储君的身份参与朝堂事务成为了凌游照的课业之一。

    她长高了许多,脸上的一团孩气也褪去了,五官轮廓愈加清晰,身量已经长到了快要平视祝翾的地步。

    少年太子生得神清骨秀,相较于深刻的骨相,凌游照的皮相浅淡了三分,这几分淡让凌游照的气质矜贵闲雅、风度翩翩。

    可是她的眼睛却像极了她的母亲弘徽帝,目若点漆,看向人的时候眼神里似乎蓄着两道冷电,不怒自威,天生的尊贵与傲慢能把对面人的头颅看得一直低下去。

    开始接触朝政的太子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为了自己的喜好撒娇撒痴、无理取闹的事情绝不能再做,所以即使凌游照十分向往航海,也只是尽量多召见新封了昭化郡侯的乔清都入内聊天,在闲暇时听她讲述自己在海上与海外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

    作为太子少傅的祝翾常进出东宫,自然也发现了乔清都来往之频繁,祝翾也十分向往乔清都在海外的经历,每次也会一脸平淡地竖起耳朵跟着听。

    等乔清都离开,凌游照才在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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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翾跟前说了真话:“少傅,要是孤不做这个太子的话,孤便也随乔少卿去航海,每天睁开眼睛都不知道今日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新奇了。

    “生在宫苑之中,外人看孤金尊玉贵,实际上不是在宫里便是在别宫,出行的路线都是固定的,从没有真正地游历一番过。”

    祝翾刚想说些什么,凌游照却继续说:“我知道,我做出这番感想实在是何不食肉糜,天下万民,我乃最尊最贵的出身。外面多的是为一餐一食辛勤劳作的百姓,连温饱都未必能够满足。

    “而我着锦衣,餐玉食,住玉楼金殿,出入仆役簇拥,出宫护卫成行,做出这般叹息实在是不知足和矫情。”

    “殿下,您在宫里做太子,将来即位为帝王,您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如果能够因为您的存在,使得天下百姓更加富足,前朝民间出现更多像乔少卿这般能够航海建功的女子,也是一桩幸事。”祝翾劝慰道。

    “孤能做到吗?”真正接触朝政之后,凌游照才发现治国辅政比她想象地复杂许多,也因此更敬佩她的母亲弘徽帝,她的母亲何其伟哉,少年时定天下,青年时夺储位,壮年即位开太平盛世,不过三十多年,就把千疮百孔、军阀割据的江山治理得万国来朝、物阜民安。

    于是,生性骄傲的凌游照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她也能做到这样吗?十五岁的她如此稚嫩,而十五岁的母亲当年就能统率军马、起义兴兵、威望地方。

    都说她是天生的储君,是上天降下的福星,可凌游照知道她其实只是肉体凡胎,她的母亲才是天生的帝王。

    “当然,殿下也是能够做到的。”祝翾确信地说。

    一旁伺候的侍臣也大着胆子对太子道:“殿下虽然年轻,但已经是臣见识过的最聪慧……”

    她的话还没说完,心情稍好的凌游照便觉得她谄媚,皱起眉头:“多嘴,出去!”

    年轻的侍臣愣住,忙低下头夹着步伐轻声离殿,站在殿外的两个内臣看她出来,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里的眼神里看到了直白的戏谑——“马屁精”。

    被凌游照斥出去的年轻侍臣是新考上来的掌闱冯证,今年只有十八岁,来太子宫中才半年。

    冯证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自小就想着出人头地,但科举之事万里挑一,且她家中子女众多,妹妹资质更好,只托举一个走科举之路,也只能是她的妹妹。

    于是冯证便去考女史,虽然一旦做了内官再也入不得前朝,可在宫里伺候贵人也是靠近权力的渠道,若是有了品级,对于小老百姓而言也算出人头地了,东宫自然是热灶,冯证是费了好大的气力把自己分到太子身边的,为的就是这个潜邸情分。

    等太子即位,她便是天子身边伺候的内官,像前朝女官项玉迟官至内省尚书,离宫之后保留品级待遇,还被弘徽帝赠诰命为吕国夫人,享食邑百户,有田产府邸。

    像如今陛下身边的羊仲辉,谁见了不是恭恭敬敬的,尊称她一句“羊大人”、“羊内贵人”,羊仲辉虽为内臣,但也能够参与朝政之事,在宫外也有外宅。

    这些内官都是冯证的偶像,她自然也期盼着能够被凌游照赏识,在太子身边能有一席之地,可太子虽然年少,却见多识广、颇有威严,不是她这些小手段能够糊弄的,她来了半年,都没有摸清殿下的脉。

    如今在里边只伺候了一会,才大胆说了一句话,就被殿下斥逐出殿,冯证饶是厚脸皮,看见殿外持金瓜护卫的两个女官面带鄙夷,也忍不住涨红了脸蛋,羞臊地想:“且等着,等我混到殿下身边第一人,迟早要你们好看!”

    她加快了步伐往外走,正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太子身边的萧巽常尚宫,萧尚宫褐色的眼眸温和地看了过来,在她眼里,冯证这个小女官还是个半大孩子,见冯证两眼噙泪,便轻声问道:“小冯,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冯证赶紧退后给萧巽常行礼:“见过萧尚宫。”

    冯证因为太想出头,同僚对她或不屑或鄙夷,温和的萧尚宫却总是态度如常,如今她关切问自己话,冯证不由鼻子一酸,这萧尚宫竟然比她的母亲还要温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属下在殿下身边伺候,擅自开了口,殿下不高兴,赶我出来。”

    她说完,萧巽常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这孩子虽然聪明,可性情轻浮、又爱钻营,常常自作聪明地谄媚太子,是该好好调理一下。于是萧尚宫安慰她:“既然不会说话,以后在太子跟前就不要乱开口了。太子从小在人精堆里长大,那些高水平的一昧之辞早听遍了,你擅自开口不是丢人现眼吗?”

    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萧巽常也觉得自己说话不好听,便描补了几下:“不过你也不用放心上,殿下只是赶你出去,又不是赶你出东宫不再录用,并没有厌了你。你下次注意。”

    见冯证脸都白了,萧巽常觉得这个小女官心思太活络也不是好事,便说:“我作为尚宫,有责任管教你,为了避免你惹下更大的祸事,你今晚下了值,便给我将宫规里御前侍奉那一章抄十遍,明日上值前给我。”

    冯证再也不觉得萧尚宫比母亲还温柔了,生无可恋地点头:“是。”

    撞了萧尚宫,比被太子赶出殿还倒霉,冯证在心底想。

    她忍不住磨了一下后槽牙,面上却不敢不服气。

    作者有话说:

    塔万廷苏尤人就是如今所说的“印第安人”,书中关于美洲的部分设定也是半架空的,书里的历史(包括世界历史)从复兴王开始就彻底蝴蝶变成了如今世界的if线,勿考据,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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