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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运动会的亲和力。”

    祝翾大概听懂了,弘徽帝又介绍道自己设计的吉祥物:“我设计的这个凤凤是一个才出昆仑的小凤凰,因为听说有运动会,所以特地来参加。我根据你的赛程画了好多个版本的凤凤呢。”

    宫女们便一一为祝翾展示各版本的“凤凤”,这凤凰越看越像人,居然有穿着袍服射箭的圆滚滚形象,还有扑腾着翅膀角力的,还有穿着圆领袍骑在马上打马球的……虽然凤凰骑马看起来很怪,但确实挺可爱的……

    还有蹴鞠的、游泳的……凤凰会游泳吗……祝翾脑子里乱糟糟地想。

    还有赛跑、跳高的凤凤……总之所有运动版本的凤凤都画了,都是圆滚滚的运动形象,看起来特别可爱。

    太子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吉祥物,这个画风与形象直接戳中了她的审美,凌游照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说:“这个吉祥物,我好喜欢,母亲你好会设计,好会画啊!”

    然后她止不住地说:“好可爱啊,这个凤凤……”

    每一个版本的运动凤凤她都特别喜欢,弘徽帝拿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亮了。

    祝翾也觉得这个凤凤特别灵动,虽然画风简单,看了心里也喜欢,怪不得叫吉祥物,果然看了叫人忍不住心生怜爱,但她还说有疑惑,于是大着胆子问弘徽帝:“那为什么要叫‘凤凤’这个名字呢?既然灵感是凤凰,也该起些雅致的名字……”

    凤凤,听着太简单了,也有点太接地气了。

    弘徽帝听了,自然听出祝翾话里的未尽之意,却不在乎,哈哈笑道:“大俗即大雅,这个运动会是举国盛事,老百姓买票入场观看,买不到票的百姓也可以通过报纸和连环漫画看到赛事进度,我争取的就是全/民/运动氛围。”

    什么又是“连环漫画”?祝翾脑子懵懵的,先记住这个名词,打算待会再仔细问,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可笨了,弘徽帝说的那些时髦词她都听不懂……

    她听着弘徽帝继续说:“既然是面对所有百姓的盛事,那么吉祥物的名字自然要耳熟能详,听过一次就能叫出来,起那些刁钻的名字,百姓哪里记得住?还不如就叫‘凤凤’,朗朗上口,一听就记住了,宣传效果也好。”

    祝翾立马请教弘徽帝自己第二个疑难:“陛下,臣愚钝,您方才说连环漫画……这又是什么?”

    弘徽帝早就料到祝翾有此一问,请上了两本册子,分发给祝翾与太子,祝翾打开,发现里面全是画,黑白二色,但和寻常见过的那种插画不一样,一页之内有分隔线,有转场,还有文字,是以绘画表达剧情的东西。

    但画面技法也新,详略得当,这是半册梦中慧的白话版本漫画,画中取景也很创新,为了表现人物情感,某一格会画人物眼睛饱含情绪的特写,到了情节高潮阶段,会有一页极具张力和冲击力的画面展现,甚至能感觉到画面的动态,祝翾略翻几页,就感觉到其中对情节的展现张力极其流动,沉浸感不输读字或看戏本身。

    “这便是漫画,是我选了画院里七八位极有悟性的画师,我口述怎么画漫画,他们悟出来的东西。”

    然后弘徽帝给祝翾和太子介绍漫画专业术语,什么分镜、什么效果线、什么情绪切换、什么环境切换……还有各种角度,普通镜头、广角镜头、变焦镜头、破格……

    祝翾一边听一边觉得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想,陛下怎么脑袋瓜里能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难怪今天这么多菜,这些东西要精细得让她听懂,还真需要费点功夫。

    祝翾听得入神,太子也完全听住了,听完,祝翾感慨道:“这漫画一物真是好东西。”

    太子也说:“这东西怎么不早点出现,我喜欢!”

    弘徽帝介绍完了漫画的概念,然后说:“给你们的是梦中慧未公开刊印版本的漫画,也只画了几个章节,要是现在发布,就得连载了,我打算先让画院一众人都学会这个东西,然后全力准备画赛事。

    “既然这个运动会我需要的是举国的影响力,可是真正观赛的也只有那么多人,报纸转述又不够亲临其境,我便打算让他们连载赛事漫画,刊印全国,没亲自来看运动会的人便能通过这连载漫画亲临其境。

    “当然漫画定价肯定是比报纸贵的,每一场比赛卖的都是一个画画册子,这漫画可以看,还可以收藏,同时我打算把我刚才画的那些全版本御笔凤凤做成各式周边,比如印章、比如玩偶、比如模型……我打算做一套收藏版凤凤,集齐赛事全套漫画的人可以免费送一套凤凤……”

    祝翾结合上下语境,大概摸清了弘徽帝新冒出来的新词“周边”的意思,所以她这次没问“什么又是周边”这样的问题。

    但是被弘徽帝这样三两下一说,她也感觉自己的脑子宛如拨开迷雾一样,也渐渐有了启发,说:“咱们得在运动会开始前就让百姓熟悉凤凤这个形象,让百姓们发自内心地喜欢它,到时候咱们运动会的票上就印上专属的凤凤形象,我想会有人为了顺便收藏票根,来看比赛的。

    “还有各色运动会期间的相关物品都可以印上凤凤,比如凤凤形象的鞠球,凤凤版的弓箭,凤凤的玩具……

    “当然,凤凤这个形象印刷和雕刻难度不大,咱们要强调这是皇帝御笔,管束盗印,只有通过竞价达成合作的商家才有这个期间的凤凤形象版权……”

    弘徽帝越听越觉得祝翾真是个无师自通的营销小天才。

    弘徽帝说:“要是这次运动会效果办得好,我还打算做一个凤凤体验园,供小孩子买票游玩,再画一些凤凤的朋友的可爱形象,让人给凤凤设计故事,展出剧场,做出各式育儿益智的童话故事……”

    祝翾越听越觉得弘徽帝不愧是生而知之的存在,这些点子给她一百年,她都想不出来。

    弘徽帝说了好几个计划,然后轻轻咳了一声,说:“扯远了,咱们当前的任务还是推广凤凤这个形象,然后通过凤凤宣传运动会的存在,然后通过运动会促进国民运动意识、促进全民强身健体、同时通过盛事影响经济,做到收支平衡。要是弄得好,这次运动会说不定朝廷还有得赚呢。”

    在祝翾的刻板印象里,虽然运动会是举国头一遭,但在她心里和其它盛典一样,从没有听说什么皇帝即位盛典、太子册立议事还能赚钱的,都是流水一样的钱砸出去的。

    运动会她想了半天,就想出一个竞拍竞价来节约成本,毕竟所有合作商家都是默认送孝敬给相关官员得机会的规则,送那么多孝敬也要抢着吃一碗运动会的饭,肯定是有钱赚的。

    既然非要送钱,还不如去掉中间商,直接孝敬给国库,流程还公平,没有人吃差价,也不算行贿,她这边也能节省点开支。

    但她能想到的也就是这样了,从没想到运动会还有机会挣钱!

    祝翾随着弘徽帝的话去慢慢想,把自己的眼睛都想得发亮,对啊,运动会也可以拉新经济,吉祥物也可以打造品牌效应,那些商家也不是一杠子的合作关系,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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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会最重要的就是影响力,那些名不经传的商家即便在运动会这前后时间没有挣上钱,但是通过运动会的影响,商家也能产生品牌效应,越多人知道这个商家,商家便越有市场可以挣钱。

    一窍通,百窍通,祝翾忽然对弘徽帝说:“陛下,咱们前期如果能够造势成功,那咱们还能让这些商家白给我们送钱,又能省一笔。”

    太子疑惑地看了过来,弘徽帝却露出满意的微笑,问祝翾:“怎么说?”

    祝翾说:“咱们运动场地那么大,可以贴这些商家的徽章和牌子在边上,这个位置也是可以卖的。还有咱们漫画里也可以提商家的名字,刊印下去,影响力很大的,那些商家要是能明白这个好处,会有人宁愿倒贴钱给我们也要打出名声的。

    “还有我们也规定了运动员的衣服,要是引起风尚,合作商家的名声也打出去了,我听说地方那些马球俱乐部就是靠商会养的,民间马球运动员背上都会贴商会徽章或者赞助商家的名字,最出名的便是某地酱油马球队。

    “我们也可以借鉴这个形式,说不定有的商家不仅满足于合作,还想着赞助一把打出影响力。要是这一届运动会可以办好,给所有合作商家生意兴隆的结果,那么这届就算不赚钱,下一届肯定还没开,各式经费就已经充足了。”

    祝翾越说越流畅,根据弘徽帝的启发,她想出了更多的点子,也终于明白了运动会能赚的思路,这届虽然希望渺茫,但是可以给后面的打样,要是这届纯财政贴钱,那么办得再好,也未必能够复刻。

    太子在边上听着,一脸“还能这样”的表情。

    一旦打开了新思路,祝翾便干劲十足,她先是拿着弘徽帝亲自设计的“凤凤”送去开模,通过皇室自营的瓷窑做了一整套的“凤凤”陶瓷偶具,第一批烧了一万套,按照弘徽帝的指示,以“盲盒”形式购买,全款买下一整套总价是高于盲盒零售价乘每套件数的,有钱的便可以花大钱一套端走,想试试水的,便可以尝鲜一两个盲盒,花小钱体验抽盒的乐趣。

    同时每集齐一套“凤凤”,便可以去相关周边店铺兑换一个典藏凤凤,只限前一千套集齐者。

    祝翾通过宫中直营的店铺试着发售第一批,不到三天,凤凤陶瓷偶具便被京师买空。

    其他各省的人通过报纸得知了凤凤这个吉祥物,也要求加大发售,其他地方也想要收集凤凤。

    于是祝翾又发行了凤凤积木、凤凤能动版木偶、凤凤徽章,一小批又一小批地往各省宫中直营周边店发行,吉祥物“凤凤”得以大火。

    要说小孩子现在最喜欢的玩具就是凤凤了,好多孩子为了集齐盲盒都在店里哭,有钱的家长直接端盒买走一套,没钱的就让孩子抽一个盲盒尝鲜。

    不仅小孩子喜欢排队买凤凤,大人也喜欢,大人们得知“凤凤”是陛下御笔设计的吉祥物,便也会抢着买,他们都是敬畏、向往当今陛下的存在,而陛下又是有传奇色彩的存在,她是帝星入怀的神胎、是生而知之推翻暴政的神女、是立下建国之功的长公主、是文治武功双全的东宫太女,她生下了有感而孕的继承人,在太白昼现的天象下即位为皇帝……

    成年人买她亲自设计的“凤凤”回去一般是拿回家供奉烧香,他们把陛下设计的吉祥物当作请回去的神像和菩萨,觉得买回吉祥物就能得到陛下的福泽。

    于是祝翾公开竞价之后,除了各地商家请求合作,还有几个大寺庙大道观也请求合作,这些主持和观主说,那些信徒来烧香敬神的同时也问他们有没有“凤凤”请,想从很灵的寺庙或道观请一尊“凤凤”,一开始,和尚和道士们对“凤凤”到底是个什么也是一头雾水,直到有人带着一整套“凤凤”去请他们开光和做法。

    还有人在庙里给“凤凤”供香火,还有人问道观能不能给“凤凤”塑金身……

    这些住持和观主一听,就悟出了商机,自然也来了祝翾开办的竞价拍卖会,想也买一份版权合作协议,毕竟这是皇帝御笔设计,民间敢盗印仿制者稀少,这些著名的大寺大观自然更要走官方渠道,他们想乘着这股东风,在寺庙里也运作“凤凤”周边产业链。

    祝翾听到有人请“凤凤”回去烧香,就有些惊讶了,听到有人拿“凤凤”开光,甚至要塑金身祈福的,更是表示眼界大开。

    她渐渐明白,为什么这个运动会的吉祥物是弘徽帝亲手设计绘制的形象,“凤凤”一发行能爆火的背后是弘徽帝在民间的威信与民心所向。

    百姓敬弘徽帝如神明,爱弘徽帝如父母,自然爱屋及乌她亲自设计出的吉祥物。

    加上“凤凤”形象讨喜,老少皆宜,所以各式周边被疯抢并不奇怪。

    通过“凤凤”的爆火,运动会的宣传效果也已经拉满,祝翾又三天两头地拉着各式商家开宣讲会,给他们介绍什么是品牌影响力、什么是二次宣传,把这些商家讲得那是晕晕乎乎,便很快有几个大商家愿意投递赞助,以求打出影响力与市场。

    于是祝翾便再次见到了陈秋生,陈秋生代表西北的郭氏布行特地来京,以求分一杯运动会的羹。

    陈秋生说她背后的老板郭凤来愿意赞助西北几省的运动员的服装经费,同时再赞助朝廷一笔钱,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赞助商的地位,好给郭凤来新开的运动系列服饰和西北棉布进行宣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头吉祥物引发的商业热烈,另一头祝翾治贪也终于小有成效。

    在约定的半个月后,祝翾接到了不少举报,有上级对下级的,也有下级对上司的,十分热闹,任凭往日再亲密,在连坐制的威胁下,人人都以自保为先,尤其是那位被当儆猴的鸡夏贞源被查清了贪污款项,除了借着假冒名额贪款项,手上负责的材料他也吃了不小的回扣。

    弘徽帝震怒,夏贞源虽然只是主事,单过手项目款项多,光他一人所贪款项便有百万大钱,弘徽帝便直接抄了他的家,给涉事的夏贞源与其舅子处以极刑,其家属流放,其“失察”的上司立即被贬地方为官。

    弘徽帝对贪污犯罪惩罚的雷厉风行,让那些本来还在垂死挣扎的官员失去了侥幸心理,祝翾虽然通过连坐让他们互相监督互相检举的方法十分歹毒,但还是弘徽帝的刀更加瘆人。

    跟弘徽帝比,祝翾到底还是忠厚人啊,她还多给了一次十五天让他们自救的机会。

    于是这半个月里,许多官员哪怕倾家荡产都在补齐漏洞,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抄家砍头,而且祝翾给出的警告是屡教不改的判刑以夏贞源为上限,就说明他们如果被查出来,砍头都是轻的,真有可能体验一次那地狱级别的“扒皮萱草”。

    大家还是很爱重自己的生命,到了检查的日子,大部分人的账目愣是补齐了,祝翾再根据举报检查个别几个官,也不知道是他们漏洞太大补不了,还是太狂妄,果然账面是有问题的。

    祝翾令宫中侍卫将这群人当场拿下,立即羁押,把这些人的名册上交给弘徽帝,弘徽帝查清后,又是一套抄家砍头的套餐,直接让剩下的官员彻底警醒了起来,再也不敢钻任何空子。

    而祝翾虽然说对十五天内能够补齐漏洞的官员在这件事上既往不咎的,但通过这十五天大家卖地借钱的各种动静也试出了潜在的蠹虫,她把这群人的名字记下,交付给弘徽帝,弘徽帝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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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示此事虽然可以既往不咎,但这群涉及过贪污的人都将慢慢被调出紧缺的岗位,渐渐贬下去。

    紧锣密鼓之下,渐渐来到了弘徽六年的七月,全国瞩目的第一届联合运动会终于召开。

    第414章【开幕盛典】

    弘徽六年七月,暑气退散,天气不冷不热的,倒确实是运动的好时节,联合运动会正式拉开序幕。

    这场运动会也是举国盛事,于是,在开始前,皇帝与太子带着百官至宫外祭祀了天地与祖宗神明,祈祷这场运动盛事能够顺利举办。

    祭祀过后,便是恢弘的开幕式典礼了,与从前各式典礼不一样的是,这场典礼没有在宫里举办,而是在东城北坊由皇家别苑水秀山庄改建的大风馆内举办。

    此次运动会大部分用地都在北三坊,地处北坊中的水秀山庄便成了开发改建体育场馆的第一选择,加上水秀山庄本就有地形便利,三面自成坡度,中间则是一大片平坦之地,人在坡上可以望见地下平地全貌,非常符合场馆用地标准。

    其实祝翾也没有过建体育馆的概念,按照弘徽帝的要求,她与工部的人协商出的设计图是一个椭圆形的形状,中间的平地设置为各项比赛的常用场地,其余三面按照地形改建为观众席,一面观众席能容纳的座位大概八千人,三面便有两万四千人的容纳量。

    每面上方都建造了屋檐顶盖为观众们遮阳挡雨,除了露天常席,前三排还设计了三百间雅间座次,雅间座次私密性强,能够隔挡其他人窥视,同时不妨碍看比赛,且雅间面积也大,除了置办家具,也可同时供仆役、侍卫在内服务。

    这些雅间便是给皇室贵族及高官的,毕竟现场人员繁多复杂,祝翾也要考虑这些贵人的私密要求及安全需求。

    这次开幕式典礼是允许百姓买票入内观看的,因为皇帝与太子等人都会到场,所以能够买票的人都需要提供户籍与当地官府的证明,还需要几人保举,确保非作奸犯科之辈才有花钱买票的资格。

    入场时也需要进行安全排查,除了参加相关比赛的运动员与在里面护卫场地安全的潜龙卫等各卫人员,其余人都不许携带利器、明火入内。

    除了巡逻的各卫精英,每两个座位之间便配备一位潜龙卫,在其间观察观众中是否有可疑人员,若有,几个相邻的训练有素的潜龙卫便能密不透风地立即压制,以最小的动静解决危机,而不会影响整场秩序。

    毕竟整个京师的皇室、贵族、高官、外国使臣都会相聚在这个大风馆内观赛,万一观众中有个放火或者扔火药的,便足够半锅端了,况且这么多百姓在里面,一旦有骚乱,人群慌张也容易发生踩踏等事故。

    只要出现一个类似事故,这场盛典便彻底变了味,作为主要设计人的祝翾也肯定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若是弘徽帝等人在大风馆内遇到事情,那后果是谁也承担不了的。

    所以这场盛典在办好之前的第一要义是安全,在安全的前提下,才能君臣民一家欢地把盛典给办下去。

    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祝翾为了盛典前后的各式安全工作是费劲了心思,模拟了各种危险突发情况,才终于确保了万无一失的方案。

    于是,在开幕式上,弘徽帝与太子一前一后地坐着仪仗露面,三面观众席的百姓虽然不能直观帝王面貌,但能看到弘徽帝露面已经感到不虚此行了。

    弘徽帝是非常亲民的皇帝,她的登基仪式便允许百姓夹道围观,按照前朝的规矩,一般帝王出行,是需要提前赶走两面百姓的,同时还需要拉围屏隔挡刺探视线,如果皇帝过江远游,一路上的官员都需要不停地驱散沿途百姓躲避圣驾,同时在船只或车马的行进过程中,沿途几十里都是隔挡视线的围屏。

    这也是皇帝出行一次用费奢侈的原因之一,那种看见皇帝御驾拦路下跪申冤的剧情也不可能出现,只要靠近围屏,外八路护卫的士兵就可以把意图靠近的百姓当作刺客给处理了,要是谁能够绕过一堆护卫侍从直愣愣闯到皇帝跟前,那肯定是心怀不轨之辈了,三族都难保了。

    毕竟有皇帝以来,自秦始皇后,皇帝们都害怕被刺杀。

    弘徽帝能够在大风馆大方地出现,便已经展露了她对百姓的态度了。

    见过皇帝便是世面了,何况是这样的地方,百姓们都觉得这场票买得值。

    “陛下万年!太子千岁!”弘徽帝带着太子一下车,露出全貌,各排百姓便纷纷起身跪下行礼,虽然动作不齐,但是“陛下万年”的声音却一波波响起,震得整个大风馆都是回响。

    弘徽帝说:“诸位平身,入座。”

    身侧声音洪亮的侍者传话道:“陛下曰:诸位平身,入座。”

    再远处的侍者跟着重复:“陛下曰:诸位平身,入座。”

    然后便是观众席内各三面的侍者层层告知百姓:“陛下曰:诸位平身,入座。”

    百姓们听到皇帝的传话,一个个都有些不敢置信,不敢起身入座。

    毕竟如今百姓们都坐在高地上,而皇帝站在下面的场地上,他们在上面跪着倒还能避免“俯瞰君王”的嫌疑,要是皇帝在下面站着,他们搁皇帝头上坐着,这难免有“大不敬”的嫌疑。

    弘徽帝见众生不敢起,便又说:“无妨,入座。”

    这段话传了三四遍,才终于有人起身入座。

    凌太月看见百姓坐下,便开始进行开幕式演讲:“诸位观众都是大越良民,花钱买票支持这场盛事,岂能因为朕的出现,而变成花钱跪全场呢?

    “朕的威严不在地势高低,朕举办此次体育盛典,为的便是与民同乐……”

    因为说一句便需要侍者们依次传话,凌太月的演讲并不长,且为了照顾百姓能够听懂,她说的也都是白话。

    凌太月的演讲就是强调了此次盛典的举办目的与举办精神,皇帝演讲完,座中潜龙卫按照先前排练的进行鼓掌指引,于是百姓们便跟着放心鼓掌。

    皇帝演讲完,便由太子拿起弓箭,亲自射箭祈福,随着箭发,高空中一处机关炸开,迸发处无数的彩带花瓣,从高地飞扬而下。

    各式横幅根据机关被放下,居然是巨大的“凤凤”彩绘,如今,“凤凤”的形象可谓是家喻户晓,皇帝与太子在随从的簇拥下从暗道退场悄悄来到了专属的位次当观众。

    接着便出现了年轻的一男一女,都是祝翾亲自挑选的礼官,男女都穿着礼服,担任着主持的工作。

    两位主持说完一堆吉祥话之后,便请出了本次联合运动会的吉祥物“凤凤”。

    观众中便有小孩子发出“哇”地一声,只见一群穿着“凤凤”玩偶服的艺人入场,演了一出高难度节目之后便退场了,观众们这回不需要潜龙卫暗中的鼓掌指引,都自发地鼓掌起来。

    接着便是各省运动代表入场仪式。

    先入场的自然是北直隶队,只见一个礼官举着“北直隶”的牌子,后面便是一堆运动员,运动员的礼服形制很像各卫所军官的常服,既行动方便,又展现风采。

    运动员们头上都戴着黑色大帽,里面穿着红色的贴里,外面套着“凤凤”暗纹图样的罩甲,腰间束着蹀躞,系着代表北直隶的专属颜色和纹样的腰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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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臂上戴着护甲。

    一身又利落又挺拔,且男女同服,又都戴着大帽,根本分辨不了男女。

    青年男女们整齐划一地入场,穿着光鲜,现场观众大半都是北直隶人,所以北直隶的运动员队一入场,百姓们都忍不住发出欢迎的呼声,队列中的运动员们还有人抬头朝观众挥手,百姓们热情便更高了。

    北直隶之后的便是南直隶的运动代表队,南直隶的运动员礼服样式和北直隶一样,只有颜色纹样不同。

    后面依次是各省运动代表队,观众中也有祖籍在别地的百姓,看见自己省份的运动代表入场都会鼓掌欢迎,座中潜龙卫除了观察是否存在歹徒,还肩负气氛指引工作,陛下说了,希望百姓们是严肃又活泼的,该严肃时严肃,该活泼时活泼。

    潜龙卫如今指引他们“活泼”,座中百姓便渐渐放松了些,竟然有百姓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绣着各省名字的锦旗举了起来——这东西在入场处就有的卖。

    一些百姓们买的时候还没有意会到其间妙用,现在终于明白了。

    除了地名锦旗,还有各省运动员名字锦旗,运动员中最出名的存在便是马球与蹴鞠运动员了,这两类在民间便有商业俱乐部,民间也有各式联赛,本来就诞生了专属以此为生的马球运动员和蹴鞠运动员,所以看见自己喜欢的运动员入场,便有人无师自通地举起了人名锦旗。

    除了大面的锦旗,还有卖字的,一个人举起一个字,观众席便能连成一片字,还有小面锦旗,还有绣着各式字样的抹额,还有各式“凤凤”旗。

    总而言之,三面观众席很快五花八门地展开了各式旗子与图案,花团锦簇的一大片,来显示对此次运动会的支持、表达对自己喜欢的队伍或者运动员个人的喜爱。

    等所有省份运动员代表队都入场绕场一周后,便按照彩排时的规矩列队站好,这个时候座中潜龙卫便示意百姓们开始“严肃”了。

    于是百姓们纷纷收起各色旗帜,重新端正坐好,不敢再喧哗了,伴着钟乐声,一面“越”字龙旗缓缓被升起。

    “君不见,养由基,弯弓百步穿杨叶。

    “君不见,唐周宝,怀挟星弹为金吾。

    “少年应是风发起,文能安国武定邦。

    “一力破开乾坤势,双足迈出山河长。

    “岂曰健儿无志气,以汗为墨奏华章。

    “看我大越八方少年,一呼来赛万人心。

    “旌旗一展天地阔,要使寰宇万国百姓同沐大越运动风光!”

    只听见全场运动员对着“越”字龙旗开始唱本届联合运动会的会歌,会歌曲乐激昂奋进,调子好唱,百姓们听过两遍调便会哼了。

    唱完会歌,运动员退场,两位主持礼官继续入场报幕,后面便是各式节目演出,五花八门,有朝廷自己准备的,有地方献上的节目,各有各有的精彩,绝对叫买票的观众值回票价。

    等各式节目表演完,天色渐渐昏暗,各色花灯点起,照得大风馆内星火一片,空中也放出了无比盛大的烟花盛典。

    烟花尽,开幕式结束,百姓们在官兵们的安排下依次按顺序排队离场,运动会期间满京夜里也像过年时一般充满了各色花灯,城内没能入大风馆的百姓们纷纷出来游玩,在外面找好位置相约看大风馆的焰火。

    各色夜市大集市都纷纷举办,竟然比过年时还要热闹非凡。

    各国使者感受着京师的夜晚热闹与商市繁华,不由感慨大越真乃天朝上国之地也。

    第415章【竞技魅力】

    联合运动会的开幕式一炮而红,给了祝翾很大的信心。

    联合运动会七月十七开幕,七月二十六闭幕,共十天的热闹。

    其中最具备观赏性的比赛自然便是马球赛,标准的室外马球场地极大,长约八十三丈,宽约四十四丈,抵得上九个蹴鞠场的大小。

    一支马球队伍的场上标配是四个人,场下配置两个替补,以便有人被罚下场或者体力不支时接替位置,两支队伍的运动员皆头戴黑色幞头,身着代表自己队伍颜色的圆领袍,穿戴着护具,手持着偃月形状的球杖出现在草地上。

    这场比赛虽然只是马球男子组的八强进四强,却是一场“死亡赛”,两边队伍都是赛前被看好的冠军种子。

    一边是来自辽东卫所营下的辽东马球队,一边是代表北直隶国子监的北直国子监队。

    两边球员拿着球杖依次入场,看台上的观众的欢呼声大得都能把看台掀过去。

    祝翾作为赛事主办方,便坐在高处的靠近赛场的观景台上,三面帷幕,她坐在其中,风景独好,与她坐在一起的便是元奉壹,元奉壹正坐在案前为她烹茶。

    像这样的雅座自然是可以邀请朋友、家属、下属陪看的,祝翾便带上元奉壹同座,元奉壹作为她的下属也是赛事主办之一。

    但这么长时间,朝中众人也看出了他们俩的一些眉眼官司,渐渐默认了他们俩的关系,便知道元奉壹出现在祝翾的雅座上,不只是因为他是祝翾的下属,还因为他是祝翾的“眷属”。

    自从与元奉壹有了情人的关系,祝翾倒没在外面避嫌或者澄清这段关系,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她与元奉壹的关系也没有那么见不得人,要是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人能拿这个攻讦她的为人,那么她便是白混了。

    然而事不遂人意,这边祝翾接过元奉壹的茶,才浅浅喝了一口,便察觉到隔壁座上的人隔着帘幕探究的视线。

    祝翾放下杯子,看了过去,隔着两层帘幕,只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影影绰绰的挺拔剪影。

    那人拿着一柄折扇,用扇子的顶端缓缓挑开帘幕,祝翾隔着自己眼前的这层帘幕看见了一张艳极生素的美人面。

    果然是蔺回!蔺回作为潜龙卫指挥使,负责联合运动会所有的安全工作,位次被安排在祝翾附近也不足为奇。

    祝翾扭过头去,她感觉到,自从自己与元奉壹情人传言越盛后,蔺回在自己跟前晃的次数也变多了。

    他到底什么意图,祝翾也能感觉到,只是从上次她在蔺慧娥女儿满月宴上给他一个没脸后,他便委婉了许多,没再说任何暧昧的话。

    蔺回挑开帘子已经走了过来,在帘外行礼道:“见过祝阁老。”

    蔺回如今新升了指挥使,祝翾即便身处中枢也不敢当他这个见礼,便做出才发现他的样子,拉开帘幕走出来,回礼道:“见过蔺指挥使。”

    元奉壹也放好茶具,淡淡起身,行礼道:“见过蔺指挥使。”

    蔺回似乎刚注意到元奉壹也在似的,高抬起下巴略微打量了元奉壹两下,微微笑道:“原来元观政也在。”

    说着,他又扭头与祝翾说话:“祝阁老倒是好兴致,都说翩翩元郎,玉骨横秋,今日一见,元郎姿色倒胜传言几分。”

    他语气里半含轻蔑半含试探地对祝翾说,祝翾虽然与元奉壹名声暧昧,祝翾却从来没有公开表示过元奉壹的身份,但她对那些暧昧的关系揣测不澄清不避嫌也是一种态度。

    可蔺回总想试探是否有一个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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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翾听了,脸上露出不喜的神色,既然蔺回看出元奉壹是她的人,那么他如此轻蔑评价元奉壹就是看轻她祝翾,于是她忍着怒气看了一眼蔺回,说:“元观政在苦热之地磨砺许久,谈不上什么姿色不姿色的。

    “若真要论颜色长相,满朝男色,谁又能比得上蔺指挥使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蔺指挥使自己不照镜子吧,倒评价上旁人姿色如何了,谁配叫您点评啊?”

    蔺回虽然颜色非凡,但长这么大,还真没有人敢当着他点评他“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翩翩元郎,玉骨横秋”八个字的确是被他嚼得轻蔑,可这八个字却是美名,祝翾还是以牙还牙的硬脾气。

    听着祝翾夹枪带棒的语气,蔺回难得没怎么恼,认识祝翾这么久,祝翾一直就是这副脾性,蔺回便也坐下了,对祝翾说:“祝阁老倒是一如既往的睚眦必报的脾气,从少年时便不曾改。”

    祝翾看出之前蔺回的不善,便懒得再给他好脸色,只是装傻充愣:“您意有所指,我却不知道又犯了您什么忌讳,可能这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吧。”

    大概是祝翾刺习惯了,蔺回接受良好,看见元奉壹在边上脸色自若地烹茶,等元奉壹倒茶时,他便故意将元奉壹视为侍从,打算直接伸手自来熟地端走一杯元奉壹准备的茶。

    元奉壹却抬头止住他的动作,语气平和:“蔺指挥使,这一杯是我为萱娘准备的茶。”

    萱娘?!

    蔺回看着元奉壹平静无波的眼睛,只觉得妒火中烧。萱娘!萱娘!好一个萱娘!真不愧是青梅竹马,这个元奉壹看着不声不响的,居然也如此不卑不亢地来气他!

    他凭什么?他也配!一个……一个罪臣之子,一个孤儿,一个在基层沉沦下寮十几年都没出头的人,到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刚中进士没多久的观政进士,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让祝翾喜欢他!他蔺回就输给这样的人吗?

    元奉壹不尴不尬地看向他,蔺回冷着眼神缩回手,元奉壹平静地将茶水递给祝翾,祝翾的眼神在元奉壹与蔺回之间盘桓了一会,又带了几分惊奇地看了几眼元奉壹,然后端过茶,心想,没想到,元奉壹也不是软柿子。

    她倒没指望元奉壹能压制蔺回的来势汹汹,今日元奉壹这场莫名其妙的被找茬也是因为她的关系,要是元奉壹和她没关系,蔺回也不是闲得没事,爱为难一个观政进士,所以她本打算替元奉壹挡下蔺回的为难。可没想到元奉壹四两拨千斤的,就化解了蔺回的刁难。

    元奉壹当然不是软柿子,他也是有傲骨的存在,琼州十几年的摸爬打滚他从不视之为耻辱,那是他证道的起点,他虽然官位、地位不如蔺回,可他也是靠自己清清白白考上进士的文臣,总该有几分风骨的。

    况且他也看出来,蔺回为难他不是因为他本身,而是因为他与祝翾的关系,所以他轻蔑自己,贬低自己,但元奉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是因为这份私怨而被蔺回看轻,那么连带着一起被看轻的还有祝翾。

    元奉壹眼睛又不瞎,蔺回这份突然的敌意总有缘由,他一看便知道蔺回也喜欢祝翾,所以蔺回才会憎恶自己的存在,当着他的面和祝翾说什么“少年时”,不就是提醒自己他们认识的时间久吗?又故意视自己为仆从,这个蔺指挥使在某些方面还挺幼稚的,为难人的把戏并不高明。

    蔺回的气度又失了三分,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阴阳怪气的:“元观政倒是有心伺候上官,堂堂一个进士,端茶倒水、曲意逢迎的事情倒不是谁都做得来的。”

    祝翾打断蔺回,放下杯子,直接说:“蔺指挥使,你吃枪药了,火气这么重?人元观政不就是不给你倒茶吗?至于吗?再说了,您很闲吗,我没请您坐这品茶呀,您赶紧回自己位置上吧。

    “您还要总览本场比赛的安全工作呢,我本来以为您来是和我商量正事,来了半天,说的都是不着边际的话,我仔细想想,也没得罪您,元观政也没得罪您,是不是?”

    蔺回脸上露出恼怒的神情,看向祝翾,眼神还带了几分难过,祝翾别过脸,说:“我之前跟您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也该翻篇了,您别再为这个和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莫名其妙的话?”蔺回眼神里又伤心又不可置信。

    祝翾叹了一口气,说:“您也知道,您跟我说这些东西,是听不到您爱听的话,我说话不好听,每次都给您气出个好歹,您是什么身份、什么台面的人物?几次三番的,我也得罪不起。何必说这些伤感情的话来?执念太深也不是好事啊。

    “我想您也是正人君子,想来不会因为今日在我这儿受了气就难为人吧,我如今是硬柿子了,您不会觉得元观政是软柿子就能欺负了,对不对?咱们相识多年,虽然未有深交,但几次共事,我想您还是一个正直的人。”

    蔺回冷笑一声,对祝翾说:“祝阁老您这倒是护上了。您放心,我不屑做那样的事情。”

    说完,他自觉无趣,便离开了祝翾的雅间,顺手拉下祝翾隔间的帘幕,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祝翾对蔺回此番倒生不出什么怒气来了,只是觉得无语,怎么蔺回这么多年在她这只长年纪不长记性呢?哪一次来找她,她说过让蔺回高兴的话来?每次都自找一堆不爱听的话听,还说不过自己,然后气鼓鼓地走,后面再来,几次三番的,祝翾从一开始的震惊、慎重,到现在反而生出了几分逗弄蔺回发火的乐趣。

    大概一来她不再畏惧蔺回的权势地位,二来她知道蔺回不会真的仗着自己的权势地位真的做什么。

    自蔺回走后,祝翾便注意到元奉壹一直在看自己,便担心他吃心,说:“你放心,我不喜欢他。”

    元奉壹捧起祝翾的手,将自己的脸轻轻之于其上,蹭了蹭,狡黠笑道:“我知道,蔺指挥使如此资质、如此身份,你要是喜欢他,那能有我什么事?”

    祝翾感受着他的眉骨、睫毛、眼眶与脸颊之间的骨相、还有下巴到嘴角的轮廓在自己手上的触觉,难怪是“翩翩元郎,玉骨横秋”,她掌心发烫,也不知道是元奉壹的脸热,还是她自己的温度,却舍不得撤回手掌,只是看着他笑,调侃道:“难道你不吃醋吗?”

    元奉壹起身坐直,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说:“你何其优秀,喜欢你是人之常情,我是其中最幸运的,他们羡慕我是应该的,我去吃他们的醋反而降低了我的格调。

    “况且也醋不过来,要是我并非与你自幼相识,我也不过是他们中的一个,萱娘,你愿意回应我,便是我的幸了。”

    祝翾神色如常,却收回自己的手,只觉得元奉壹的骨相轮廓还停留在她的肌肤上,除了这个,还有元奉壹唇角的温度,想到这个,她在桌底下的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她终于后知后觉,刚才元奉壹是在勾引我吗?

    他好像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和泰然。祝翾心想。

    虽然是雅座,但在外面,祝翾与元奉壹还是注意举止分寸的,祝翾便将心神放回下面的比赛上去。

    “邬巡鹤!邬巡鹤!”祝翾注意到当马球场上北直国子监马球队的其中一人上马后,下面观众都爆发出激动的声音,看来这位邬巡鹤是场上这八位马球运动员中人气最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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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看向这位邬巡鹤的脸时,不由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乌日宁野!

    当年乌日宁野作为青兰的遣越使来到大越,被安排在北直隶的国子监读书进学,之后祝翾便没再关注过乌日宁野的消息,只是隐约知道他改了汉名,马球打得不错。

    却未曾想,这位在国子监以马球扬名的“邬巡鹤”居然就是乌日宁野。

    如今马球场的规则便是将场上马球击入球门便计一分,哪边队伍先得满六分便获胜,要是出现五比五平,便必须拉开两分分差才能获胜,队伍水平相当的马球队能够一直加赛。

    击球后,击球的运动员在自己的运球路线上有再次追逐击球的权利,谁是最后击球者,谁便掌握进攻权,对方球员可以通过抢球夺取击球权,但是不可以采取横穿对方运球路线或击打对方球杖的方法去截断对方球路进行抢击,只能在并轨路线下只接触球来截断球路抢夺击球权。

    违规截球者,记犯规,犯规三次者下场。

    乌日宁野作为青兰的贵族出身,自然是精于骑射的,第一局,他骑着马追着击球方,微微伏下身子,以球杖一勾,猝不及防地夺到了击球权。

    对方四人立刻追击他的运球路线,但乌日宁野乃运马球的高手,竟然一边骑着马一边将鞠球用球杖运至空中,连击近百下都没能让对方截到球,迅如闪电,马腾若飞,赛场的风卷得他圆领袍下的衣摆猎猎作响。

    祝翾没怎么观赛过马球赛,之前同僚倒是一直邀她休沐时去看,但她功夫不多,休沐时更喜欢去射馆练射箭,马球这种高难度运动她也没有练习过,如今她才感受到马球运动的真正魅力。

    只见乌日宁野被两马夹击,球路越来越窄,护卫他球路的队友也被对方冲击开去,只见他将蹴鞠往高处一挥,那鞠球居然跳过对方运动员的头顶飞到了自方队友的球杖边,队友立即反应过来击球,抢到了击球权的延续,然后赶紧往球门处运球。

    “咚!”

    第一个球入门,北直隶国子监马球队先得一分。

    “好!”北直隶几所学校的观众自然是更站自己这边学校的球队,纷纷叫好。

    “邬巡鹤!邬巡鹤!邬巡鹤!”全场高喊他的名字。

    “好,我们看到北直隶的邬巡鹤同学使用了一个过桥战术,延续了己方的击球权……”观景台上还有专门面对观景台观众的解说,这是民间马球俱乐部的经纪,特地来担任现场解说。

    第二局,首发球在北直隶国子监这一方,但对方辽东马球队早就调整路线,一路隔挡乌日宁野的路线,阻碍他靠近运球路线得到击球权,乌日宁野杖下没球的时候,横截他的路线是不犯规的,这也是为什么打马球非常危险的原因,一个爆冲控制不好,便很容易坠马。

    第二局辽东马球队得一分。

    辽东马球队作为冠军种子队,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后面两边打得比分如胶似漆,且越打越激烈,有人犯规,有人半吊在马上还能击球运球,满场的马鸣声,还有球杖打在一起的击撞声。

    怪不得说这场比赛是“死亡赛”,两个冠军种子队抽签对上了,在八强晋四强的赛程中,便展现了决赛程度的精彩水准。

    满场都看住了,举各色锦旗的人一边摇旗呐喊一边目不转睛,祝翾也看住了,真是好激烈的比赛。

    比分终于到了五比五,裁判令两边选手停赛休息,并检查坐骑状态,可以申请换马,休息一段时间后,便是两局加赛,要是加赛还不能拉开分差,那只能一直比下去了。

    休息时间,观众们便到走廊处的摊位买吃的喝的,元奉壹也去取了小食过来,祝翾对元奉壹说:“没想到这场比赛这么精彩,也不知道最后谁会赢?”

    元奉壹问祝翾:“你希望哪一边赢?”

    祝翾说:“北直隶国子监这边吧,好歹是京师的地方队。对了,这场比完就是女子组的四强赛,我记得女子组应天女学的马球队晋级了,对上的是……”

    她是真看马球赛看出了几分兴致,开始看官方赛程进度表,一看应天女学的对手是京师大学女子球队,便懵了,两个学校她都念过书,这怎么就对上了,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谁赢谁输都舍不得。

    不过真对上的话,她当然是期盼是自己的母校应天女学赢。

    看着赛程进度表,祝翾注意到隔壁蹴鞠赛已经到了决赛阶段了,女子组决赛对阵的两个球队,一方是应天女学蹴鞠队,另一方则是名不见经传的宁州女学蹴鞠队。

    祝翾看了看决赛时刻,是明天,这么多比赛,她也是选择性观赛,但是每个项目的决赛她是需要到场颁奖的。

    马球和蹴鞠类比赛比得快,但射箭类还有一项比赛还没有开始,祝翾在射箭几组赛程中还添了一个非常刺激的射箭自由赛,此项比赛不分男女组,年纪满十二即可,所带弓箭几力弓都不限制。

    要求选手持箭射向二十一丈开外的靶子,二十一丈开外的十环比芝麻大不了多少,所以限制弓力意义不大,比得还是射箭水准。

    这项自由赛因为赛制刺激,加上据说当今太子凌游照也参赛了,成为了联合运动会期间后半段赛程热度最大的项目之一。

    首先是六十四名获得参赛资格的选手进行排名赛,每人三箭机会,每箭准备时间从箭搭在弦上开始计数,超过二十数未发箭者此箭计数为零环,三箭环数相加得排名。

    排名赛后才是真正的淘汰赛,排名第一的对上排名第六十四的为一组竞争,排名第二的对上排名第六十三的为一组竞争,以此类推,每组竞争中每人五箭机会,采取计分制度,每局环数优先者得一分,五局结束分高者胜出,败出者淘汰,若有平分则加箭。

    决出三十二强之后便按照抽签之后的一对一竞出后面的十六强和八强。

    到了八强赛,根据前几轮综合成绩暂定出场名额进行依次比拼,暂定第八与暂定第七比,淘汰其一,剩余者与暂定第六比,淘汰其一,淘汰到最后两个人为冠亚军,冠亚军也是计分优先者胜出。

    不同于其他几项射箭赛的环数相加比分法,自由赛每场变数大,看当时发挥,也看对手,赛制更刺激,且不限制性别不限制弓力,年纪也是最放宽的,观赛效果肯定是最具戏剧性的。

    祝翾也很期待射箭自由赛,她摸了摸自己手上练箭的茧,她可是给凌游照准备了很大的惊喜!

    休息时间结束,马球场上两边队伍重新入场,祝翾调整好坐姿,准备专注观赛。

    不愧是冠军种子队,两边比分一直缠缠绵绵,六比六,七比七……

    加赛了一场又一场,两边体力消耗极大,最后乌日宁野艺高人胆大,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掉在马下,只一只手抓着马背,把球杖伸到对方马腹下抢到击球权,然后旋即回马运球。

    整个过程观众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坐回马上,观众席上才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又是整场的惊呼声:“邬巡鹤!邬巡鹤!邬巡鹤!”

    最后以十比八的比分,北直隶国子监的马球队获得了四强赛的名额,辽东马球队遗憾止步于八强。

    赛后两边运动员互相行礼,然后北直隶国子监的运动员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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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抱成一团,另一边的辽东马球队难掩失意,但是特地跑来支持辽东本地马球队的辽东观众们却对着自己地方上的球员送去了掌声,这是一场虽败犹荣的高质量比赛,辽东观众的掌声感染了所有观众。

    于是赛后满场掌声一阵又一阵,祝翾也忍不住一直鼓掌,看着台下掉眼泪离场的运动员,再看着获得胜利继续准备挑战的运动员,祝翾突然明白了陛下要举办运动会的意义,这就是运动的魅力啊,这就是竞技的魅力啊,残酷、热血、却足够精彩!

    由于今天男子组的四强名额赛加赛时间长,跟在后面的女子四强名额赛便改到明天了,祝翾叹了一口气,那她明天是看不成应天女学马球队与京师大学女子马球队的争锋了,因为时间撞了,明天同一时间大风馆在同时举行女子蹴鞠决赛,她必须得到场进行赛后颁奖。

    也不知道这个宁州女学蹴鞠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一路杀穿各式老牌蹴鞠队杀入决赛,祝翾想着,心里便充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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