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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2页)

bsp;   王书淮轻哼一声,狭目荡漾着轻微一丝笑,亦有自嘲,“是又怎样?”

    “你答应过我不再见他。”

    谢云初很难想象自己现在对他还有耐心,她红唇轻启,“我没有见他,我来这纯属偶然,王书淮,你若因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跟我怄气,真让我小看你。”

    王书淮有些气结,他不恼恨她无意中入了信王的毂,他恼恨的是她始终云淡风轻,仿佛无论他做什么,均掀不起她半丝涟漪,他依旧箍着她双手未动,保持倾身在她之上的姿势,牢牢锁住她双眸,低沉道,

    “去年三月十五那日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对我一夜之间转换了态度。”

    谢云初心神轻轻一震。

    王书淮冥冥中感觉自己寻到了纷乱的线头,他揪着不放,“你将我拒之门外不说,从此不主动过问我,不替我下厨,不替我更衣,我并非觉着你该做这些,而是你变化得过于突然,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谢云初沉默不语。

    那夜醒来时她并不知自己重生,是以露了马脚,倒成了今日王书淮攻讦的借口。

    谢云初始终低垂着眉眼,保持镇静的神色。

    王书淮见她无动于衷,眉峰再次变得锐利,“祖父的事你用噩梦做解释,尚能理解,那么小姑姑呢,你突然之间便急了,即便他真养了外室又如何,何至于让你急得方寸大乱?你急得并非是他有外室,而是小姑姑有性命之忧?是也不是?这些都不说,好端端的,你为何在广渠门内买了一个压根不值当的田庄,那里收成一般,地广人稀,离着城区又远,云初,你这一切都太蹊跷了……”

    去河州这几日他暗自思量,慢慢缕清一些线索,今日碰着谢云初便想问个明白。

    有那么一瞬,谢云初想告诉他,她在梦里过了一生,那一生他冷待她,视她所有付出为理所当然,在她还没阖眼时,便张罗着续弦,哪怕临终前也不曾来看她一眼……转念一想,说出来又如何,她在祈盼什么呢,祈盼他意识到自己的过错,随后“改邪归正”?

    不,她不稀罕,也没有必要了。

    她可以跟王书淮谈论任何事,唯独不要谈论感情。

    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再纠结无任何意义。

    她只想彻底放下。

    谢云初露出疲惫,“二爷一向敏锐,行事也料敌于先,年纪轻轻便升任三品侍郎,自个儿如此出众就见不得旁人能耐?难道就不许旁人有先见之明?二爷问的这些我也很疑惑,我也很想知道,在听到林叔告诉我姚泰和买了胭脂水粉时,我那一瞬间为何惶恐,兴许是小姑姑怀孕与之撞在一块,冥冥之中便有了感念。”

    “二爷能否帮我解释解释,我为何这般警觉?”

    她杏眼微眨,水光轻覆,做出一副无奈又无辜的神情来。

    王书淮还真拿她没办法。

    他直勾勾望着她,那张清致脱俗又霞色难掩的脸近在迟尺,看着这张脸他恍惚记起她曾害羞娇怯的从博古架后往里探出半个脸,俏生生拧着一食盒进来,红艳艳的唇轻轻嘟起,温婉地将食盒里几样精致的小菜摆出来,

    柔情蜜意与他道,

    “夫君,歇一会儿吧,该用晚膳了。”

    那个时候她唤他夫君…

    嗓音柔软又甜脆,跟蜜糖一样在拉丝。

    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意伴随着酸楚一瞬间充滞在他胸腔,呼吸不由自主浓烈混沌,肌肤被那阵酸楚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一身从不折节的矜贵恍惚被抖落,骨子里的偏执甚至是野蛮不经意间跟刺一样扎满全身。

    他跟一头被困住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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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狠狠瞪着无懈可击的妻子,“谢云初,你不能这么对我…招惹了我,又毫不留情将我扔弃。”

    谢云初听了这蛮横不讲理的话,给气笑了,她摇着头,深吸一口气,杜绝自己跟他理论的念头。

    “我乏了,你松手,让我歇一会儿。”她眼神偏向窗口的方向,薄薄的窗帘轻晃,支离破碎的光线投进来,

    她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任由他攻坚均岿然不动。

    王书淮看着温平无澜的妻子,滚烫的恼怒直击心底,又跟岩浆一般蔓延出来,晕染了他猩红的双目,他忽然之间冷笑出声,攫住她的唇,慢慢叼着,

    “想让我放手,你不如做梦。”

    好歹劝不听,便降服她。

    扔下这一身骄傲后,他已无退路,索性一错到底。

    强势的将舌伸进去,一点点撬开她的牙关,一瞬间,他清冽的气息伴随着唇齿强虐的水渍搅动她的喉咙,他一下探得极深,恨不得将她平静的思绪给绞个粉碎。

    谢云初像是一只被扔进泥沼里的蹁蝶,翅膀沾了浓烈的湿气,几欲振翅而不得。

    意识被他掠得有片刻的迟钝,他一点点扫过她每一颗齿关,舌尖纠缠厮磨被带出一连串的疙瘩,那点战栗不由自主传递至胸腔,擂得她心跳加速。

    谢云初低估了这唇齿间的角逐,这是一种不受控的感觉。

    陌生,始料不及,也无招架之力。

    身体被禁锢在墙壁与他胸膛之间,他灵尖无往而不利,身躯却是极度克制,跪坐在她身侧,不沾染她半点,在她身前保持一个弧形的弧度,护住了她的小腹。

    他拿捏着她顾念孩子不敢折腾,故而肆无忌惮。

    他似乎要将她心给掘出来,谢云初纤细的脊梁绷得笔直,折腾不过,干脆放弃挣扎,与此同时在鼻尖呼出一声哼。

    王书淮停顿了一瞬。

    谢云初趁机滑脱他的桎梏,喘过气来,杏眼微缩,如同一双狡黠的狐狸眼,覆着层层水光,清凌凌得盯着他,

    “你这是何苦?”

    王书淮舌尖轻轻抵着唇齿,回味着方才的滋味,幽黯的眸凝睇着她,呼吸依旧急促不稳,颇有一种酣畅淋漓,眼神无声得笼罩她,稍稍寻到呼吸的节奏,将她轻轻搂入怀中,埋首在她肩头,慢慢平复。

    谢云初被迫贴着他脖颈靠在他肩身,就像面对一个困兽犹斗,无理取闹又被迫放弃的孩子,发出一声轻嗤。

    王书淮察觉到她的嘲讽,用力箍了箍她的胳膊背身,将她搂得晃了一下,

    “你别以为我不敢。”

    “这里是寺院…”

    “寺院又怎样?”

    他只是顾念着孩子,顾念着她的身子。

    王书淮还算有些底线。

    谢云初知道自己赌赢了。

    她身子软绵无力,干脆靠在他胸膛,轻轻叹道,“我乏了,你让我歇一会吧。”

    她轻描淡写地将方才那一场势均力敌的角逐给抹去。

    王书淮不肯松手,骨子里那股戾劲还未完全发泄出,“做梦。”

    谢云初有些恼了,“小姑姑在对面,你非得惊动她?”

    王书淮最受不了她云淡风轻的模样,二话不说将人拦腰抱起,起身往外走。

    清隽的面容英挺而深邃,眼神毫无波动,跟一块毫无褶皱的沉铁似的,看着令人心惊。

    谢云初被他唬了一跳,还以为刚刚闹了一阵该袖手了,没成想他还在发疯,她被迫哄着,“你放开我,你做什么,这里是外头,可不是家里。”

    “王书淮,你什么时候换了个人,你以前不这样,你奉如神明的圭臬呢,你的底线呢,你的规矩哪去了?”谢云初拍着他胸膛,身体里交织着一股绵软与腾空带来的不安。

    王书淮面无表情用脚尖勾开门扉,随后在丫鬟们目瞪口呆的视线中,抱着谢云初出了厢房。

    “去禀报五姑奶奶一声,就说我有事先把夫人接回去了。”

    这话是跟桂嬷嬷说的,嬷嬷忙不迭屈膝应是,目光一直牢牢追随着埋首在王书淮怀里的主子,脸上惊骇交加。

    出了门,谢云初不敢挣扎,怕惊动王怡宁,引来更大的风波。

    王书淮就这么明火执仗地将谢云初抱出了客院。

    是真疯了。

    谢云初努力在他怀里平复心情,冷笑看着他,“王书淮,你这是占有欲作祟。”

    王书淮看都不看她一眼,稳而快地往侧门走去。

    谢云初见挣扎无望,试着跟他商量,“这里是寺院,你此举实在是有失体面,也冒犯了神灵。”

    王书淮只当她害羞,脚步一凝,见春祺手里拿着一件斗篷跌跌撞撞跟来,睨着她问,“那给你罩上?”

    谢云初气死了,小兽般的眼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这张脸很难辨认?”

    王书淮语气淡然,“我不在乎。”

    这也不在乎,那也不在乎,这还是那个她熟悉的王书淮嘛。

    谢云初被他折腾得没脾气了,压下满腔愤懑,语重心长道,“王大人,王侍郎,您刚刚高升,是想引来御史弹劾吗?”

    王书淮理所当然道,“我怀孕的妻子身子不适,我抱她上马车,有错?”

    王书淮见她没说要罩着,便继续往前走。

    谢云初脑门发炸,“王书淮!”

    她咬牙,炮语连珠,“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你非得强迫我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熟知你这不是中了信王的圈套?你放我下来,别再闹了。”

    王书淮轻轻瞥着她笑,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餍足,

    “云初,你要明白一点,你越想怎样,我越不会答应,我偏不如你的意。”

    甭管她高不高兴,愿不愿意,总归把人抱在怀里,心里才踏实。

    有些念头一旦开了闸,便跟潮水似的奔流而下,他现在明白了,凭什么任由她牵着鼻子走,任由她“相敬如宾”?

    去她的相敬如宾!

    谢云初见他步伐坚定,眼神犀利而明锐,就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

    “等等…”谢云初告诉自己不能跟疯子计较,败下阵来,“将我遮一遮…”

    王书淮不要脸,她还要脸。

    王书淮停下来,春祺赶忙将斗篷披在谢云初身上,只露出半张小脸,谢云初冷着脸不想看王书淮,闭上眼随他。

    王书淮看着龟缩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唇角勾了勾。

    午时的寺庙极是安静,零星几个僧人穿梭在林道间,王书淮避开了旁人的视线,从森木林道竹林里穿过,出了寺庙侧门。

    谢云初就这么被王书淮抱上了马车,谢云初上了塌,脸色彻底冷下来,将王书淮视为无物,掀开车帘吩咐夏安,“留一辆马车给小姑姑,跟小姑姑赔罪,就说我先乘她的马车回去。”

    随后齐伟架着马车缓缓回府。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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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初躺在王怡宁的软塌上假寐,背对着王书淮不理会他。

    王书淮这几日为了快些回京,休息得不算好,也陪着她睡。

    等到谢云初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春景堂的拔步床上。

    天色已暗,她下意识爬起来,“我怎么回来的?”

    林嬷嬷立在一旁忍俊不禁,“二爷亲自抱回来的,我的奶奶,您怎么在马车里睡得这般沉?”林嬷嬷看孩子一样看她。

    谢云初无语凝噎,

    “王书淮呢?”嗓音明显含着怨气。

    林嬷嬷并不知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往外指了指,“入宫去了。”

    “对了,方才五姑奶奶遣人来问您,担心您身子不适,老奴回禀说无碍,将人打发回去了,怎么听那珍嬷嬷的语气,您不是跟五姑奶奶一道回的?”

    谢云初实在不想提王书淮的卑鄙行径,闭着眼道,“小姑姑要给姚泰和超度,我便提前回来了。”

    闹腾一阵,谢云初五脏庙咕咕直叫,林嬷嬷立即伺候她梳洗吃了一盅燕窝粥,就在这时,林嬷嬷从窗棂处瞥见明贵带着两名小厮,抱着大大小小的箱笼往正屋来了。

    林嬷嬷忙迎了出去,疑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明贵也揣着满头雾水,不过笑容却极是开怀,“二爷回来时吩咐小的,将他衣物茶具一并送来后院,说是往后便在春景堂起居。”

    林嬷嬷满脸愕然。

    这时,屋内传来叮咚一声脆响,林嬷嬷连忙钻进去瞧,却见谢云初满脸呆色,手中的汤勺不知不觉跌在地上,碎了一地。

    明贵将东西搁在明间的桌案上,便离开了。

    林嬷嬷将人送走,进来看着谢云初苦笑,

    “姑娘,怎么办?”

    谢云初木着脸没做声。

    林嬷嬷叹了一声,“总归是夫妻,您也没理由把他赶走不是?”

    春祺在一旁笑,“瞧二爷这模样,怕是对您上心了。”

    谢云初冷笑一声,瞥着渐暗的天色,“他哪里是上心,他分明是被信王激得占有欲作祟,他根本不懂什么叫‘上心’。”

    默坐片刻,谢云初眼底的情绪收得干干净净。

    随他吧,忙起来他什么都忘了。

    谢云初没太放在心上。

    第64章

    晚霞镶在天际,余一抹微弱的艳色。

    谢云初用了晚膳便在院子里消食,珂姐儿由冬宁带着在院子里玩地陀螺。

    林嬷嬷从里间拿出一个小套盒,里面装着一块赤金的长命金锁。

    “三日后是郡主府的小公子满周岁,您看这周岁礼如何?”

    谢云初扶着腰停下步伐,看着一眼,寻思道,“一个长命锁还是少了些,姨母拿我当亲生,幼然便是我亲姐姐,你再悄悄塞五百两银票搁底下。”

    林嬷嬷应下了,不一会又道,“您今日出门时,南府二房的大奶奶过来了,说是做了一对小背搭,她家哥儿一件,另外一件藕粉的给了咱们珂姐儿,老奴帮您收在耳房的箱子里。”

    谢云初在王家人缘极好,又从不拘架子,但凡见了她的没有不喜欢的,南府是王家的偏房,平日常来常往,而其中谢云初便与二房这位大奶奶金氏最为交好,前世病重时,金氏自个儿身子不好,却还隔三差五来病榻前探望她,是个极为柔善的人,不仅柔善,亦是任劳任怨伺候公婆,打点家务,与前世的谢云初没两样,是王家大家族里最有贤名的两个。

    前几日谢云初生辰宴,那金氏便送了一件亲手缝制的褙子,款式虽然家常,穿着却十分舒服,

    “她总是这般,待谁都热忱。”

    林嬷嬷接话,“可怜见的,每用一分银子还得看婆母丈夫脸色,人情往来全靠她一双手挣。”

    谢云初看着金氏便如同看着前世的自个儿,忍不住便想拉她一把。

    “不能白受她的礼,她针线上好,便在咱们铺子里寻一些活计给她,价钱上给她最好的,且帮着她攒些家底,慢慢把她带上路。”

    林嬷嬷道,“得,明日老奴清晨便让夏安走一趟玲珑绣,下午便给给金大奶奶送去。”

    谢云初叹道,“她比我年长几岁,理应我去拜访她,实在是她那个婆婆嘴碎,上回我生辰,还瞅见她在咱们太太跟前嚼舌根,我去了,她少不得又盘问金嫂嫂,你想个法子把人请过来吧。”

    林嬷嬷应下了,去跟夏安吩咐话。

    不一会谢云初想起王怡宁给珂姐儿的两个铺子,问冬宁,“林叔去铺子里瞧了没?”

    冬宁扶着珂姐儿,扬声回道,“去了,姑奶奶那管事极好,亲自来府上寻了林叔,账簿什么的都交过来,一个做米油生意,流水可观,另外一个铺面极大,有三层楼,如今租给人家开客栈,每月租金都按时送来,无需咱们费心。”

    谢云初听了很满意,“能让小姑姑拿出来当谢礼,必定都是好铺面。”

    至于长公主给她的两个田庄,怕是得抽空寻个人帮着她走一趟通州与江南。

    谢云初手中旁的不缺,缺人手。

    广渠门内的田庄上有不少农户,可惜都是淳朴的老实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明贵的弟弟明阑倒是个人物,嘴皮子利索人也机灵,可惜偏生是太太陪房明嬷嬷的儿子,谢云初忌讳姜氏,不打算用,只能从农户里挑些能干的男管事,跟着林叔跑铺子。

    二月下旬的夜,风依旧沁凉。

    玩了没多久,谢云初牵着珂姐儿进了屋。

    依照法师的吩咐,将平安符垫在珂姐儿床榻被褥东北角,哄着孩子睡下回了房。

    今日出了门,嫌身上沾了灰,谢云初通通洗了一阵,等到收拾停当,便到了亥时二刻,林嬷嬷进来瞧她,见她在看书,便坐下了与她唠家常,

    “今日几位太太进宫给长公主请安,说是下个月皇后娘娘做寿,要府里准备一份寿礼,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时不知什么缘故,二太太竟是红了眼。”

    谢云初答道,“莫不是挨训了?”

    林嬷嬷笑道,“谁知道呢,只知道太太身旁的陪房明嬷嬷四处寻人问针线,怕不是什么好事。”

    谢云初没理会这茬,也不感兴趣,将手中书册扔开,“我要睡了。”

    林嬷嬷苦笑道,“二爷的事怎么办?”

    谢云初微微挑了挑眉,“就同过去一样,该留水留水,该备衣裳备衣裳,一切照旧,他如今憋着一股劲,咱就配合他,等他顺畅了,便歇了心思,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王书淮前世整整八年没把他的被褥从书房挪回后宅,今生又能撑多久。

    在谢云初眼里,王书淮便是被信王气昏了头,脾气消了就好了。

    她阖目睡下。

    深夜,王书淮从官署区回了王府。

    他瞥见王府大门石狮子边上立着一人。

    那人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双手环胸靠在石狮,眉峰疏朗地望向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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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书淮下了马,将缰绳扔给小厮,缓步走到高詹身侧。

    高詹瞥见他,立即直起身,朝他咧嘴一笑,

    “怎么回得这么晚?”

    高詹眉梢总歇着那么一股漫不经心。

    两个颀长的男子并肩而立,不约而同望向紧闭的大门,一个威武高大浑身上下仿佛蓄着一股勃勃的势气,一个挺拔蕴秀更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

    下弦月慢慢在树梢驻足,在门前投下一层薄薄的清霜,月色与廊庑灯火交织,仿若编出一层迷离的网。

    王书淮对于高詹的行径不予置评,只客气道了一句,

    “夜深别冻着。”

    高詹含笑瞥着王书淮,“对了,我得到消息,信王似乎有意结交江南都督府?”

    王书淮脸色淡漠,“别上他的当,他这么做便是想引太子殿下露出马脚,再趁机将消息抖给汉王殿下,看你们鱼蚌相争,他渔翁得利。”

    高詹姐姐嫁给太子为正妃,高家早就是坚定的太子党。

    高詹朝他拱手一揖,“多谢书淮提点。”

    牵涉党争,二人点到为止。

    王书淮看着满脸毅力的高詹,生出好奇,“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去?”

    高詹笑,从袖下掏出一物递给他,“我不是等她,而是等你,这一回多亏了你们夫妇机敏擅断,方救得她性命,书淮,抛开朝争,今后只要你和夫人有所需,我高詹但无不从。”

    “尊夫人与她最是交好,还请你帮我把这一味药转交尊夫人,请尊夫人帮我给她,她如今心绪不宁,极伤身子,我费尽心思方得了这么一株紫皮石斛,熬了水或炖汤喝都是成的,别说是我给的,就给她补身子便是了。”

    王书淮看着高詹,突然生了几分同情,他好歹能日日夜夜见到谢云初,更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站在她身边,不像高詹,卑微至此。

    “这个忙我不能帮。”

    他与谢云初尚有龃龉,哪有功夫给高詹当媒人。

    “一株紫皮石斛而已,我们王家照样能弄到。”

    王书淮念着今晚要歇在后院,不欲与高詹闲谈,拱了拱手便从角门进了府。

    踩着薄薄的月色塌上春景堂的廊庑,隐约瞧见东次间内留了一盏灯,王书淮放心下来,他轻手轻脚进了浴室,林嬷嬷闻声打着哈欠起身,替他准备热茶。

    王书淮收拾一番,便来到内室。

    往床榻投去一眼,玲珑有致的身子在夜色里弯出起伏的弧度。

    谢云初睡在里面,明显给他留了位置。

    床榻往下一陷,谢云初倏忽睁开了眼,方才王书淮去浴室淋浴,她便被水声吵醒,虽然王书淮动作已经够轻了,可她还没适应半夜屋子里有个男人,瞧瞧,男人要留宿就是在折腾她。

    谢云初闭眼装睡。

    床上搁着两床被褥,一床谢云初在睡,一床整齐得叠在那里,王书淮自然是想挨着谢云初,却又担心搅她安眠,便轻轻掀开自己的被褥躺了进去。

    谢云初见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松了一口气。

    睡到子时,人又饿醒了。

    孩子快四个月,长得正快。

    她一起身,王书淮也跟着睁开眼。

    暗夜里,四目相对。

    虽然不太看得清彼此,却知道对方的存在。

    有了上两回的经验,王书淮轻声问她,“要如厕?”

    谢云初混混沌沌点了点头,

    “我来扶你。”

    黑暗里高大的男人先下了塌,随后弯腰朝她伸出一只手。

    谢云初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慢搭着他的手下床。

    只是在她打算起身时,男人忽然弯腰下来,打横将她抱起,出了拔步床。

    谢云初惊愕住,下意识搂住了他脖颈,“二爷,你这样很危险,屋子里光线暗,万一撞到了怎么办?”

    王书淮理所当然看着怀里的妻子,她秀发蓬乱地覆在面颊,丝丝缕缕遮住她眉眼面颊,只有那双宛若狐狸的双眸若隐若现,有一种格外的魅惑,王书淮呼吸紧了几分,慢慢吁了一口气,

    “我夜视好,不会磕着你。”

    语气竟也万分随和。

    谢云初被他抱去了浴室最后面的恭房,如上回一般,谢云初在里面,他在屏风外等她。

    院外有微弱的光芒摇晃进来,他看着那晃动的光色忽然回想起她怀珂姐儿时的光景。

    他竟不记得是怎般模样,他那时忙着做出一番事业尽早升迁,忽略了她,沉浸在思绪中,竟一时未觉谢云初已出来。

    她在一旁的水桶里净了手,懒洋洋搭在屏风外的高几上看着他,

    “二爷这是怎么了?”

    浴室尚有些光芒,她看得出他脸色微青。

    王书淮对上妻子清澈又好奇的眼神,什么话都没说,再一次弯腰将她抱起来,送回拔步床。

    平心而论,谢云初有些不适应他的好。

    只是眼下他就是个刺头,不愿去招惹他,也便任由他施为。

    守夜的夏安听到动静,点了一盏银釭,送了一碗燕窝进来。

    谢云初坐在床榻边用膳,夏安在拔步床外候着,王书淮支腿坐在塌内,闭目养神。

    谢云初吃得慢条斯理,时不时往他瞥一眼,轻轻一笑,

    “二爷,您这是何苦,住在这里,我少不得要闹腾您,您白日还要上衙,夜里反复醒来,于身子不好,咱们夫妻日子长着,您何必急于一时。”

    她一副给他出主意的口吻。

    王书淮真的有被气到。

    “你是我的妻,怀着我的孩子,咱们理应患难与共,这点事算什么。”偏不顺她的意。

    听听这话…谢云初差点笑了。

    她怀疑他就是故意来膈应她的。

    谢云初不想搭理他。

    用了夜宵,谢云初漱口上了床,夏安吹了灯重新退出内室。

    这时王书淮覆过来,搂住了她,几乎将胸膛贴在她后背。

    “云初,我过去着实忽略了你,你给我机会慢慢弥补。”

    谢云初好一会儿没说话。

    以前她盼着,现在她不需要。

    “二爷的心思我明白,只是在兼顾我的同时,切莫误了朝政,更别伤了自己的身。”

    果不其然,正如谢云初所料,王书淮极忙,次日便没能回府。

    二十五这一日谢云初去朱家吃萧幼然孩子的满月酒,便听到萧幼然与她说起世子朱康平。

    “你上回整他,可把他整老实了,他死皮赖脸从他亲娘处得了三千两银子,又从外头借了两千两方赎回了信物,这段时日老老实实待在府上,我试探他纳妾的事,他也一口回绝了。”

    “初儿,可多谢你啦,我白白得了五千两银子,丈夫也规矩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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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想我怎么谢你?”

    谢云初笑着推她,“把你娘让给我,我便饶了你。”

    萧幼然笑,“我娘便是你娘,哪里需要让?哦,对了,江南总督府送来一份重礼,我猜是姨母赠给我的,你说我该怎么回?”

    谢云初神色淡淡,“别顾忌我,该怎么回便怎么回,我没有那么小的气量,说心里话,我没有怪她,只是不想与她有瓜葛而已。”

    今日是谢云初第一次带着小珂儿出门赴宴,萧幼然和萧夫人均给了见面礼,萧幼然给珂儿挂上一个大大的璎珞项圈,小姑娘梳着双丫髻,再绑着两根红绸带,跟个神气的哪吒似的。

    接下来谢云初忙着铺面上的事,玲珑绣已步入正轨,专卖局的事也如火如荼,有了银子,田庄改建与江南绸缎庄的进程便加快了,她一面数着进帐,一面盘算出账,整日忙得不亦乐乎。

    王书淮依旧每日早出晚归,有时能在孩子睡前回来哄一哄,有时夜半方归。

    他回来用膳,她便吩咐嬷嬷客气招待,他陪孩子玩时,她不是在看账目便躺着歇息,从未往他身上瞥一眼。

    若他主动寻她说话,她又能轻柔柔地笑起来,仿若寻常夫妻那般琴瑟和鸣。

    他对她好,她受着,甚至偶尔还能关怀他几句。

    如果说先前她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任他如何攻不破,那么如今她就像一块面团,随他搓圆捏扁。

    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王书淮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般无计可施,满满的挫败感如同乌云笼罩他的眉心,修长的身影撑在博古架,望着外头暗沉的天色出神。

    三月十五的夜晚,狂风肆意,层层叠叠的乌云垒在上空,银亮的闪电骤然划下一道亮光,照清了书房那一盆绿意盎然的菖蒲,油亮的绿叶被风卷起发出飒飒颤动。

    整整一年了,她几乎没有来过书房。

    这里一切还是那夜之前的摆设,是她亲手挂上去的画,是她亲自贴上书签的书册,还有她手缝的玲珑百转九扇屏风。

    每一物无不是她亲自甄选,而它们的主人却轻轻挥了挥手,不带走半丝留念。

    雷电在黑沉沉的夜空突兀地炸开,他一袭雪衫长身玉立,薄薄的眼睑堆着浓郁的青气,如同墨色里一尊冰冷的鬼魅。

    凝立片刻,王书淮忽然抬步,转身去了春景堂。

    院子里刮起狂风,大雨将至,丫鬟们纷纷奔去各个角落将盆栽抱回廊庑下,墙边的木梯被掀翻在地,砸到了院角的桂花树,扑落一地绿叶。

    外头的动静丝毫没惊动熟睡的孩子,屋子里,珂姐儿躺在罗汉床上睡得正香,灯芒下,婴儿般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辨,谢云初坐在一旁轻轻啪打她的背心,跟着昏昏入睡。

    身后突然伸来一双手臂,轻轻将她圈住,谢云初转过眸来时,人已被他拦腰抱起。

    谢云初登时清醒过来,抬眸对上他的眼,“二爷?”

    王书淮低眉凝视她,语气分外柔和,“我书房尚有折子要看,你陪我?”清隽的眉眼被笑意淡去了几分冷色,格外好看。

    谢云初心咯噔一跳,看了一眼浓黑的窗外,“天要下雨,我去书房不方便。”见他眼神不知不觉凝起来,她又商量着道,“不若您搬来这里?”

    留在这里,继续敷衍他?

    这里是她的地盘。

    他要带她去书房,让她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陪着他。

    第65章

    趁着天还未下雨,王书淮将谢云初抱入了书房。

    人安置在西次间隔扇下的罗汉床上,王书淮先把她放下,又亲自将窗下炕床上的两个素面织锦大引枕拿过来,垫在谢云初腰身下,让她靠着舒服些。

    她右手侧还搁着一个圆高几,上头放着一盏透明的琉璃灯,并几册书,王书淮已替她想好,“这是几本江南游记,是在金陵书局给挑来的,书很不错,你瞧瞧。”

    又体贴地给她倒好茶水,放了几碟肉脯果子给她裹腹。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书案后,开始忙公务。

    谢云初就跟木偶一般被他挪来此处,她干巴巴坐了一会儿,干巴巴看着丈夫鞍前马后安顿她,这哪里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人间谪仙,简直就一掳了压寨夫人进窝的土匪。

    王书淮翻开文书,余光瞥见谢云初双目跟铜铃似的瞪着他,他微微勾了唇蘸了蘸墨提笔写批注。

    “有什么事随时唤我。”

    他这样说。

    谢云初两辈子都没像今日这么无语。

    他到底要做什么?

    那张脸斯文俊逸,眉目依旧好看得如同画染,干得却不是人事。

    移目窗牖,风声鹤唳,狂风一阵阵拍打窗棂,未听到雨沫子的声音,想必还没下雨,支摘窗关了几扇,只剩下一扇露出一线缝隙透气,谢云初吹着那丝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发现她在敷衍他,心里不得劲故意折腾她?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荒唐可笑?

    谢云初现在就跟一条被从水里拧出来的鱼,在粘板上翻了个身,无计可施。

    罗汉床上叠着一床薄衾,谢云初拿过来,搭在身上,背对着王书淮开始歇息。

    王书淮看着她柔秀的背影露出笑,“我已吩咐明贵给你准备夜宵,你尽管歇着,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我。”

    “我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谢云初没好气道。

    王书淮清朗的眉目似笑非笑,将狼毫搁下,一副整暇以待的样子静静凝望她,“怎么不舒服,你告诉我?”

    谢云初听了这循循善诱的语气,就怀疑自己中了他的毂,她轻哼几声,没搭理他,继续躺下去,王书淮也继续处理文书。

    屋子里安静如斯,外头狂风不绝。

    谢云初想闭目歇息,听到外头隐约有雨滴砰砰响,心又不踏实了,这厮该不会要逼着她留宿吧。

    她再次坐起来,指着窗外,“王书淮,外头已下起了小雨,你快些送我回去,珂姐儿还在睡呢,你把我拘在这里算什么?刮风下雨,电闪雷鸣,她若是吓醒了,必定得寻娘亲,那好歹是你亲生女儿,你要这般折腾她吗?”

    王书淮闻言抬目看着她,语气淡漠,不容置喙,“乳娘和林嬷嬷皆在,如果那么多仆从照料不好一个小孩,她们都可以滚了。”

    谢云初被堵得哑口无言。

    “那你要我陪你到什么时候?我怀着孕呢,我不歇息了?王书淮,你有没有良心?”她绷着眼角咄咄逼人质问。

    王书淮轻飘飘往内室指了指,“这里有床,够我们夫妻俩歇。”

    谢云初听了这话,语气顿时一噎,眼神瞄着那光线模糊的内室,神色变得复杂。

    前世王书淮忙得不去后院时,她也不是没想过法子,一向中规中矩的姑娘,悄悄打扮得柔嫩娇艳,借着送夜宵的名头来书房探望他,帮着他清理书册,打扫桌台,甚至佯装不小心崴了脚,磕了胳膊,也曾暗搓搓地想,王书淮能不能将她留宿。

    他不去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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