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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太太和谢云初施礼。

    谢云初回了一礼,随后在三太太身侧站定。

    三太太漫不经心喝着茶,随意指着下首一个地儿便道,“柳世子来了,随意坐。”那语气就跟谈论家常一般稀松平常。

    柳循不傻,自听说是来见三太太,就知道事情不好料理,他恭敬立在前方朝三太太一揖,

    “柳循请三太太安,日前我与书颖不甚拌了几句嘴,这不,晚饭都顾不上吃,立即来接她回府,先前有不周到之处,还请太太原谅则个,家和万事兴,请太太准许我把人接回去。”

    三太太徐徐拨了拨茶盖,慢声问,“拌了几句嘴?不是吧,我可是听说柳世子打算停妻再娶,故而我家姑娘便回来,好给新夫人挪地,你放心,我们王家不是那等强求的人家,也不做仗势欺人的事,好聚好散,你们有另娶的心思,我们干脆也给姑娘再寻个不那么腌臜的夫家,各自安好。”

    这是变着法骂柳家,柳循脸色一变,冷冷地看了一眼三太太,三太太继续喝茶转身与谢云初说起某个家务事,压根不把柳循放在眼里。

    柳循见此光景,颇觉羞辱,若非忌惮宫里的长公主,他今日还不乐意踏进王家的门,“停妻再娶”这样的名头柳循可担不住,他绷着脸,语气僵硬,

    “太太说笑了,这是没有的事。”

    “哦,既如此,那平妻又算怎么回事?”

    柳循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个意外,一月前我喝醉了酒,不小心轻薄了她,她也是无辜的,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忍辱负重,原想干脆避回老家算了,哪知道有了身子,这才不得已寻上门,无论如何,这是我的过错,我不能让她一个姑娘家独自承担后果,太太,事情发生了,原也不是谁乐意的,还请您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海涵,她身份也不低,做我的平妻是够格的。”

    柳循就差没说那王书颖不过罪臣之后,有什么资格做他的世子夫人,若非长公主强塞,他也不用娶王书颖,柳循不甘心地瞥了一眼王书琴,王书琴翻了他一道白眼,柳循哽住,颇有些无地自容。

    三太太听了他这席颠倒黑白的话,不怒反笑,“我不管你们是意外也好,还是苟且也罢,我们王家姑娘没有接受平妻一说。”

    “时辰不早,我还得料理家务,没功夫跟柳世子闲谈,我话放在这里,柳家若停妻再娶,我们少不得去御史那递几道折子,让言官评评理。”

    柳循急道,“太太休得胡说,这是平妻,非停妻再娶。”

    “那就先和离了,你爱平谁平谁去!”三太太把茶盏往桌案一搁,眼底交织着轻蔑与厌恶,寒声道,“柳世子,你还不够格在我跟前说话,来人送客。”

    郝嬷嬷故意拿腔作调往外一比,“咱们太太还要跟府上奶奶们玩牌,柳世子请回吧。”

    柳循面色铁青,气得拂袖离开。

    等人一走,三太太搁下茶盏,脸色拉下来,看了一眼身侧的谢云初和王书琴,“知道为什么叫你们俩来吗?”

    谢云初倒是明白,三太太有意栽培她,让她多见一些世面。王书琴只当来看热闹。

    三太太看向女儿,“就是让你看看这些男人的面目,无论男人多好,都不能掉进他的甜言蜜语里,你得时刻保持清醒,省的有朝一日他往后你背后捅一刀,你猝不及防,方寸大乱。”

    王书琴现在没有嫁人的心思,只懒懒应付道,“女儿知道了。”

    大太太与王书颖从后面甬道进了偏厅,三太太看着王书颖湿润的眼角,“他的话能听到了?”

    王书颖不语,她早就料到是这样。

    大太太听着也来气,

    “三弟妹,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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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柳侯与柳夫人上门。”

    三太太所料不差,王家这态度一摆出来,柳家坐不住了,翌日清晨,柳循的母亲柳侯夫人便匆匆登车来到王家,携礼给大太太和三太太陪不是,大太太听了三太太的话,不曾露面,只交给三太太一人周旋。

    柳夫人进门便问,“大太太呢?”大太太钱氏耳根子软好说话,三太太却不好打发。

    三太太似笑非笑,“大嫂给气病了,不能招待亲家太太,少不得我来当个恶人,来讨太太的嫌,”

    柳夫人忙道,“哪里的话,三太太是个大忙人,平日我还见不着呢,这不捎了些薄礼孝敬两位太太。”

    三太太还是昨晚的架势,不疾不徐,讽刺地看着柳夫人,“哟,太太这礼我可不敢接,万一是送错了门庭呢,柳家不是要另娶吗?该去哪家提亲就往哪家去。”

    那两姨表妹可不就是柳夫人的外甥女么,她哪有不向着自家人的道理,三太太料定这位柳夫人不是什么好货色,也就没给脸。

    柳夫人却是和声细语劝,

    “太太说的哪里话,孩子家的话哪能放在心上,您也是知道的,这是个误会,木已成舟,咱们只能想着如何把事情转圜了,皆大欢喜才好。”

    “平妻平妻也不过是说得好听,给个面子而已,您是京城里的老人了,还能真当回事?”

    三太太也笑,“亲家太太,若是寻常纳个妾,真不算事,在你们长辈面前过了明路,又是颖儿认可的,皆大欢喜,可你们这位世子爷好得很,当我们王家没人了,私下把人肚子搞大,先斩后奏,来一个娶平妻,这是把我们王家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你们柳家纵着儿子胡来,不要体面,我们王家还要脸呢,我这人不喜啰嗦,亲家太太,给个明话,事儿怎么料理?”三太太雍容尔雅地笑着。

    柳夫人露出难色,那外甥女已有了身孕,无论如何得纳了,便忍气吞声道,

    “太太这么说了,那咱们各退一步,就当给循儿纳个妾,孩子已在了肚子里,您就当积福…”

    她话未说完,三太太打断她,“若你们事先通了气,叫我们颖儿做主纳妾,不是不可以,我们颖儿也不是不容人的,可既然你们逮着我们姑娘性子好欺负她,那我也不藏着掖着,纳妾,门都没有!”

    柳夫人大惊失色,“孩子怎么办?”

    三太太笑着喝茶,“你问我,我问谁去?又不是我纵着外甥女与人偷腥。”

    柳夫人脸色一阵惨白,压根吐不出气来。

    三太太最后下了通牒,

    “柳家若想结这门亲,其一,让柳侯亲自上门接人,并允诺非颖儿做主,不许纳妾,其二,将那女人送走,孩子拿掉,她既然敢做这等下作事,就别想要名分,其三,得好好教训教训姑爷,省得再犯。”

    柳夫人不肯,只道王家仗势欺人,骂骂咧咧出了门,三太太也不急,吩咐婆子道,

    “跟着柳夫人,去柳家搬嫁妆。”

    婆子招呼一伙家丁丫鬟,打算跟着去柳家。

    柳夫人见王家那架势,又气又急,生怕事情闹大败坏柳家名声,连忙息事宁人,只道今日之内必定给王家交待,转背遣人去请丈夫回府,柳侯尚在大理寺忙碌,听闻此事,急吼吼赶到家,先一脚将儿子踹飞,随后虎目怒瞪,

    “不成器的混账,你要女人不打紧,却得光明磊落,如今作奸犯科,把老子脸都给丢光了。”

    对着柳夫人也是一顿怒吼,

    “你纵着他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以后谁敢把姑娘嫁来我们柳家,你让我以什么脸面去面对国公爷?”

    柳夫人小声辩论,“那又不是王家正经的姑娘…”

    “你糊涂啊你。”柳侯气得瞪了妻子几眼,

    柳夫人吓得一缩,忙道,“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如今事情怎么收场,孩子无论如何不能拿了,那是咱们柳家的血脉…”

    柳侯脸色阴沉,思忖片刻道,“我去一趟王家。”

    下午申时,柳侯亲自赶到王家,对着大老爷和三老爷便是一顿赔罪,并许诺绝不让那女子进门,又话里话外说是帮衬大老爷的案子,只求王家同意把孩子留下来,将孩子放去庄子上养,大老爷意动,看向三老爷,三老爷一面沉吟一面看着妻子。

    这事既然交给了妻子,三老爷便打算让妻子做决断。

    三太太想起了谢云初的话。

    半日前,谢云初悄悄寻到她,“三婶,我觉得那表姑娘有蹊跷,她说她怀了孩子,难道就当真怀了孩子吗?”

    中午太太们还在商议如何妥善处置那个孩子,谢云初却知道,前世那位表姑娘压根就没有孩子,不过是故意做做样子,后来去了庄子假装流产,害得王书颖为公婆嫌弃,夫妻隔阂。

    三太太经谢云初提醒,心里有数,“请太医给那位表姑娘把脉,探探实情再说。”

    柳侯等人皆是神色一动。

    三太太早已悄悄遣王书颖的兄长大爷王书照带了太医去了柳家,佯装是柳侯的命令,当众给那表姑娘把脉,太医断定没有孕像,表姑娘不相信非要哭闹,后来又寻来几个医士,结论一致,消息递回王家,王家众人也是大为震惊。

    柳侯面子十分挂不住,连连道歉,再是半个字不敢吱,风风火火赶回去将那儿子揍了二十板子,又把那位表姑娘身边的人捉来审问,才得知那表姑娘假装怀孕,先逼着柳家认了她,随后打算过门后制造流产假象,好嫁祸王书颖并取而代之。

    那柳循见两小无猜的表妹将自己耍的团团转,气得吐血昏厥。

    到了第三日,柳侯夫妇亲自登门,将姿态放得极低,并许诺府上中馈交由王书颖,以后再也不纳妾,过去柳家嫌弃王书颖出身不曾让她掌家,这次算是彻底接纳了这个儿媳妇,王书颖喜极而泣,跪在三太太跟前磕头,

    “若非您,侄女这回还不知有没有活路。”

    三太太却往旁边温柔娴静的谢云初指了指,“你谢错人啦,你该谢你二弟媳,若非她心思细敏,能谋善断,咱们都要折在那女人手里。”

    谢云初可不敢揽功劳,“三婶这话折煞了我,王家能有您这样的当家主母,是我们晚辈之福。”

    三太太受用了,深深看着谢云初,心里想,王家后继有人。

    王书颖又与谢云初道谢,亲昵自不待言。

    就连大太太也高看谢云初一眼,恨不得搂着她喊心肝。

    此事最终惊动长公主,长公主二话不说赐了一道白绫给那女子,以儆效尤。

    夜里,谢云初坐在春景堂喝茶,听到这个消息,半是感慨,半是艳羡,长公主就是长公主,从来不叫人失望。

    可惜,前世今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挡在她跟前,替她遮风挡雨。

    罢了,她也无需旁人遮风挡雨,她谢云初,要靠自己。

    念头刚落,门廊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丫鬟通禀,

    “给二爷请安。”

    她那位三日不见的丈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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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初瞅了一眼铜漏,不早不晚,孩子已睡了,他来作甚?

    第34章

    数日不曾过来,王书淮发现屋子装饰仿佛不一样了,换了新的软烟罗的窗纱,原先隔在房间内的雕镂隔扇挪开了,屋子里变得空旷而大气,这是王书淮喜欢的装扮。

    “二爷喝口茶吧。”谢云初给他斟了一杯西湖龙井,袅袅的清香萦绕,冲淡了屋子里的尴尬。

    夫妻二人隔着一张高桌对坐,王书淮喝茶,谢云初吃莲子汤,她近来多吃了几颗荔枝,牙根上了火,桌案上还摆了些冰镇过的果子,有几个鲜红的荔枝,葡萄,还有爽口的菜瓜,谢云初夜里不吃冰的,这是给王书淮准备的。

    王书淮也不吃,他养身。

    男人眉目低垂,薄唇轻抿,他拨着手中的茶盏,清濛的水雾拢着他的眉梢,皎然如玉,稍稍撇过脸,恰恰撞上谢云初打量的目光,谢云初没有被抓包的窘迫,笑吟吟问,“二爷今日可是有事?”

    王书淮听了这话,语气微哽,“珂儿睡得这么早?”

    意思是来看孩子。

    谢云初笑,“她今日不曾午睡,闹着让乳娘抱着去后花园,看着眉姐儿摘花,晚膳喝了些牛乳,便睡了。”

    王书淮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就在谢云初怀疑他是不是急于子嗣想留宿时,王书淮从怀里掏出一信笺递给她,“你弟弟明日归京。”

    谢云初闻言愣了下,迫不及待接了过来,“谢谢二爷。”

    连忙打开信笺,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且字迹甚是潦草,她要他抄的书已妥,向她讨赏,隔着笔墨都能想象他耍赖的模样,谢云初不知不觉湿了眼眶,“谢谢二爷…”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王书淮莫名地看着她,“不就是几月不见么?”至于如此。

    谢云初收好信笺,“没有,我只是担心他秋闱…”弟弟回来也是打算为秋闱做准备。

    说到科考便是王书淮的长项,“等他回来,让他来府上住几日,我教导他。”

    谢云初看着他笑,由衷道,“谢谢二爷费心。”又主动问王书淮,“对了,二爷南下的日子定了么?”

    王书淮心里总算舒坦了些许,“七月初,等刘大人老母办过寿辰便去。”

    户部侍郎刘琦亮会跟他一道南下,打了头阵后,余下的主要要靠王书淮主持,推行国策是一项大工程,王书淮要面临的压力前所未有,谢云初因晓得丈夫最终能成功,自然也不担心,“那我这段时日陆陆续续给您收拾行装。”

    神情没半分担忧。

    王书淮喝了茶,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在桌案上搁敲,心里想,难道只是给他准备行装。

    倒不是他想破规矩,实在是子嗣为要,他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谢云初就不着急吗?

    妻子这样气定神闲着实令王书淮纳闷。

    谢云初倒也不是没想过,在王书淮离去前夫妻俩多多同房,实在是二十二是她的小日子,今日十八,这段时日同房也没用,既是七月初离开,那还有机会。

    况且,她多少还抱些希望,希望月事不来,如果孩子已上身,那越发要小心,所以谢云初没有吱声。

    王书淮见妻子只字不提,心底稍稍生了几分惆怅,于是起身回了书房。

    次日,谢云初早早起床,一面替弟弟准备些新衣裳,一面准备他爱吃的食材,既是今日回京,保不准过两日便会来看她。

    巳时三刻,三太太那边遣了人来,请她去琉璃厅。

    谢云初只得丢开手上的活计过去,不料那头三太太笑眯眯招呼她进屋,指着腼腆的王书琴道,“今个儿有人上门来提亲了。”

    谢云初神色微亮,跟着坐下来,“是哪家的少爷?”

    三太太有些叹息,“门第不高,不过我瞧着人品不错…”

    三太太话没说完,被王书琴凶巴巴打断,她与谢云初道,“不就是那日在行宫遇见的男人。”

    谢云初闻言越发来了兴致,问三太太是哪家的,三太太告诉她是河东闻家的少爷,早些年闻家也算显贵,可惜近些年没落了,家里最大的官不过五品,着实与国公爷门第不相匹配。

    “那闻家的姑奶奶战战兢兢的,生怕被我嫌弃,那位少爷却是腼腆又真诚,兴致勃勃,我算看出来了,定是那小子瞧上我们琴儿,逼着家里来说亲,家里却不一定是肯的。”三太太感慨。

    王书琴立即接话,“瞧见没,人家没准觉得齐大非偶,不愿意跟我们结亲,我若是眼巴巴嫁过去,那公婆保不准以为我倒贴他们儿子,把自己儿子当香饽饽,从而看轻我,我不嫁。”

    三太太与谢云初对视一眼,啧了一声,“瞧瞧,能耐着呢,不过这话倒也不错,你不喜欢,我还能强求不成。”三太太也不甚看得中闻家,说到底还得门当户对。

    王书琴气汹汹回了房。

    三太太与谢云初道谢,“多亏了你开导她,我瞧她这回与以往不同,没那么死脑筋,并非一口回绝,还能道出个一二三,可见在认真思量婚事。”

    谢云初也很欣慰。

    前世这段时日,国公爷病重,各房倾轧,就连一贯强势的三太太也拗不过三老爷病倒了,国公爷死后,家里更是分崩离析,王书琴见此情景心灰意冷,孤身纵马去了城外的家庙,终身不嫁。

    谢云初始终记得前世她离开那日,大雨瓢泼,瘦弱的姑娘形单影只高坐在马背上,任由风吹雨淋,悲愤地嘶鸣,“好好的一个家为什么成了这副模样,不就是一个爵位,不就是一些家产,至于斗得你死我活,家无宁日吗?”

    随后,她抽鞭离去,再也没回过京城。

    王书琴并不知道,国公府的乱,只是开始,后来这场纷争波及朝廷,拉开了朝廷夺嫡的序幕,往后数年黎民水深火热,朝廷亦是动荡不安。

    万幸,万幸这一世不一样了。

    看着王书琴有开窍的迹象,谢云初也替她高兴。

    坐了两刻钟,春祺匆匆打春景堂来,高兴地唤她,“二奶奶,您快些回去,瞧瞧谁来了。”

    谢云初便知定是弟弟来了府上,连忙与三太太告罪,大步流星回了春景堂。

    方从甬道上了前面的台阶,便瞧见一双人影越过月洞门而来。

    谢云初顾不上瞧王书淮,而是一眼落在弟弟身上。

    修长的少年高瘦而挺拔,一双朗目黑漆漆的亮若星辰,眉梢扬起一抹张扬的笑,歇尽秋月春花。回想前世的谢云佑,一身阴戾,孤执偏拗,跟头蛮牛似的谁的话都不听,再看眼前这朝气蓬勃的少年,谢云初忍不住泪如雨下。

    两世加起来对她最好的人哪,哪怕跛了脚,亦是爬山涉水想方设法替她延请名师,一遍又一遍将她手中的账册拂落在地,不许她操劳,盼着她爱惜自己些。

    但凡谁责她一句,总是他满身恶气冲到那人跟前,不许人怠慢她这个姐姐。

    如果这世间还有谁会义无反顾不计生死为她出头,唯有谢云佑。

    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汹涌,谢云初捂着嘴大哭。

    “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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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

    谢云佑被这哭声给吓呆了,稚气未褪的少年指着哭成泪人儿的姐姐,问王书淮,

    “姐夫,你这是欺负我姐了?”

    王书淮也是满头雾水,看着失态的妻子一言未发。

    谢云佑满肚狐疑来到谢云初跟前,将姐姐掺了掺,“姐,你别只顾哭,你告诉我,谁欺负了你了,是姐夫对你不好,还是家里老头子挤兑你了,你说个名出来。”

    谢云初看着少年一身锐气,但凡她说个名字,他也就得去干架的气势,忍不住被逗笑,“胡说什么,我只是担心你罢了。”

    谢云佑放心下来,“我有什么叫你担心的,你瞧我,这不好好的。”往身后的王书淮扬了扬笑眼,一行人进了屋。

    谢云初净面陪着二人说话。

    “这是从书院回来径直来了王家?”

    谢云佑理所当然道,“不然呢,你以为我先回去看那糟老头子,我铁定先来看你呀。”一副有恃无恐又偏爱的模样。

    谢云初忍不住又湿了眼眶,“好,不去就不去,你爱怎样便怎样。”前世她总盼着弟弟能重新站起来,自以为是的为他好,弟弟渐渐的也不愿跟她说心里话,这一世他能有个光明前程固然好,没有,只要能健康无虞的活着,她便满足。

    谢云佑听了这话,不觉诧异,看着谢云初更多了几分亲昵,“谢谢姐。”

    王书淮一向寡言,大多是谢云佑滔滔不绝,讲述他在学院的见闻。

    谢云初忽然瞅着时辰不早,急道,“哎呀,你陪着你姐夫说话,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做几个你爱吃的菜。”不等谢云佑反应,纤细高挑的身影已快步绕了出去。

    王书淮听到这句话,目光追随妻子的背影,最后落在珠帘处良久无言。

    他已数月不曾尝过她手艺,内弟一回来,她便迫不及待进了厨房。

    午时正,谢云初张罗了一大桌子菜,大多是谢云佑爱吃的,自然也有王书淮的菜,只是王书淮几度嚼在嘴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后来还是一再告诉自己,他不能,也不必计较这些小事,方逼着自己将一碗饭吃完。

    王书淮这个人情绪内敛,谢云佑与谢云初均没发现他的异样。

    饭后,王书淮请谢云佑去书房午歇,谢云初却是客气地拒绝,“二爷伤势不曾痊愈,您喜静,佑儿就不去吵您。”

    谢云佑也知道王书淮规矩大,一面搂着小外甥女玩,一面回道,“姐夫去忙吧,我就在这逗一逗珂儿……舅舅已经好久好久没瞧见珂儿了,我的珂儿长得可真好!”他把孩子举的高高的,珂姐儿咧嘴大笑,孩子都喜欢新鲜的事,注意力一下子便被谢云佑给吸引。

    王书淮看了一眼谢云佑,深深凝视着谢云初,淡声说了一句好。

    谢云初言语客气,显得他像是个外人。

    王书淮并不想揣度妻子,他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可妻子种种迹象实在不容他乐观。

    谢云初大约也察觉到王书淮情绪有些低落,由着他去,前世她一颗心扑在他身上换来了什么,他关心过她一回么?

    谢云初心无旁骛坐下来看着弟弟与珂姐儿玩。

    午后,大太太钱氏那边来人请她过去一趟,原来钱氏娘家那边送了几篓子水鲜海货来,想请谢云初挑一些回去,也算是为前日的事聊表谢意。

    恰恰谢云初不在的空档,王书琴无聊,来春景堂串门。

    她步子轻,只带了个随身使唤的小丫鬟,主仆二人行至门口,却瞧见东北角庭院一颗树下,一挺拔的少年怀里揣着一孩子,正踮着脚去捉树上的虫。

    王书琴一向不见外男,也猜到能被谢云初留在院子里的必定是娘家的兄弟,打算转身,可瞅着那少年单手搂着珂儿,那虎里虎气的小珂儿在他怀里跟个布娃娃似的,任由他兜上兜下,王书琴心急到嗓子眼,生怕孩子被他弄出个好歹来,顾不上避嫌,提起裙子冲到院子里,对着谢云佑斥道,

    “你是谁?你把珂儿放下来!”

    王书琴一身反骨,谢云佑何尝不是,俊美的少年察觉来人语气不善,冷汵汵的将视线削过来,瞥见一面生的姑娘鼓着红彤彤的腮囊,瞪着他,他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你是谁,我抱着我外甥女,轮得到你颐指气使?”

    从来没有人这么跟王书琴说话,她气得不轻,只是看着谢云初面子,决定不与他一般见识,指着珂姐儿,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把姐儿还给我。”

    平日那么虎的姑娘,被谢云佑钳在怀里,双腿垂着,小脑袋耷拉着,乖巧得过分,王书琴担心谢云佑虐待孩子。

    谢云佑毕竟是男子,粗手粗脚的,怎么懂得养孩子。

    谢云佑瞅了一眼怀里的小婴儿,珂姐儿鼓着一双水濛濛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

    谢云佑便指了指王书琴,“你认识她吗?”

    珂姐儿很给面子的扬起小胳膊,嘻嘻笑了下。

    王书琴受用极了,强势地扑过来抱住孩子,谢云佑担心伤到孩子,被迫让给她。

    王书琴立即抱着珂姐儿去廊庑下的罗汉床上坐着,命丫鬟取来湿巾,将谢云佑抱过的地方一点点擦拭干净。

    谢云佑:“……”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谢云佑支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双手环胸靠在树下,饶有兴致盯着王书琴。

    只见王书琴一面给珂姐儿擦胳膊,一面骂骂咧咧,“那树上不知多少虫子,若是落了姐儿身上,难保不起疹子。”

    谢云佑不甘示弱反驳,“孩子自小娇生惯养,便浑身是病,你且让她锻炼锻炼,我保管她以后刀枪不入。”

    王书琴听了这番离经叛道的话,急道,“你以为她是你?她是我们王家的大小姐,她本该金尊玉贵养着的,再说了,她这么小,又是个姑娘,能跟你比?”

    谢云佑干脆挪个锦杌在树下坐稳,“姑娘怎么了,姑娘家更要懂得保护自己,我告诉你,我回头还要教她功夫呢。”

    “我呸呸呸,你别带坏我的珂儿。”王书琴急得与身旁的林嬷嬷道,“嬷嬷,快把他打出去,嫂嫂没有这样的弟弟。”

    谢云初带着大包小包进院,就看到这两人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

    王书琴被气坏了,俏脸绷得通红,瞧见谢云初回来了,立即起身迎过来,“嫂嫂,你这弟弟太不讲理了,简直是一派胡言。”随后绕过谢云初离开。

    谢云初一头雾水,这厢谢云佑也指着王书琴远去的背影跟姐姐唠叨,“姐,那小姑娘是谁呀?忒不讲礼数了。”

    谢云初吩咐夏安把东西挪去后厨,进来问嬷嬷究竟,嬷嬷哭笑不得将二人吵架的经过说出,谢云初责了谢云佑一顿,“还小姑娘,人家比你大月份呢。”

    谢云佑满脸鄙夷,甚至比了比手,心想那姑娘大约齐自己胸,谢云初也被弟弟混不吝的模样给气道,“哪有那么矮,好歹也齐你肩。”

    谢云佑看了看西斜的日头,也不好久留,“姐,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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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初脸上笑意淡下来,“若是不想回去就在我这里住几日,你姐夫还要指点你科考呢。”

    谢云佑摇头,“不急,过段时日吧,那是我的家,我肯定得回去,我还怕了老头子不成。”

    弟弟长大了,有他的主意,谢云初告诉自己放宽心。

    “那你路上慢些。”又吩咐嬷嬷拿了几个包袱,装了些亲手做的衣物给他,谢云佑提着包袱由夏安领着往外院去,路过书房,王书淮听到消息,出来送他,二人在前面小花厅见了个正着,

    先道了一番客气,王书淮目光在他肩上的包袱落了落,谢云佑察觉到他的视线,解释道,“哦,我姐给我做了几身衣裳。”

    王书淮笑容不改,佯装不在意,“挺好,我七月初南下,在此之前得了闲暇过来,我传授些经验给你。”

    谢云佑道了谢,回头瞥了一眼立在月洞门张望他的谢云初,轻轻靠近王书淮,“姐夫,我姐有些不对劲。”

    王书淮心跳窜了一下,不动声色问,“哪里不对劲?”

    谢云佑不好直说,以前姐姐无论做什么心里眼里全是王书淮,今日午膳,她愣是瞅都没瞅王书淮一眼,王书淮一碗饭吃完搁下筷子,姐姐也没任何异样,这不对劲。

    谢云佑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

    联系谢云初一瞧见他便大哭的景象,谢云佑严肃地看着王书淮,

    “姐夫,你是不是得罪我姐了?”

    王书淮心情五味陈杂,他不知道怎么跟谢云佑解释。

    这一迟疑,在谢云佑眼里便是坐实了他们夫妻起了龃龉。

    姐姐是什么性子,谢云佑还能不明白,只可能是王书淮忽视了她。

    “姐夫,是不是你过于操劳公务,怠慢我姐了,没有女人不希望与丈夫恩爱,我姐再贤惠,心里定是盼着你对她好,姐夫,你不是要南下吗,这段时日好好陪陪我姐。”

    谢云佑点到为止,转身离开。

    王书淮侧眸,花枝寥落,葱密的竹影后绰绰约约立着一道婉约的身影,端的是人比花娇。

    真的是他做得不够吗?

    王书淮今日特意在府上接待谢云佑,谢云佑离开后,他又继续回到衙门忙碌,南下在即,长公主数次召他去长春宫商议丈量田地的方略,王书淮忙得脚不沾地,然而再忙,夜深人静坐在衙门当值时,他恍惚想起了谢云佑与朱世子的话。

    这一走,也不知何时能回来,不若亲手做些什么给她当个念想。

    王书淮擅刻,立即吩咐齐伟去府上取来他收藏的一小截和田羊脂玉,他将那截和田玉切开,切出一个簪子长度大小,随后忙里偷闲,费了两日功夫,给谢云初雕了一只和田玉簪。

    簪头雕了一朵精致的玉兰,像极了她这个人,娴静如兰,想必她喜欢。

    虽无繁复奢华的点缀,技艺却十分流畅且精湛,为此指腹被刻刀划破几道口子,他亦不在乎,是日傍晚,他拿着此物回到春景堂。

    夏末,伏气更盛,刚下了一场雨,天地雾蒙蒙,王书淮一身湛青的直裰,风雅磊然地踏上廊庑。

    谢云初正在廊下看着珂姐儿玩,孩子由丫鬟抱着,顽皮地伸出双手去够那檐头跌落的水滴,咯吱咯吱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

    余光捕捉到他的身影,谢云初偏转过眸,他从烟雨中缓缓踱来,眉目如同天然晕染的山水画,一色一皴,完美地将那眉目的错落,藏锋勾勒得恰到好处,他就像是一幅气象萧疏,烟云清旷的画,美好的触不可及。

    谢云初有些失神,却又很快定神。

    王书淮被孩子的笑声所吸引,看了女儿几眼,慢慢把视线挪到妻子身上,她穿着一件家常的褙子,唇不点而朱,眉不染而黛,轻轻倚在柱子旁,娴静淡远,清澈地望着他,

    “二爷回来啦。”她脸色比平日要白上几分,仿佛有些虚弱,王书淮不解,却也没多问,只是缓慢地将袖下的玉簪给掏出,递给妻子,

    “夫人,这是我给你刻的玉簪,瞧瞧可喜欢?”他嗓音是清越而醇和的,没有过多的起伏,却很悦耳。

    谢云初今日来了月事,心里有些失落,小腹本就不适,此刻也是强打精神,但听到丈夫这席话,以及看到那支雪白莹润的玉簪,人还是愣了一会儿。

    她悠悠接过手,放在掌心,着实是一支极好的玉簪,抬眸对上他清隽的眉眼,

    “二爷怎么想到做这个?”这不像是王书淮的作风。

    王书淮负手失笑,“佑儿责我不够关怀你。”

    难怪,谢云初微愣,旋即道,“您公务繁忙,大事要紧,他小孩子家的话别放在心上。”

    王书淮没做声,却看出她脸上并没有惊喜。

    谢云初眉目温和疏淡,“二爷有心了。”随后交给身侧的婢女,“收去匣子里。”

    王书淮的心莫名地坠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给女人做东西,他夤夜苦熬,费了两日功夫方得了这么一支簪子,她便一句“有心了”打发他。

    第35章

    檐头雨滴如帘,雨雾缭绕,这一场雨还未彻底停下。

    珂姐儿瞧见爹爹,下意识朝他张开双臂,王书淮即便心里一片冰冷,面上依旧挂着极度温润的笑,他不习惯显露情绪,更不习惯苛责一个女人。

    何况,她也称不上错。

    他接过孩子,孩子趴在他颈弯,喃喃地唤着爹爹,王书淮寂寥的心从女儿依赖的甜笑中得到一丝慰藉。

    谢云初亲自替王书淮斟了一杯茶,坐在一边摆弄针线,边看着他们父女玩闹,因她有意引导,父女俩相处越来越融洽,前世的王书淮行踪匆忙,即便来到后院,也是匆匆看女儿一眼,他不主动抱孩子,谢云初担心他嫌弃孩子哭闹也不会要求,一来二往,孩子与父亲十分生疏。

    到大了,小小的姑娘梳着双丫髻,穿着得体的裙衫,站在父亲膝前只剩恭敬。

    谢云初如往常那般留饭,说是灶上今日有他爱吃的清蒸桂鱼。

    王书淮恍然想起谢云佑来的那日,谢云初热切又激动地下厨。

    茶咽下去,苦涩覆满喉咙,他温声摇头,“不必了,我书房还有要事。”

    谢云初习惯了,无欲无求地回,“那待会将食盒送去书房。”

    王书淮默然,又抱了一会儿女儿,离开了春景堂。

    挺拔翩然的身影携着满袍的落寞,淹入雨雾中。

    回到书房,立在檐下,衣袍微湿,泛着一层莹玉的光有如清霜。

    他在廊下立了片刻,明贵笑眯眯提着食盒过来,替他将膳食摆在书房次间的桌案上。

    王书淮立在支开的窗口往内瞥了一眼,都是他素日惯吃的几个菜,其实他对吃食并不挑剔,哪盘菜搁在跟前,便多吃了几块,久而久之便成了爱吃的菜,亏得谢云初心细,都记在心里。

    王书淮拂开纷乱的思绪,镇静进入书房,独自用完晚膳,又去内书房整理书册,将即将带去江南的书册一一挑出来,权当消食,重新回到书案忙公务,南下在即,太多关节需要疏通,谢云初的事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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