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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谢云初闹了个大笑话。
九月二十三这一日,专卖局正式成立,玲珑绣成为第一家申请专卖的商户,成立当日,衙门放了炮竹,谢云初出席围观不小心被炮竹炸聋了耳。
整整半日她什么都听不到,可吓坏了店铺上下,后被送回国公府,阖府也都急坏了,就连宫里最负盛名的范老太医也被请来,黑鸦鸦一群人给她整治,气氛绷紧。
太医们一个个轮流上前给她把脉,谁也没弄出个所以然出来。
齐伟急得当即飞鸽传书去江南,让王书淮帮着在江南寻名医。
幸在就这么睡了一夜,次日起来什么都好了。
林嬷嬷吓出一身病来,扑在床榻前抱着她哭了很久。
“我的姑娘,老奴半条命都被您吓没了。”
即便如此,这一日范太医还是来给她看诊,用了些压惊的药,顺带又调理些身子,谢云初很快又生龙活虎。
于是接下来,林嬷嬷说什么都不让她出门。
“从七月到九月,您就没个停歇,好歹趁着这个机会歇一段时日,再说,日子冷了,快要入冬了,您也保养些才好。”
谢云初晓得自己这回把身边人给折腾了个没魂,便事事听她们调派。
这一回生病,也算让谢云初见识到了人情温暖。
前世王书淮夺嫡胜出后,长公主病逝,王家彻底散了,二房作为长房嫡枝独独占着主宅,偌大的府邸只二房一家,婆母姜氏熬出了头,仗着寿宴大办特办,彰显自己首辅之母的威风。
她操持寿宴一病不起,二房这些白眼狼顾着琢磨她死后的事,对她这个活人只剩下面子上的看顾了。
而今生,她紧紧是耳朵聋了下,长房,三房乃至四房相继送来补品,来回遣人询问病情,小姑姑王怡宁闻讯,更是直接从姚家杀来王家,替她坐镇春景堂,忙着迎来送往,招待太医。
明夫人于九月初八已正式与她父亲成亲,当日便赶赴王家,一面吩咐谢云佑打听民间可有医治耳聋的大夫,一面亲自料理汤药。
折腾到最后虚惊一场,弄得谢云初十分不好意思,幸在大家没一个在意的,反倒是担心她郁结了什么病在身上,不许她掉以轻心。
是以,这两日谢云初便在府上养着了。
珂姐儿虽小,人却激灵,那日夜里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劲,一步一步摇摇晃晃摇到她床前来,试图来够娘亲的手,嬷嬷担心孩子碍事,连忙把孩子抱开,珂姐儿哇哇大哭。
如今娘好了,珂姐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云初把女儿搂在怀里,捏着她软弹的小脸蛋,“娘亲好了,你这么开心呀。”
珂姐儿听不懂话,把小脸蛋塞在母亲怀里,谢云初被她蹭的心窝里都软了。
“珂儿这辈子好好疼娘好不好?”
她揉着小家伙的双丫髻。
小丫头将额面往她脖颈磕,笑嘻嘻的像是在点头。
谢云初乐坏了。
母女俩在炕床上嬉戏了许久。
谢云初二十日来的月事,二十四日已干净,今日晨起林嬷嬷给她熬了一碗药汤,用来补气血,谢云初闻着那参气就鼓起腮帮子,
“嬷嬷,我喝了几日参汤了,今个儿停了吧。”
林嬷嬷可不听她,坚持端来她跟前的小案,怕烫着姐儿,连忙将珂姐儿搂在怀里,站开了些,
“这是五姑奶奶给您捎来的参,说是深山里来的红参,十分难得,她一直舍不得吃,这回拿给了您,您不喝便是枉顾她的心意了。”
谢云初听劝,拨着茶盖,一面吹气,一面隔着透明的琉璃窗往外瞄,春祺昨夜当值,今晨去后院歇着去了,夏安在院子里采花,冬宁这个时辰当在账房忙碌,自从玲珑绣开张,银子如流水进入春景堂,冬宁忙起来,每日均要盘账对账。
“怎么不见秋绥?”
林嬷嬷提到秋绥,轻轻哼了一声,“这小妮子近来有些惫懒。”
“怎么了?”谢云初身边丫鬟各司其职,起居多是春祺操心,出门爱捎带夏安,至于秋绥,过去王书淮在府上,由她负责接洽前院走动各房,譬如给王书淮送参汤食盒皆是她的活计。
恰恰乳娘进来,说是外头日头好,抱着姐儿去晒一晒,林嬷嬷把孩子交给她,自个儿亲自替谢云初搅动参汤,边说道,
“前个儿出了那么大事,她竟然还出了一趟府。”
“何事出府?”
“她老子娘家的舅舅病重,她送了些月银跟药过去。”
谢云初道,“这是应当的,她自小没了父亲,是舅舅拉扯长大的,舅舅病重可不得去瞧一瞧,再说了,那一日我身边人挤人,哪里缺人伺候,嬷嬷莫要太苛刻了。”
林嬷嬷不高兴道,“为人奴仆,一切以主子为大,主子不好,哪里还顾得上旁的?”
谢云初看着林嬷嬷,恍惚想起前世的自己,
为人妻子,当如何如何,为人媳妇,当如何如何…她前世可不就是给自己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枷锁么?
恰在这时,珠帘响动,一个穿着粉色比甲的俏丫头掀帘进来,正是秋绥,她手里箍着一束花,连忙插在窗边高几的梅瓶里,笑着朝谢云初屈膝,又与林嬷嬷赔罪,
“好嬷嬷,您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前夜实在是我舅舅病急,口中都吐血痰了,我担心他没了,这才…”说到这里红了眼。
谢云初忙道,“人现在可好了?”
秋绥破涕为笑,“救过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谢云初颔首,“那就好,等回头裁冬衣,瞧瞧有没有旧料子,你拿两匹回去给你舅娘,权当孝敬。”
秋绥蹲下来,替谢云初揉捏脚心,一面嘟着嘴,“奴婢那舅娘可不值当姑娘的好东西。”
谢云初问是何故,秋绥满口心酸,原来那舅娘不喜舅舅贴补他们母子三人,心里不得劲,暗地里没少折腾她舅舅,谢云初听了不甚唏嘘,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林嬷嬷没空跟她们闲聊,指着秋绥道,“下回可别这样,否则我定不依。”
秋绥百般认错,“嬷嬷息怒,奴婢再也没有下回。”
林嬷嬷催着谢云初喝参汤,又担心外头孩子吹冷风,掀帘嚷嚷出去了。
秋绥这厢伺候谢云初捏脚捶腿,顺口便说起了齐伟,
“姑娘,今日齐护卫捎话给奴婢,让奴婢转禀您,他这两日有事不在府上,说是您要出门便嘱咐外院明管家一声,他便回来了。”
说到齐伟自谢云初大好,又连忙去飞鸽传书叫王书淮放心,两份信前后隔了一日,那边回信还没这么快,齐伟也不着急。近来谢云初留在府上修养,齐伟将重心放在信王身上,他发觉信王暗地里结交朝臣,此事非同凡可,遂日夜盯着信王府。
谢云初喝着参汤,只点了点头。
秋绥仰眸望着主子,“姑娘,可见二爷是将您放在心上的,否则怎么遣齐护卫守着您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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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若非齐护卫及时将那炮仗给引开,还不知要出多大的事呢。”
谢云初喝完参汤,倚在引枕假寐,听了这话,心情无半分波动,
感谢齐伟是真,至于王书淮对她有心…纯粹是多想了。
前世王书淮南下金陵,也将齐伟搁在府上听她使唤,那个时候她只当丈夫行的是体贴之举,心里甜如蜜,哪怕他从不写家书,她也就不计较了,后来才晓得,齐伟明面上是听她使唤,实则是盯着朝廷动静,原来王书淮早看出信王有不轨之心,欲篡夺兄长太子之位,遂遣齐伟盯梢。
前世王书淮与信王几乎是相看两相厌,后来兵戎相见,谁也容不得谁。
而最后扳倒信王,齐伟功不可没。
不过说到王书淮写信教导她筹建专卖局一事,谢云初倒是打心眼里感激,他肯事无巨细在信里标明,实在是为难他了。
他眼里没有儿女情长,有的只是事,真有什么事让他帮忙,他也是义不容辞,所以说,只要不祈盼他的感情,这个人什么都好。
谢云初见日头渐大,吩咐乳娘将姐儿抱进来,午后王书琴来探望她,姑嫂说了一车子闲话,一日也就这么过去了。
谢云初近来太忙,到了深秋,入夜便犯困,孩子睡得早,她便也早早上了塌。
睡到迷迷糊糊,察觉到有冰凉的吻落在脖间,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密密麻麻的痒意流遍全身,她下意识轻吟一声,这一声跟个懒猫似的,带着沉睡不醒的慵懒。
被褥一掀,寒意料峭,人就这么被包裹住了。
温热的躯体一下子被冷意给覆盖,谢云初无所适从,想要睁开眼,眼皮沉沉似有千斤重,那一股温凉滑至锁骨,湿漉漉的舔着脖颈往上缠绕,她感觉到不适,将脖子一偏,耳根一下子被人咬住,这是从未被碰触的所在,颤意触电似的在四肢五骸抖动,谢云初呼吸拢住,几乎是抽了一口凉气。
这下人醒了大半,感觉到身上压了个人,她吓了一大跳,猛地去推他,
“你是谁…”
黑暗里的男人听了这话,呼吸猛地一猝,气笑道,“我还能是谁?”
是熟悉的嗓音,只是没了往日清醇,添了几分暗哑,浓稠如墨,化不开。
谢云初一个激灵醒了,脱口而出道,“王书淮。”
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他的名字,王书淮有一种别样的刺激,他舌尖轻轻在唇齿抵着,看着怀里的妻子,她眸眼懵嗔漆黑,跟两颗黑曜石的晶莹水亮,她迷迷糊糊瞧不清他,他却是看得清她的,数月不见,模样越发浓艳。
回想齐伟信笺所写,妻子每日早出晚归,神采照人,王书淮心情五味陈杂。
胸膛压着她,似不愿叫她喘气,吻再次落了下去,谢云初只觉心口某一处快要被抽走,沉睡在身体里某些悸动被勾了出来,她已非纯情少女,经历过人事,身子本能做出一些反应。
体温很快交融在一处,手掌发热游离出被褥,好不容易寻得一丝沁凉,又被他给捉住,重重按在被褥里摩挲。
那一下,想要把她碾压了似的。
“王书淮…”
谢云初疼得轻呼,腰身拱起来,膝头不自禁合紧,王书淮膝盖挤开她又钳制住她双腿,浓重的呼吸泼洒在她脖颈胸前,他嗓音沉沉闷出声,
“夫人,这初一十五的规矩咱破了好吗?”
第42章
谢云初听了这话,于混沌的思绪中慢慢拨开一丝清明。
初一十五的规矩破了?
今日二十五…
谢云初瞠目,愣了一会儿忍不住轻嗤一声,王书淮竟然也有今日,无声对峙片刻,看着他沉郁的双眼,渐而又觉得无奈。
如今王书淮跟她隔着上千里,想遵守规矩都不成,几月难得回来一趟,今日回明日走,下一回又不知是什么时候,哪里还迂腐到跟他讲初一十五的规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轻轻嗯了一声。
王书淮很满意,双臂穿过她腰身,将人抱了起来,谢云初脸红,侧过脸,任由他摆弄。
外头是绵绵细雨,寒风轻轻拍打窗棂。
朦胧的灯色渗进来,她面颊覆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好看到令人想欺负,王书淮心里越憋着火,动作越缓慢甚至带着几分撩拨。
大掌四处游离,谢云初忍不住缩了缩肩,每一处摩挲都带来更深一层的欲念,身体很诚实的舒展渴望,他像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又像是沉稳的情场老手。
谢云初感觉前所未有的好,以至于恍觉是不是梦,甚至生出弄错了人的荒谬念头,心里不踏实,忍不住覆上手去摸索,摸到背脊处某一熟知的伤疤,纤指轻轻拨动那一根筋骨,人总算是踏实下来。
是她的丈夫没错。
秋风萧瑟,落英旋旋下坠,晃悠悠跌入西北角那口荷花缸里,荷花早枯,独留一些枯败的枝干强撑着一丝倔强,雨淅淅沥沥洒下,水缸里的鱼儿四处游动,升腾出一个个小泡泡,她感受到他贲张的控制力,心头生出几分恍惚,总觉得不太像他,“王书淮…”
纤细的腰肢款款摆动,他牢牢捉住,慢慢将她拱起的弧度一寸寸磨平,
“真的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他语气含着几分戾气。
还是她希望是谁?
谢云初摇头,汗津津的鬓发黏着脸,俏脸被湿漉漉的乌发遮去大半个,她像是诡秘的妖孽半藏半掩,不肯轻易泄露了她的美,王书淮由不得她矜持,将她从热气腾腾的被褥里拖出来,为了帮着她确认,他又像离开前夜那般,将她摁在床栏,熟悉的景象复现,谢云初张望外头潇潇雨歇,眼神渐渐涣散。
这一夜不知是怎么过去的,跟做梦一般。
醒来时,眼神犹在晃,看着窗外被风卷起的残英毫无倚仗的飘零。
她想起了昨夜的自己,也如一朵被催熟的花,任由他耳鬓厮磨,纠缠抚慰。
王书淮从来都是矜持的男子,昨夜却如同一头孤狼,说是孤狼也不尽然,他动作还算温柔体贴,就是时间太长,折腾太狠,恨不得凿空她的身。
有那么多怨气么?
忍不住扭动了腰身打算起床,四肢跟被卸了似的,酸胀疼痛一股子脑子袭来,疼得她差点呜咽出声。
那个混账。
谢云初呲的一声,
听到动静,林嬷嬷亲自打了一盆水进来,隔着半开的床帘往里觑了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谢云初还有些懵,双手撑着床榻半起身,茫然看着林嬷嬷,
“二爷昨夜回来了吗?”
林嬷嬷听了这话神情很是微妙。
昨夜闹出那么大动静心里真的没一点数?
她还没聋没瞎。
林嬷嬷猜到谢云初大抵是不好意思,随口应付道,“回来了,清晨天还没亮便入宫去了。”
果然不是梦。
谢云初脸上微微现出几分不自在,昨夜人是糊涂的,被他哄着磨着做了那事,自个儿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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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太收住,定是闹出笑话了,下榻时又轻轻瞥了一眼老嬷嬷,林嬷嬷果然唇角微勾,谢云初微微发窘。
谢云初梳妆的时候便问林嬷嬷,“二爷可说为什么回来?”
半夜三更回府,径直爬到她床上来,前世可没这遭事。
林嬷嬷看着镜子里娇颜酡醉的主儿,没好气道,“您自个儿没问?”
没问便做那事,可见真的是干柴烈火啊。
谢云初知道自己问差了,“睡沉了,没顾上问。”
这是不打自招。
林嬷嬷笑了。
王书淮举止反常,谢云初担心朝中出了事,转念一想,今生与前世早就不一样了,有什么变动也寻常,谢云初很快劝自己放下心,懒洋洋看孩子去了。
原本约了今日与大奶奶苗氏和王书琴等人抹叶子牌,大约是都听说王书淮回府,大清早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来寻她,不过至巳时姜氏还是遣人将她唤去了宁和堂。
“淮哥儿怎么回来了?他人怎么样?可是出了什么事?”
从七月初二至今日九月二十六,王书淮离开了三个月。
姜氏盼到心眼里,顾不上与儿媳妇之间的嫌隙,早早叫过来打听消息。
谢云初四平八稳回,“媳妇也不知道,他回得晚,天还没亮便离开了。”
姜氏闻言皱眉,“他起床你不伺候他的吗?这么长时间顾不上问?”
谢云初不知该怎么回这话,一旁的二老爷瞥见亭亭玉立的儿媳妇,很快明悟过来,轻轻扯了扯姜氏,“没问就没问,多大点事,等回来问也不迟。”
小夫妻分别这么久,哪顾得上谈正事必定是快活去了。
二老爷是过来人,明白久不归家的男人心里惦记着什么。
姜氏也后知后觉,不好再责问,只是谢云初以前行事那般稳妥,如今简直换了个人似的,令姜氏很是纳闷,是什么缘故让一个人发生这么大转变,说不伺候婆母就不伺候了。
不过如今她也不缺人伺候,既然拿捏不了谢云初,慢慢的也就歇了心思。
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饮食穿衣用度上你上些心…”一想起这么久没见到儿子,姜氏眼眶酸痛。
这些事根本轮不到姜氏来吩咐,林嬷嬷早就替王书淮张罗去了。
“媳妇遵命。”
谢云初回了春景堂。
原以为王书淮要忙到半夜回来,哪知道她刚用了午膳,正在陪着孩子打盹,听到轻微的动静,便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了对面圈椅里,他想是疲惫,撑额靠在桌案假寐,手指轻轻揉捏着太阳穴,阖目不言。
谢云初慢慢坐起身,轻轻唤了一声,“二爷?”
男人睁开眼,还是那张清润俊逸的脸,神情与往日也没有太多的不同,昨晚疯狂定是因素了太久,谢云初也没太在意,便问道,
“您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
王书淮怔怔看着妻子,神情难掩疲惫,二十四那日收到飞鸽传书,他急得当日快马加鞭往京城赶,当夜只在淮水的码头歇了两个时辰又接着赶路,好不容易二十五日夜里回了京。
半路听说谢云初是虚惊一场,他由衷松了一口气,回来时看着柔软的妻子躺在塌上,便没压住心思。
忍了几个月的邪火憋着慌,好不容易碰着了摸着了,可不得尽兴。
王书淮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并没有告诉谢云初真相,只道,“我将余杭平了,朝中一些老臣不满,陛下急召人入京,刘大人病了,我便替了他。”
不是什么大事。
谢云初亲自替他斟茶,“哎哟,今年的西湖龙井少,公中分下来的我都给捎去江南给您了,你试试这武夷山大红袍。”
王书淮不喜欢口感特别重的茶水,抿了小口也搁下了。
谢云初又道,“您回头在江南多买些回来。”
王书淮目光落在睡熟的女儿身上,“不妨事,珂儿可还好?”
谢云初提到女儿不自禁流露出微笑,目光挪过去,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发梢,“好着呢,现在能扶着桌椅走好长一段,还没学会走,就想着要跑,昨个儿摔了一跤,我以为她要哭,她竟然没有,扬起脏兮兮的小脸就朝我笑。”
王书淮神色也柔软,“性子像我。”他少时也不爱哭,转念一想,谢云初也是如此,又补充道,“也像你。”
这氛围就怪怪的。
谢云初看着孩子,王书淮看着她。
心里太多话,却又无从说起。
“对了,给你捎的料子可喜欢,若是喜欢,回头我再买些送回来。”
明贵尚且懂得关怀妻子,他王书淮也可以。
这一路回京,他都在回想,他这两年太忙,陪她的时候少之又少,他盼着她关心他,她何尝又不是如此。
谢云初替女儿理着衣领,头也没抬回道,“二爷送回来,我便立即分给了其他几房,他们都惦记着二爷安危,我便替二爷做了这个人情,寻常其他哪家爷出京差,又或者去游历山水,总要捎些节礼回来,咱们少不得回个礼。”
王书淮虽然有些失望,却也认为妻子做得对。
“那我下回再挑些,”目光落在她发髻,不见她佩戴他刻的簪子,忍不住问,
“你喜欢什么首饰?”
如果说先前那句只是客套,这么没由来的一句便是令谢云初诧异了。
“二爷?”
她回过眸来,迎视他的目光。
王书淮脸色没有半分变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仿佛他问的很是稀松平常。
谢云初也不好细问,就失笑回道,“我家里什么都有,您不必破费,倒是您,在江南银子够用吗?不够用的话,您先前的月银,我都替您存着,可以带过去。”
王书淮摇头,“不必,你留着花,我在江南一切都好。”
话落又有些后悔,担心这么一说,谢云初不挂念他。
果然,谢云初神情极是轻松,笑容也舒展开,“二爷春风得意,气色都好了。”
她发现王书淮眉目有些变化,就像是宝刀出鞘,眉宇有一抹锋刃般的光彩,年纪轻轻独当一面,必定是意气风发,壮志凌云。
王书淮今日面圣,成果皇帝很满意,又许了他更多权限,王书淮心情着实不错,
清隽的眼就这么望了过来,“夫人,过段时日我便能在江南稳住脚跟,你愿意南下吗?”
谢云初听了这话,猛呛了下口水,指了指孩子,“姐儿还这么小,去江南怕水土不服。”
王书淮看着嫩生生的女儿,暗啧了一声,止住念头。
谢云初觉得王书淮这次回来有些奇怪,耐不住疑惑问,“二爷,您为什么希望我跟您过去?”
前世他可是生怕她缠着他,拖他后腿。
王书淮总不能说防着信王再骚扰妻子,便解释道,“江南应酬颇多,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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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可替我分担一些。”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可前世他王书淮孤身一人照样撬动了整个江南,未来首辅的手腕便是在江南历练出来的,哪里需要她帮衬,
谢云初笑得虚情假意,“妾身愚钝,怕误了二爷的事,妾身习惯了京城宅门大院的日子,还请二爷歇了这样的心思吧。”她跟他打起了官腔。
王书淮无言以对,只是闷闷地将那杯大红袍饮尽。
难以言说的额滋味在唇齿里荡开,王书淮起身去上房,“我去给父亲母亲请安。”
谢云初手里拿着针线满脸纳闷,王书淮这人规矩大,每每回府总要先请了长辈安再来她房里看女儿,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恰在这时,冬宁送来这两日的账目,谢云初思绪被打断,忙起正事。
后来算完账,嬷嬷进来问晚膳备些什么菜肴,谢云初愣神,竟是忘了问他停留几日,罢了,他这人来去匆匆,没准离开了她影都不知道,“紧二爷口味备一些吧。”
王书淮刚回家,必定有忙不完的事,谢云初压根不认为他会来后院,一未曾留灯,二不曾留水,王书淮半夜摸进春景堂,看着黑漆漆的屋子,毫无动静的内室,心情难以言喻。
且不说惦不惦记他这个丈夫,她尚未生嫡子,当真不着急吗?
王书淮这个人情绪内敛,也不习惯责备妻子,郁色很快被压下,林嬷嬷听到动静立即过来备水备衣裳,王书淮匆忙洗漱,回到内室,看着床榻上背影朦胧的妻子,轻轻掀开帘帐躺了进去。
谢云初也没有准备多余的被子。
她今夜睡得不算沉,棉褥被掀,冷风侵入后背,人很快醒了,烟煴里一双格外深邃的眼直直望着她,谢云初吓出一身冷汗,
“二爷,你怎么过来了?”
他什么时候连着在她屋里歇过两晚?
再说了,这又不是行宫,他不是有地儿去嘛。
王书淮满脸莫名,这会儿脾性有些压不住,“你昨晚答应我什么了,不会忘了吧?”
第43章
什么叫她昨晚答应了他的?
她有说夜夜笙歌么?
她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
她月事刚走,这个时候不可能怀孩子,再说了,他昨晚折腾她那么久,她身上还痛着,哪有功夫应付他。
谢云初严肃提醒,“二爷,纵欲伤身。”
王书淮被这话给噎住,这四字一直是他信奉的准则,可此一时非彼一时,他接下来三年回府的次数屈指可数,谢云初又不肯跟他去江南,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要歇在后院的。
他心中涩然,“我没两日便要离开。”
这下轮到谢云初骑虎难下,如此着急,不像是王书淮的作风,那只能说他是当真有些着急子嗣。
谢云初轻声地告诉他,“我月事刚走,现在不是怀孩子的好时候,再说了,我还没缓过来呢。”
夜色里,妻子红唇饱满微翘,如同晚间含羞带露的芍药。
带着睡醒朦胧的憨嗔,没有往日那份客气疏离。
王书淮心也跟着一软,那颗自信王赠灯所带来的不快恍惚间得到一线安抚,“好,那咱们歇着。”
王书淮躺了下来。
谢云初默不作声看了他一眼,她两世都习惯了独寝,一张床分去大半个给旁人,第一反应是不太适应,也罢,毕竟是夫妻,谢云初什么都没说,轻手轻脚起身去侧面百宝镶嵌竖柜里取来一床薄褥,王书淮也不习惯谢云初的厚褥子,接过薄被,夫妻二人并排躺下,各自睡一被窝。
谢云初被他吵醒,一时没了睡意。
王书淮昨日赶路的疲惫还未完全释放,这会儿沾着枕头便昏昏入睡。
谢云初问起一事,“二爷,我不是让屈二跟着您去江南么,您觉得其人如何,能否独当一面?”
一提到正事,王书淮神色很快恢复清明,他沉吟片刻道,“还算不错,人也机灵,颇懂些门道。”
“那就好。”谢云初笑,“我的铺子急需最好的香云纱与绡纱,我打算让他在江南筹划着一家作坊,二爷若是得空帮我看着些。”
这三月来,铺子流水极是可观,可利润并不算理想,只因为了垄断绡纱,她砸了不少银钱,为了控制成本,也是为了亲自把控源头,她打算自己开作坊研制丝绸与绡纱工艺。
王书淮颔首,“此事交给我来办。”
谢云初微微吃了一惊,他愿意屈尊降贵操心她的事?
“二爷倒也不必亲自过问,”她想起一人,
前世王书淮在江南这段时日,有意培养了自己的人手,江南六部里有不少门槛高,品阶却极低的闲职,里面要么是一些荫官子弟,要么是一些没有靠山门路却苦于无处施展才华的进士,王书淮趁此机会在其中挑了几人帮衬他,这些人后来都成为了朝廷的中流砥柱。
这里头有一人名唤秦洸,通三教九流,长袖善舞,后来做到户部侍郎,专替朝廷开辟财路,充盈国库,谢云初不会跟朝廷抢人手,沾一两分光是可以的。
于是,谢云初捡着秦洸这个人的特点说了几句,引导王书淮想到这么一个人,王书淮果然点头,“倒是有这么一个人,或许符合夫人的条件,等我去了,酌情用他。”
谢云初高兴了。
王书淮被谢云初打了岔,睡意顿失,也想起了一桩要事,“对了,今日入宫遇见了岳丈大人,他老人家说是请我去府上吃酒。”
谢云初笑了笑,“我继母九月初八进了门,这话怕是她托父亲转告于你的。”
有了正儿八经的当家夫人便不一样,行事体面,明夫人性子虽软,做事却甚有章法,家里处处打点得井井有条。
王书淮扶额,“是我失礼,那明日还请夫人替我准备厚礼,去给岳父岳母赔罪。”
谢云初应下了。
翌日醒来,王书淮照旧天未亮便去了朝廷,谢云初一面着人准备贺礼,一面等王书淮回府去谢家吃宴。
珂姐儿闲不住,闹着要去琉璃厅玩,谢云初念着王书淮一时半会回不来,干脆亲自带着孩子过去。
琉璃厅是整个国公府最大的花厅,五开的大间,卷棚式的屋檐,藻井繁复优美,前后左右各接游廊,四通八达,十分气派,前有宽阔的地坪供孩子们玩耍,后有花团锦簇的园子让姑娘们流连,冬日此地炭火不断,夏日好乘凉,是以每日此处是国公府最热闹的地方。
大奶奶苗氏忙着长房的中馈,由乳娘带着两个孩子在花厅里玩,王书琴与王书雅早早在花厅边上的小间偏厅习书绣花,窦可灵也忙着,倒是许时薇挺着大肚坐在廊庑下晒太阳。
瑄哥儿也被送了过来。
珂姐儿看到哥哥姐姐很是兴奋,谢云初将她放下来,她双拳举着,围绕台阶边沿走,乳娘和小丫头在身旁看着,也不怕摔。
许时薇看着院子里的孩子,眸色不自觉柔软,她问谢云初,
“嫂嫂,你觉得我这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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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是女?我这肚皮尖尖的,又爱吃酸,会不是个儿子?”
人就是这般,凡事心里总有个设想,问出来是盼着得到别人的认可。
谢云初瞥了她肚皮一眼,“孩子性别与肚皮尖圆并无关系,我怀珂姐儿时,旁人都说我肚子里像个儿子,结果生下来是个姑娘,所以,什么都别想,生下来才是准的。”
许时薇有些失望。
这时苗氏忙完家务,搭着丫鬟的手过来,笑悠悠接了一句,“初儿说得对,还真是什么都不准,我怀林哥儿的时候,肚皮是圆的,大家都说是位大小姐,哪知道落地是个哥儿呢,四弟妹放宽心,你年轻,这一生必定是儿女双全。”
许时薇听了苗氏的话,心里立即敞亮了,“大嫂说得对,我一定儿女双全。”
苗氏挨着谢云初坐下,亲昵与她说笑,“二弟回府了,你便忙得不见人影。”
谢云初面庞微热,“大嫂别拿我说笑,我就昨日一日没来,你就惦记上了。”
“说好的大家约了一起打叶子牌,你却食言了,”苗氏扬起嗓子故意说给雕窗内的王书琴听。
王书琴俏生生接话,“可不是,害我们三缺一,最后拉了我母亲来,我母亲实在厉害,吃了我们三家。”
谢云初也促狭了一句,“岂不正中你意,那到底是你母亲呢,回头还不都是你的。”
王书琴不依,“我娘眼里哪有我,只有她的宝贝儿子,指不定好处都留给她儿子。”
指的是五少爷王书煦。
谢云初这厢还未回话呢。
那头游廊转角处传来一道气笑,
“谁说给我?趁着我们不在,你就处处编排我和娘,阖府哪个不知道娘护你跟护犊子似的。”
谢云初和苗氏一同探头,瞥见三位芝兰玉树的年轻男子立在廊角。
右边一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袍,腰间悬着一块碧玉坠子,人生得十分高瘦峻秀,唇角还含着笑,正是五少爷王书煦,另一人颇有几分潇洒不羁,笑得乐不可支,眉宇间与王书淮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风流,则是三少爷王书旷。
而在二人当中,一袭白衫如玉,通身无饰,风姿俊逸翩然的则是王书淮。
他即便穿着朴实无华,眉眼气场却生生将弟弟们都给衬下去。
大家第一眼都看到了王书淮。
他眉目浅淡,神色依旧淡漠而温和。
大家纷纷起身见礼。
王书淮目光不着痕迹在妻子身上掠过,开始在花园里寻女儿,自他回来还不曾与女儿打上照面,不是说会走了么。
可惜孩子绕去了花园后,只闻她银铃般的笑声,不见其人。
“走,先去上房请安。”
王书淮回来还不曾见过其他几房的长辈,看样子这是打算去给三太太和四太太夫妇请安。
不一会,几位少爷又一同来到花厅。
王书淮一眼看到在院子里蹒跚学步,跌跌撞撞的女儿。
小丫头眉间一点朱砂,双眸水汪汪的,又大又黑亮,眉梢一弯,笑起来跟个月牙似的,倒是像谢云初。
瑄哥儿第一个发现爹爹王书旷,立即要奔过来,王书旷眼瞅着底下有台阶,担心儿子摔着,又见他跟旋风似的,实在是悬心,立即大步跨过去接住儿子。
瑄哥儿高高兴兴喊爹爹,“爹爹,你说要给我捎葱油饼的呢。”
这么小的孩子,还不大会吃什么葱油饼,实在是王书旷想跟妻子亲热,被儿子缠得脱不开身随口敷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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