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恐怖的大幕笼罩着福斯拜罗,情况比陈策想象的还要糟糕。
福斯拜罗的城主很快就给众人安排了休息的房间,并约定次日再在广场集合并商讨对付“黑魔法师”的计策。
那么,在第二天的黎明到来之前,陈策当然是要和他的“小女友”住在同一间房里了。
夜幕降临,窗外的黑暗渐浓,娑娜的面色不那么好。
【我似乎能体会到小拉克丝的感受了……】她站在窗前,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深邃、无尽的黑暗。【我从进入福斯拜罗开始就一直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那个“怪物”的阴影笼罩了这里……我甚至有种难以入眠的感觉。】
“是的。”陈策点了点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晚上就算睡着了也还会做噩梦呢。”
【就像小拉克丝说的那样吗?那种噩梦?】
“嗯,如果真是魔腾的话……它最擅长的就是进入别人的梦境,然后在梦里施加无尽的恐惧。”
【听起来真可怕……】娑娜退回到床上,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住膝盖呈蜷缩状——这种姿势能给人安全感。
见状,陈策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怪物得逞的。”
【诶……?】
“我有办法对付它的噩梦。”
【什么办法?】
“要找人帮忙——我认识一个人,她也有进入别人梦境的能力,而且以前经常这么干。”陈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但在找她之前,我得先做个测试。”
【测试……?】娑娜完全听不懂。
但没关系,陈策懂就行了。
他直接跑出了屋外。
然后用恶魔的力量——渡鸦的眼睛,看见了房间里的娑娜和她怀里抱着的琴。
叆华……毫无疑问,这把琴也是一个【己方英雄的魔法物品】。
而且这可比皇子的军旗实在多了。
如果皇子的旗都能用的话……
“传送……”远在屋外几十米的陈策轻声吐出两个字。
房间里的娑娜正好奇着呢,那个熟悉的人影就突然再一次出现在了面前。
瞬间移动的那种出现。
【哎……?哎哎哎……?】
娑娜看了看陈策,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他刚才的确是跑出去了呀?
明明一言不发地跑了很远呀?
这是……?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陈策松了口气,又微笑着抱住少女。“娑娜小姐,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哎哎哎哎……?什、什么呀……?】不明所以的娑娜又羞红了脸。
陈策则是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福斯拜罗刚好接近德玛西亚边境,这里离北边的弗雷尔卓德可不远呢……”
夜色渐浓,森林深处中的身影又一次开始活动。
遮天蔽日的乌云隔绝了一切光亮,就连往日里透过松树叶隙间的月光都消失不见了,斑驳的树影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女人举起提灯凑近了一座数百年前的雕像。它的左臂从肩膀处断掉了,但右手平摊着,像是在邀请所有见到它的人走上前。在它头上,曾经肯定是一副精致的头纱,现在则被藤条遮蔽。
它双肩凸起一对覆有羽毛的残肢,看上去破败凋敝。它的一部分面庞被刻意捣毁了,让人见了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它剩下的半张脸也并不优美——一只眼里满是污泥,表情充满厌恶,仿佛生来就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恨。
这是刻意的诋毁。
但女人并不在意。
她摇摇头,熄灭了提灯。
仅剩的光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她眼眸里散发出来的微光。
她在几乎干涸的小溪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和那座雕像有几分相似——但很显然,现实里的她更加美丽——无数倍。
只是她从不觉得。
自从那场争斗之后……她蒙上了面纱,她不再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她知道她的面庞已经在这个国度里变成了罪恶与放纵的象征,所以她从不觉得自己是美丽的。
但她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丑陋的。
就好像她凋零般的黑色羽翼。
“堕落天使……”
“蒙面者……”
“莫甘娜。”
第八十四章 丽桑卓:我阐述你的梦
弗雷尔卓德北部常年风雪不断。
在那寒冷寂静的夜里,头顶上绚烂的极光甚至会让短暂的白昼彻底消失,一天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黑夜。
所幸,极光也为这片冻土上的人们提供了一丝光亮。
但也有一些存在……它们连极光都无法窥见。
蜿蜒曲折的岩壁隔绝了苍穹的光芒,幽深死寂的深渊断绝了一切外界的声音……在极寒的冰层之下,恐怕只有冷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尖啸声了。
就像某种生命凄厉尖锐的嚎哭。
是的,嚎哭深渊正是因此得名。
在深渊之下、底部之上、臻冰之中,两个被困在这里的恐怖存在永恒地厮杀着,皆妄图赋予对方死亡的恩赐。
但它们两个都像是永远杀不死的幽魂、亡灵……它们在彼此的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痕,甚至几度破开了皮肉、扒出了骨头……可它们依旧不死。
它们的寿命就像天上的繁星一般永恒,它们的存在将直到世界的尽头……它们是不死者。
于是它们嘶吼、它们战斗,它们只能在疼痛与鲜血间寻得一丝对“存在”的感悟——永恒的寿命有时候比夭折的孩童更加可悲。无意义的存活久了,便连活着的感觉也都找不到了。
已经是多少个日夜了?亚托克斯已无法记清。在这里,仿佛时间都没有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毫无察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