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只遵从本能地与敌人厮杀。或者被厮杀。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这个“似乎”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时刻被打破了——
在他又一次以断掉半截身子的代价斩落一根触手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亮光。
是的,一抹亮光……在这深渊之下几乎不可能见到的东西……
一抹……金色的光芒……
随后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不托哥嘛?几天没见,这么狼狈了。”
“……”亚托克斯沉默了片刻——他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空白得无法思考任何东西。
但在这瞬间的空白之后,便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无尽的怒火与怨恨。
“凡人!欺诈者!!”
咚——!
硕大的暗裔魔剑顿时调转方向,一剑劈在了不可能被劈开的臻冰墙上。
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那副懦弱渺小的身躯……那令人作呕的语气……那些……他太熟悉了!
“陈策……!该死的欺诈者——!”
亚托克斯一剑又一剑地劈在冰墙上,徒劳无功的同时还让身后的虚空监视者抓住了空档——裂解射线和数根触手同时袭来,直接将暗裔的躯壳打得支离破碎。
可饶是如此,亚托克斯也要用他腐朽的声音在冰封的陵墓中嘶吼:
“你以卑鄙的手段与计谋禁锢了我!你这该死的凡人!!”
“如今,你却要像个懦夫一般躲在墙壁与冰层后面嘲讽我的孤寂!”
“如果有一天我能重获自由……如果有一天我能破开这该死的牢笼……!”
“我绝不会放过你——!”
“陈策——!!”
啪叽!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亚托克斯的嘴正好被虚空监视者抽烂。
陈策看着这一幕,戏谑地耸了耸肩。“谁看你了?我就是路过而已。你是……?”
亚托克斯的身体和心理双重遭受重创。
陈策默默向上攀爬……
冰霜女巫不需要睡眠。
在那无数个寂静而无趣的漫漫长夜里,她以往会选择进入别人的梦境——以一些手段来巩固她对弗雷尔卓德的统治,但现在她不用了。
弗雷尔卓德联盟的建立和崛起让她重新看到了三姐妹的荣光……她相信了那些传言——也曾自己验证过了——艾希和瑟庄妮分别是阿瓦罗萨与赛瑞尔达的转世。
越来越多的小部族开始往南方迁移,以最高的礼赞和期盼加入这个大联盟、大家族。艾希热情地接纳了所有人。
无论是强大的冰裔,还是“毫无作用”的炉户,她全都愿意接纳。
南方开春了,冻土渐渐消融,农业和畜牧业都开始发展起来了……他们会获得足够的食物。他们修建了许多可以抵御风雪的房屋与石墙,他们将在那里平和地生活下去。
再不会有人要造反了。
身为“窃梦者”的冰霜女巫,自然也就不再需要进入别人的梦境了。
于是她重新拥有了夜里的时间。
那些漫长的时间终于属于她自己。
只是……在大部分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弗雷尔卓德联盟的发展不需要担心、冰霜守卫部族一如既往、弗雷尔卓德半神的威胁也早已消去……她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守着深渊之下的怪物了。
但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下面的平衡是不需要她去多管的——贸然做一些不必要的举措反倒有可能打破平衡、招致灾难。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可以干些什么了。
而人一旦闲下来就很容易陷入回忆当中……她想起了上万年前的事情。阿瓦罗萨和赛瑞尔达,她想起了她和她们一起的快乐时光,也想起了……
她对她们的背叛。
那让她感到愧疚难当、面红耳赤。
于是她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她将回忆的时间线从一端拉到了另一端,于是她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一切。
她想起了某个总是笑呵呵的年轻人。
一个男人……他总是不那么正经。但……好吧,在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她不能否认。
冰霜女巫的眼睛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
所以在永恒的黑暗中就更容易勾勒出一些回忆的画面……她忽然记起了所有她不曾“见过”的画面。
从第一次伪装成修女,再到与熊人族的半神沃利贝尔战斗……再然后是一个更加可怕的恶魔……他们合力将它封印在深渊之下、与独眼的怪物互相争斗……
那些回忆让丽桑卓感受到了久违的……激情?也许这么称呼并不太对,但总归是差不大远的。
那个叫陈策的年轻人……当真是不错……
二十多岁的年纪……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
宽敞而空旷的冰霜古堡内,斜靠在王座上的冰霜女巫伸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白皙的脸庞。
“呵呵,一眨眼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吗……”
臻冰的寒冷沿着背部传来,可丽桑卓只感觉舒适。她已经有上万的年纪了,可相貌却始终保持在二十多岁时的样子。她甚至有些记不得自己二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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