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碧反应了一会儿方向，凤冠是往南飞的。
先是往西，又斜着往东。
速度太快，“嗖！”一下没影了。
“你看到跑哪儿去了吗？”罗碧不确定了，问卫鹀。
卫鹀也傻眼了：“往西飞的。”...
夕阳熔金，赤萃山的轮廓在余晖里渐渐沉入一片青黛色的雾霭之中。军用悬浮豪车平稳降落在山脚一处缓坡上，车门滑开时，热浪裹着草木蒸腾的湿气扑面而来。罗碧没急着下车，指尖轻轻叩了叩车窗边缘，目光一寸寸扫过山腰——那里，第三军团的银灰制式浮空哨塔已如钉子般嵌进山体，三座呈品字形排列，顶部能量束交汇成淡蓝色光网，将整片矿脉区域牢牢罩住。光网之下，数台重型探矿机正嗡鸣作业，钻头刺入岩层，溅起星火与碎石，空气中浮动着微弱的璧石辐射尘特有的甜腥味。
“白南风亲自守着。”文骁仰头看了会儿，把最后一口果汁喝完，铝罐捏扁扔进回收槽，“这矿源……不是普通货色。”
罗碧点头，抬脚迈下车。卫鹀立刻跟上，小水桶晃得叮当响：“姐，真不挖了？刚才那几只参虫，够不够炼一炉‘凝神液’？”
“够。”罗碧脚步不停，朝山脚一条被踩得发白的旧径走去，“但不够看清楚矿脉走向。”她顿了顿，侧身望向远处山坳里一簇未被哨塔覆盖的阴影，“白芸当年报给第三军团的矿源，主脉在北麓断崖下，可现在这些探矿机……全在南坡打转。”
蒋艺昕一愣：“你是说……她报的是假方位？”
“不。”罗碧唇角微扬，声音却冷下去，“是她根本没报全。”她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当年她只交出了主矿脉的三分之一。剩下两处支脉，藏在断崖背面的溶洞群，还有……”她忽然停步，弯腰拨开一丛垂挂的紫藤，露出下方半掩在腐叶里的石刻——一道极细的、几乎被苔藓蚀尽的星轨纹，纹路末端，刻着一枚小小的、歪斜的“芸”字。
卫鹀倒抽一口气：“她标记过！”
“不止标记。”罗碧直起身，拍掉指尖沾的湿泥，“她当年就知道这矿源会消失。星系战季一来，水浔星磁场紊乱，地壳应力剧变，主矿脉会被挤压塌陷，可支脉反而因地质褶皱而上移，暴露在浅层岩带。”她转身，目光如刃，直刺赤萃山腹，“所以她故意报错方位——让第三军团挖主脉，等塌陷后，再回来捡漏。现在……她回来了。”
文骁沉默片刻，忽然低笑：“怪不得高云霖这次肯带她一起出任务。原来不是哄人，是真需要她认路。”
话音未落，山腰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哨塔光网骤然亮起刺目蓝芒，三架黑甲巡逻机呼啸掠过，悬停在矿源外围。机腹舱门打开，白芸一袭墨蓝作战服跃下，发尾在气流中扬起利落弧度。她身后跟着高云霖，他伸手欲扶，却被她侧身避开。她径直走向一台探矿机，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疾速输入一串坐标，屏幕瞬间跳出三维地质图——图中标红的，赫然是罗碧方才所指的断崖背面溶洞位置。
“她启动了第二套勘探程序。”蒋艺昕眯起眼，“连定位仪都换了型号，防干扰波段……比第三军团的还新。”
罗碧没应声，只静静看着。白芸蹲下身，从腰囊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色球体，抛向地面。球体触地即化作数十枚米粒状光点，如活物般钻入岩缝，须臾间，整片山体表面浮起一层幽微的、蛛网般的淡金色光痕——那是只有高等级契师才能激活的“地脉显形术”，专用于勘测隐性矿脉。光痕蜿蜒爬行，最终全部汇聚于断崖西侧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岩壁。
白芸站起身，抬手，掌心向上。岩壁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幽深甬道，潮湿的风裹挟着浓烈璧石气息涌出，吹得她额前碎发翻飞。
“找到了。”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至山脚。
高云霖立刻上前，脱下外衣披在她肩头，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遍。白芸没拒绝，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山下——恰与罗碧视线相撞。两人隔空对望，三秒，白芸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像刀锋掠过冰面，寒而锐。
罗碧也笑了。她转身，朝卫鹀伸出手：“小水桶给我。”
卫鹀一愣，忙递过去。罗碧接过，反手掀开桶盖，从内衬夹层里抽出一支玻璃管——管中液体澄澈如泪，却在夕阳下泛着细密金鳞。她拔开塞子，将液体缓缓倾入桶底淤泥，又用树枝搅匀。泥浆顿时泛起诡异荧光，随即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沿着特定轨迹缓缓爬行，最终在泥面上勾勒出与山腰岩壁一模一样的幽金光痕。
“这是……”蒋艺昕瞳孔微缩。
“地脉显形液。”罗碧将空管收好，声音轻得像叹息，“白芸靠契师天赋硬破地壳，我靠药剂学骗过岩层。”她抬脚，靴底碾过那道荧光，“她找得到入口，不代表能活着进去。”
文骁忽然问：“你早就有这东西？”
“三个月前，在实验室试出来的。”罗碧抬眸，望向那道裂开的岩缝，“那时候，我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暮色四合，山风骤紧。罗碧不再多言，拎着小水桶率先踏上那条通往断崖的小径。卫鹀紧随其后，蒋艺昕却驻足原地，盯着罗碧留在泥地上的荧光痕迹——那光痕并未随风消散，反而越发明亮，仿佛在泥土深处，有什么东西正被悄然唤醒。
赤萃山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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