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间,清风徐来,苑中微凉,槐苑的一树槐花白茫茫的宛若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树下的杂草也似乎被一簇簇茂盛的槐花掩埋。www.yawu.me文槐寻了一把扫帚,正准备将掉落的槐花清理干净,苏暮槐则轻咳了一声制止他的做法。
“公子,这些槐花若不处理掉,一会儿会烂在这里的。”文槐解释道。苏暮槐不喜欢家奴在槐苑里走动,除非他外出处理苏家生意,平日里都是文槐一个人打理整个槐苑。
“入秋了,这些槐花没有那么容易腐烂。”苏暮槐淡淡道,随即又抿了一口清茶,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槐树上瞄了瞄。文柊见状,会意地将池边的槐花也往槐树下拱了拱。
“公子,一会儿祁大人要到商铺里看羊脂白玉,我们该走了。”文槐好心提醒道。
苏暮槐抬眼又看了空无一人的槐树,和煦的秋阳将他整个人笼得像镀了一层金砂似的,“你去把我的披风拿来。”
文槐应了一声,抬头看了阳光明媚的天空,略带疑惑地回到内室取披风。
槐苑的后门,一颗黑黝黝的脑袋从一个小洞口用力地挤了进来,叮当作响的玉钗经不起折腾终于在挤进槐苑的那一刻哐啷地碎了一地。顾轻心疼地拿起碎成两半的玉钗,气呼呼地横了腓腓一记,“都是你,怎么找的路,害我的玉钗坏了!你说,你要怎么赔给我?”
“顾轻,你不是说不要爬树吗?那就只有钻狗洞呀!”腓腓理直气壮道。
这时,闻声而来的苏暮槐愕然地看着蓬头垢面的顾轻,忍着笑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顾轻不好意思地整了整头发和衣裳,想要开口时见苏暮槐掩着嘴角在偷笑,一时觉得颜面扫地,气呼呼地将挤碎的玉钗扔到他的身上,而后凶巴巴地埋怨道,“苏府那么有钱,居然把狗洞修成这副模样,苏暮槐,你对你们家的狗也太抠了吧?你说,他们每天帮你看家护院,尽心尽责,却换来这样的待遇。你说,你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居然长了一颗彻头彻尾的剥削狗的黑心。”
顾轻骂完,用力狠狠地往苏暮槐的脚上一踩,而后急乎乎地直接往外头走,连进槐苑找苏暮槐的目的都忘记了。
文槐急匆匆地跑过来,见苏暮槐皱着眉心,一脸扭曲,紧张地问道,“公子,怎么了?”
苏暮槐忍着痛舒了一口气,抬头将手中的玉钗交给文槐,再三叮咛,“把这个送到商铺比对一下,将玉料送到书房。”
“这个是?”文槐拿着玉钗,借着晨曦的旭阳细细地查看了玉上的纹样,越看越觉得眼熟,小声地叨叨絮絮,“像是在哪里见过?”
苏暮槐扬着嘴角瞧着他细究的模样,目光顺着顾轻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打量着。
这时,闲来无事的苏家大少爷苏暮锦提着一个鸟笼,在苏府里晃来晃去便晃到苏暮槐这里来,入门一见苏暮槐正坐在亭中发呆,时而嘴角微扬,时而蹙眉失神,心中生疑,于是打趣地试探道,“不知三弟为何事所烦恼?”
苏暮槐抬眼看了一副吊儿郎当样的苏暮锦,伸手接了文槐递过来的清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闲闲地反问了一句,“不知大哥的画院生意如何?”
苏暮锦心下一咯噔,手中的鸟笼用力地晃了一下,差点便将笼中的金丝雀摔到地板上,声音瑟瑟,“三弟,大哥刚刚想起画院还有一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那大哥慢走,暮槐不送了。”苏暮槐冷笑道。
文槐见状,正想要帮苏暮锦提鸟笼,忽而外头传来一声巨大的“噗通”声,之后便是一道女子的“哎呀”声,苏暮锦疑惑更深,拔腿就想往内苑走去时,苏暮槐伸手拦了他的去向,声音平淡道,“今日早晨飞来一只玄凤,我让文槐锁在池边的笼子里,估计又撞到哪里了。”
文槐摸了摸后脑勺,一头雾水地瞧着自家公子。
苏暮锦扬了扬嘴角,了然地收住脚步,似笑非笑道,“这玄凤必定骨骼清奇,若非暮槐解释,大哥还以为你在苑中藏了佳人。他日若是暮槐不喜欢这玄凤,记得要送给大哥!”
苏暮槐温文一笑却缄默不语。
苏暮锦离开后,文槐纳闷道,“公子,咱们这槐苑什么时候飞来玄凤了?”
流水潺潺,树影婆娑。苏暮槐莞尔一笑,静静地望向回廊尽头逶迤而上的爬山廊,一抹浅粉色的衣角转瞬即逝。
“飞走了!”
……
清都醉澜苑
顾轻揉了揉双眼,目瞪口呆地盯着秀气的大红酸枝木匾额,又瞧了瞧路对面衣衫褴褛的乞丐,还有匾额下站着的衣着华丽,娇羞娇媚的姑娘,一脸困惑地扭头看着腓腓兽和昨夜溜进桃苑的碧滢。
“这,是不是要给本小姐一个理由?”
碧滢看着毫不避忌招揽客人的舞姬,颈间还能依稀见到暗暗的淤痕,眼睛不好意思地往下垂着,酡红着脸解释,“小姐昨夜不是说想见见柳书生吗?”
“哪个柳书生?”
顾轻一时断片,眼睛和脑子只见到眼前花花绿绿不堪入目的男男女女,哪里还想得起昨晚说的话。不过这清都的醉澜苑果然是美女如云,一个两个曲眉丰颊、淡妆浓抹、香娇玉嫩,怪不得顾俊每次一往醉澜苑跑,青鸾就气得一个月不理他。
腓腓兽从空灵袋里伸出一根胖乎乎的长指戳了戳顾轻的腰肢,无声道,“白疏影跟着跑的那个男人!”
顾轻眉头抽了抽,忽而又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抽抽泣泣道,“就是这柳书生,害本小姐一腔深情付之东流的坏男人!”
碧滢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家小姐,嘴巴长得大大,战战兢兢地试探,“小姐,您没事吧?”
“我?”顾轻指了指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装出一副释怀的模样,“本小姐如今也想明白了,柳书生长得再俊朗,再学富五车,可还是不如顾三公子体贴,而且顾家家宅殷实,本小姐这辈子定然是不愁吃穿,何必跟着一个人面兽心的书生过苦日子呢?”
“小姐?您前几天不是跟柳书生约定今日在醉澜苑相见,若是您得手了,你们就一块儿回到商丘。若是您没有得手,您与柳书生也就缘尽了,您也就回到苏府当三少夫人?”碧滢急切道。
醉澜苑远处,一名白衣书生立于包子铺下的棚子里,满满深情地看向醉澜苑匾额下的主仆。
顾轻顿时觉得脑门生疼。这个白疏影究竟是有多贪心,一边利用苏暮槐,一边又舍不得柳书生,重要的是既要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又要情情爱爱。不过这个柳书生也不是什么好人,利用女子谋取钱财,不谋事不作为,跟白疏影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碧滢,你家小姐我今日头疼,很多事记不起来了。你说说,本小姐打算从苏府里得手什么?”
碧滢眨了眨眼睛,一五一十道,“前些日子老太君大寿,命人打造了一个金箱子,小姐见到了,就跟柳书生约好了。等老太君到云都修养的时候,偷偷将金箱子带走。小姐,老太君最疼您,院子里的下人都不防着小姐的。”
顾轻揉了揉脑门,心里已经将白疏影骂了不止千百遍。听腓腓兽和碧滢这么说,苏家对白疏影也是疼爱有加,几乎当成自家闺女一样疼爱,偏偏这白疏影不知足,联合外人一起来骗财。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口又疼了起来,一是为了自己从小没有爹娘疼爱,一是想到苏暮槐。那样温润如玉的贵公子,生于富奢的商贾之家却天生残缺,连一片真心都得不到。
“碧滢,咱们先进去瞧瞧。”顾轻望着醉澜苑三个金漆招牌,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碧滢一脸迷惑地瞧着顾轻溜进去的背影,胆颤心惊地左右两边扫了扫来来往往的男女,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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