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可眼下他定是不会说与我的。
只能抱住他,默默陪伴。
碰到他湿漉漉的衣服,这样下去是要生疾的。
他的病可经不起这般湿冷。
“叫人来换了衣裳,再细细说与我听好不好?”
我在他耳边轻轻道,元故缓缓抬起头来看我,许是哭了,双眼微微泛红。
好在他还能听我的话,沐浴更衣,宫人伺候他睡下,我坐进来握住他的手。
更衣之时,紫叶告诉我,元故和陛下发生了争执,摔碎的声音在大殿外极为刺耳,是关于他母后,东桦皇后。
元故拿着当年东桦皇后被陷害的罪证摆到陛下面前,请求还死去的母后一个公道,可陛下却发了怒,斥他以下犯上,并下旨将东桦娘娘的牌位从族谱中抹去。
“幼时,父皇很爱母后,那些琴瑟和鸣的日子被我看在眼里,很幸福,可一次下过江南,那一夜,母后只身坐船,身边只带了王嬷嬷,提前回宫。
母后与父皇在江行途中吵架,不知是什么原因,母后竟断了青丝,在那之后,有人陷害我母后,说她心狠手辣,残害后宫子嗣。
母后没有辩解,自请搬离了皇宫,隐入山林,父皇也下令不许宫中再提起母后。
中秋热闹之时,母后病逝的音讯传入皇宫,那几日,父皇闭朝入关,足足三月……
究竟是为何,父皇要恨母后到如此绝地,竟将母后的灵体烧成了灰,撒入江流。”
我抱住元故,静静的听他说。
“争执时,我也质问父皇,如何要挫骨扬灰,父皇说,是母后在信中嘱托的。
母后说她不喜欢湿冷的地下,要自由自在的去看人间,要撒在江里,随处漂泊。”
元故再没了声音,在我怀里无声流泪。
我只好拍着他安慰他,三哥说,人在伤心欲绝之时,需得有人陪伴。
得知东桦娘娘的这许多,只觉得她与我们这世间的俗人都不同,定是位敢爱敢恨的女子,竟打破世俗,不要入土为安,要消散于这天地。
第一次从元故的口中得知他母后的名字,叫“南栀柯”。
“母后临走前说,南栀柯不是她的名字,她叫艾琳,叫我记住。”
“之后便殒了命,当时便问母后,好奇怪的名字,母后说,她还是喜欢艾琳这个名字,叫艾琳便像是回到了故乡。如今想来越发觉得母后不属于皇宫,眼下定是已经回到了故乡。”
元故将她母后的名字写在我手心,艾琳,他也叫我记住,元故说,只要我和他记住母后的名字就够了。
“你一定很想她吧。”
“是,她和别的母后都不一样,她不会让我日夜苦读书,也不让我去碰政治,她说她只要我平安,长大后不要像父皇一样在权谋里争来争去。
在母后身边的日子很快乐,别的皇子时常羡慕我,可在父皇眼里,皇兄们比我优秀,比我努力,他将我从母后身边带走,说我这般无能,将来如何接手皇位。
再后来,母后病故,莫名的我也跟着生病,陈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我从父皇身边接走,之后与你相识。”
第二日,元故便生了病,他又开始喝起了苦药,一日三服,身子也愈来愈弱。
太医说,元故有升天之兆,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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