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先行，谢长芳答应等我及笄之后再去征地。

    此后的日子，阿娘请来嬷嬷教我宫中礼法，我时常学不好，挨跪了许久。

    我的及笄很快就到来了，阿娘将我搂在怀里，伴着月色与我诉起了心。

    “你阿爹啊，当年盼来盼去，终于盼得你这么个女儿。”

    “阿珺啊，你生在陈氏，注定要到皇城里去，你不要怪你阿爹，他是爱护你的。”

    “知道当年你阿爹是如何说服为娘将你送去的将军府吗？”

    是什么，我在阿娘的怀里摇头。

    “他说，他后悔盼女儿了，盼女儿就要送女儿，更何况是皇城那样的地方，在你长大之前，将你送去将军府，无忧无虑个几年。”

    可阿娘错了，她太相信阿爹了，怎么会是这样简单的呢？他堂堂宰相陈儒林的儿女生来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女，注定是要沦落到这盘棋里的。

    及笄这日，在众人的见证下，我一袭霓裳羽衣，走过两边满朝的文武，跪在堂下，阿娘在我的眉心点上红妆，戴上金钗宝凤，这礼才算成了。

    自此，我已长大成人，下一步，座上的天子便要赐婚与我。

    满朝文武都等待着这一刻，我看向阿爹，他也如那些官大人们一样，躬着身子静静等待。

    光线从镂窗透进来，天家背对着龙椅，令这堂上尊贵的一切显得昏暗，我看不清天家的脸，只听一声声的咳嗽，却迟迟听不到婚配之人。

    “令嫒，可有心仪？”

    浑厚熟悉的嗓音，与我问话的不是座上的天家，又会是谁呢？

    这是，让我自己选择了吗？

    此番问话一经出现，不光是我，原本安静的大殿顿时作声一片。

    尽管不去看，我也能察觉到阿爹看向我的目光。

    要我自己说，这意味着我想要的那个人，会是未来的天子。

    也是这一刻，我意识到天子是皇家之人，只能是皇子，怎么能是谢长芳呢……

    再如何选，也不能是他……

    可若我说是了旁人，天子会允吗？若允了我便可以不是太子妃，哪里是要打消天子的忌惮，只是阿爹要拢权罢了。

    谢长芳，第一时间我想到的是他。

    于是我不动声色的转动目光，去寻找他的身影。

    我的及笄满城皆知，因这不光是我的及笄，也是定下未来天子的宣告，除了文武百官在场，战功赫赫的谢长芳怎会不在。

    可偏偏眼下，我的眼睛寻不到他，却看到了元故远远立在一旁的身影，他冲我笑，全然不知眼下紧张的局面与我来说是多么残酷。

    “可有？”

    堂上天子再次发问，我忙屈声跪拜在地。

    紧张到万分，已是一身冷汗，我想要的眼下是可以抓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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