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这日，阿爹来接我的马车已经在东华门等候，今日是元故第一日去晨省，我想等一等他，等他回来我与他见一见再回府。

    坐在台阶上，日头斜至中天，紫叶抱着行箧昏昏欲睡，我盯着门口也早已出神呆想，外面传来动静，我蓦然回神。

    太子殿的门口先是进来一些持帚拎痛的宫人开始清扫起来，院里的枯叶很快被他们打扫干净，天家被众人簇拥着跨进太子殿。

    我忙起身做礼，低头眼前便出现天家免礼的手要扶我，我稍稍退脚起身，天家看着我慈眉忽顺，一旁的公公挥挥拂尘，那些跟着的宫人便退至门外静静候住。

    天家看向我刚刚坐过的石阶神色微顿，回又轻轻叹气道：“朕记得太子小时候不高兴就坐在这里，朕便拿皮影逗太子笑。”

    我愣了愣，天家慢慢步向石阶屈身坐下，手落身旁的石阶上，怀恋似的的看着一旁，许是幼时小小的元故。

    我瞧着天家很是落寞，有一瞬间好像看见了昨晚的元故，也是这般的孤寂……

    “朕……已经很久没和太子说过话了。”

    那六年前又为何要那样对元故，他只是想见一见自己的母后，天家为什么不允，如此冷漠。

    门口起了动静，是元故的声音。

    “臣，元修业，问陛下躬安。”

    冠发朱衣袍，元故就像变了个人，焕然神采，眉目刚毅眼里不划秋波，对着台阶上的天家揖礼一拜。

    天家明明坐在石阶上，抬手免礼就像坐在龙椅上。

    父与子的会面礼数周全，就在我以为天家与元故还会说些什么，天家起身直直略过元故准备离开太子殿。

    “陛下，臣有一事。”

    元故开口，陛下停住转身等他接下来的话音。

    一直不看天家的元故这时抬眼，与天家对视，缓缓道：“东桦皇后。”

    空气一时凝固，冷锋相对间天家低遏了怒音。

    “太子!”

    “臣想问的是为何，为何母后在宫外忽然生疾，又是为何陛下不愿去相信。”

    “相信什么，你让朕相信什么，太子你来说给朕听!”

    天家不怒自威，但提及东桦，两位君臣便会有数不清的火花擦出。

    “母妃的药……”

    元故硬着声音再次被天家打断。

    “药里有什么问题，太子是想说是朕毒死你的母后。”

    “不是。”

    “那是什么？！说给全天下人听一听，告诉他们朕是个昏君!”

    元故一慌，“陛下！”

    天家一次次的紧逼叫元故再次回避了与父皇的对视，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罢口。

    “秦潇吉，她是杀害母妃的凶手。”

    “证据呢？证据!”

    天家忽然走近元故，高高在上的俯视元故，叫元故臣服，叫他自抑。

    “太子空口无凭，没有证据就是污蔑，你想污蔑贵妃，还是想诬蔑整个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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