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又怎会不知晓,隐隐想,隐隐觉得怪矣,是冷落,是明明近在眼前,却视而不见……
思来想去,总觉蹊跷,左右不过一个“疑”字,便去问当年将元故带进府的阿爹。
“你听谁说的,不过是一位故友的遗子,托我照料。”
正时初春,阿爹悉心养护的手植生了绿芽,此刻正摸清水指尖轻轻弹洒,全不在意我问的这等大事。
“元故,他告诉我的。”
躬着身子的阿爹这才停住,转了个头看我一眼,放下怀里的水瓢。
“他还说什么了。”
“是阿爹你将他带出宫的。”
阿爹正拭手,看了眼日头正好的春天,肩膀一松人也叹气。
“珺儿,宫中的教礼嬷嬷来了。”
此刻另一头院落里的阿娘叫我去学礼,宫中来人自是不敢耽搁,回头看了眼阿爹,只见他蹙眉阵阵愁容,嘴上的胡子也一弩一弩的。
虽然阿爹什么也没说,可从他无尽愁的绪里,那段无人敢拦的雪夜,是阿爹将昏迷的元故带出皇宫。
宫里来的嬷嬷王氏,年岁五十,生得一张中规中矩的圆脸盘,梳起的鬓发也是一丝不苟,她教的规矩圆滑有度,谨慎严苟。
听阿娘说,这位曾服侍过先皇后,再过些日子,也要告老还乡了。
“坐以经立之容,胻不差而足不跌,视平衡曰经坐,微俯视尊者之膝曰共坐,仰首视不出寻常之内曰肃坐,废首低肘曰卑坐。”
我直了直腰背,王嬷嬷点头说好,叫我记住她说的这些。
“姑娘要记住,宫中规矩繁多,见何人行何礼,见何人尊称谓,这些一一都要记牢,万不可因一时口快,而失了礼数,天家不能容忍。”
难不成要砍我脑袋?若真说错做错,天家不能容忍到哪一步?
可嬷嬷像看出了我心中所想,立着不偏不倚的身子与我道。
“凡事都脱不开“规矩”二字,莫要想些异想天开的事来,只会叫自己吃了苦头。”
我不甚明白嬷嬷的话,抬头刚好对上嬷嬷年迈有神的目光。
“姑娘今日就学到这里,回去自己温习,老身也该走了。”
“嬷嬷去哪儿?”
下意识脱口而问,已经转身的王嬷嬷顿住,前脚刚说过的规矩,眼下我就失了礼,忙跪回脚跟端立了腰身。
只是已经过了些时候,嬷嬷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悄悄抬眸偷望,只见她老人家仍待在原地,看我的眼睛已经出了神。
等我再唤,嬷嬷也回神了,从我身上慢慢移走目光,人也跟着慢慢走了。
宫中近来喜讯,添得一位皇子。
于是天家膝下的八龙四凤,便成了九龙四凤,大皇子早夭,二皇子桧王,三皇子昙王皆已成家之藩,四五皇在京,六七皇本是一胎双生子,生时难产,连同那嫔妃顾氏,一尸三命。
八皇子,也就是正宫娘娘东桦所出,是为东宫太子。
这一年,后宫的一位才人为皇家诞下一位皇子,这第九子尚在襁褓,陛下就赐了他“宝”字,意为掌中之宝,元文若。
自先皇后东桦娘娘六年前故去,中宫之位一直空缺,天家不立新后,有官奏国不可无后,一言出百官附,天家怒急攻心,卧病在床。
如今中宫之事,皆由秦潇吉,秦皇贵妃代为执掌,四皇子元子律的母妃。
元子律虽好武,却不善军政,那一半倒附于元子律的权臣多半是看在他母族秦氏。
陛下倒是对那位性情恭顺的五皇子颇为待见,元定楷的生母静妃早年生疾故去,他三岁时便养在当时还是贵人的东桦娘娘身边,十年后八皇子出生,元定楷便被陛下召去身边,学习朝政,三年听政间,引无数首要端末,为臣为子的正凛更是深得忠义之臣。
宫中给阿爹来了筵席的帖子,是秦皇贵妃的生辰,阿爹本不打算带我去,偏贵妃也单给了我一张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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