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师兄们嚷着要放河灯,元故非常不愿意,他要与我放明灯。
于是师兄们拉走了谢长芳,我与元故在河对岸放起了明灯。
提笔落下,元故往我的字上凑了凑。
“平安,顺遂,没了?”
我提起明灯展开,“什么心愿都比不上这四个字。”
点了火缓缓松开,双手合十我闭上眼睛。
只愿我在乎的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我的心愿有没有也全没这些重要。
我怕谢长芳拼命沙场,怕将来权势争斗刀光剑影,我怕天下变,人心惶惶。
睁眼,是河对岸的谢长芳,静静的河水横在我们中间,我与他对上目光,缓缓做了个万福,哪怕往后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至少他要平安。
谢长芳未回京之前,我住在家中学规矩已经有些日子了,因离及笄的日子越来越近,还有三月有余,阿娘实在担心我学礼的进程,便想要我提前出师,好过一门心思。
“女儿想到了日子再出师。”
阿娘先不解,后又揪着帕子隐隐担心。
“可你的及笄,是天家要你进宫面圣,宫里来过了圣旨,此等荣耀珺儿你可得承受?”
圣旨是什么,陈氏有女,笄日择良……
笄日择良…
我握紧了腰间的鹤佩,明知这股冲动是要不得的,天家要为我亲选夫婿,会是谁,是四皇子元子律,还是五皇子元定楷,还是太子元修业,元故……
都不是我想要的,哪里就能由我再任性了呢?
天家已然定了陈氏这一门亲,那两位还未之藩的四皇子五皇子暗里交锋,元子律欲拉拢身位谏官的大哥,好在大哥为臣如他的名字一样,陈清廉,中屹不偏,满身正气。
同位朝臣要官的二哥常劝大哥,既是有拉拢之势,也不要绝的太过,免遭墙隙之祸,那几位的争执眼下还没有定数,不定那日其中谁与天下。
“陈如意!你是太史令,若是朝中为官者皆如这般墙草迎风之势,今灭德立违,章孰甚焉?叫后世为镜,将昭为乱之。”
大哥的言辞义正,二哥虽无言自辩,声声无奈,转身长翅帽打到大哥的脸,大哥本正当气头,这一下二哥又挨一顿滔滔不绝的话鞭。
官不得其才,比于画地作饼,不可食也。直辞正谏,论道佐时。君子之行,动则思义,不为利回,不为义疚,进退周旋,唯道是务。大丈夫处世,当埽除天下,安事一室乎!
如此云云,大哥终于结束,最后送给早已听得痛苦的二哥一句道。
“廉约小心,克己奉公。”
人人都说当今太子为政神秘,左右没有权势依附,就连宫中照过面的宫人也没有几个。
只说东宫那位自十岁时,得知先皇后东桦娘娘故去,在一日满城白茫的雪夜里疯过一次,天子逐令从紧闭的甘泉宫传出,无人敢拦,叫那位太子在厚雪里晕了整整一个时辰。
此后便闭门不出,久居东宫僻院,更甚传言这位至今无所作为的太子当不了天子,这场明暗权谋之争,似乎只剩下四五皇,元子律和元定楷。
三哥与我棋盘对弈,他走了一趟茶馆,品诗论词间从一些士族的口中探得这些。
元故的病,大概就是在那场雪夜里生来的罢……
“再走神,珺儿你就要被围住了,一口气儿都没有咯。”
我最不会,也不喜欢下棋,只是三哥今日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拉过我与我神秘一笑,坐下在这清泉假山旁的竹亭里,非要我与他下一盘才肯说。
看着三哥对这位神秘的太子充满了兴趣,我静静落下一子,本以为已经逃出生天,三哥满满自信点下一子,原来我早已无处可逃。
又有谁能想到,那位久居东宫的太子早已在六年前离开皇城,成为将军府的六弟子,元子故,弃子留故,元故……
陛下是知晓还是不知晓,六年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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