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故找到我,将我拉离了那个热闹的地方,到了一处僻静地,他忽然捏住了我的脸。
“阿七,你的脸很烫。”
元故慢悠悠道,我被他捏地一痛,推开他的手转过身去。
还沉浸在刚刚的扭捏中,一时竟不知道拿什么话头来反驳他。
“哪……哪有?”
我捂住两边的脸蛋,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是烫了些。
对上元故怀疑的目光,想要知道他更多的心便迫不及待起来。
从元故的口中我得知他叫谢长芳,是漠北人,他是师傅在战场带回来的孤儿,此后便一直生活在中原,师傅常说做人不能忘了根,于是谢长芳便走了一趟故乡漠北,还给每个师兄带了特产,独独没有我的份。
“大师兄也不知道他离开的这一个月,师傅又收了一个女弟子。”
元故手里耍着大师兄送给他的金错刀,似是一种炫耀,令我苦闷极了。
“你喜欢大师兄?”
元故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语戳喉。
我呆住了,他又睁着好看的眼睛歪头补道。
“可你是陈氏女,将来要做皇后的。”
元故的话如一盆冷水,将我从头到尾淋了个遍,彻底清醒过来。
罢了罢了,不过一眼心动,长得好看些罢了,我又何必执着。
往后的日子,与大师兄谢长芳接触了几分,他带我写字,拉弓射箭,温柔间得仔细又带了些严厉,只是每每与元故这个病恹恹的家伙绑在一起学书,谢长芳对元故,竟比对我还要温柔上几分。
师兄们聚在一起有时还要说笑。
“阿七和元故最小,师傅又年事已高,大师兄亲自教导不说,还要日日出去操练兵马,不如让这两个小家伙直接入了师兄的门下,还是平阳王的关门弟子,岂不是一举两得,不枉师兄日日操心。”
平阳王?我抬头看向一旁的元故,这家伙怎么都没和我说过大师兄的另一层身份呢?
元故好像没看到我眼里的目光似的继续描字,过了好久才轻飘飘的与我冒出话音来。
“就是那个在沙场上横扫千军的平阳王,我朝的护国英武。”
在家时常常听哥哥们谈起,一人敌百,那时我忍不住怀疑说了一嘴。
‘若是没个三头六臂,怎敌得了四面八方的敌人?’
如今这哥哥口中的平阳王就在我身边,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大胡子,正是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于是对大师兄便不敢生出喜欢之意,只将这份爱慕偷偷藏在心里。
偏我与元故最小,拿不动剑,只有学字的份,午后谢长芳留我和元故在学堂,布了今日要写的字帖便去了武堂,说好一个时辰后再来检阅。
午后的日头暖洋洋的,庭轩的竹影盖进我桌前的宣纸里,小风吹啊吹将影子吹动了,独那只拿笔的小手屹立不动,一提一落描出的字也是韧锋有角。
别看他弱不禁风小小的,性子倒耐得极好,一篇文章描下来也不见他有个三心二意,手稳稳不停,眉宇间展露的冷静与认真也实在刻板。
“老六子,你家住哪儿?”
“……”
元故只是顿了顿笔,不答我话继续描字。
我是个坐不住的,谢长芳却叫我练字,这上等的狼毫笔放在我手里也只有夹耳转圈的份。
刚耍过一圈,脸上一凉,才想起这笔墨未干,此刻怕是一脸点墨,又转头去瞧元故,他也如我定住了,脸上却是一条墨痕,实在滑稽我便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我又凑到他面前仔细看,不等我在笑一笑脸上一凉,这小子竟反手一笔在我脸上,我是没了笑声,只剩下他低头捂嘴嗤嗤轻笑。
那是我见元故第一次这样笑,不觉看呆了。
“原来你会笑?”
说罢他也是自顾反应过来,收起笑容又端直了身子拿起小案上的狼毫笔。
眼见他又描起了字,与刚刚一副欢快的笑容截然不同。
我不禁感叹这小子真是善变,便什么也不做了只盯着他看。
他还是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样子,我便拿了狼毫笔左右在他周围,想引起他一些注意。
他停住笔尖,等我再探脑袋去看他,另一边脸上一凉,反应过来又中了这小子的奸计,元故已经抓着笔溜去了。
我追着他不过跑了半个将军府,元故便体力不支被我揪住了后襟。
“叫你攀树攀树你不攀,才跑了这点就被我抓住了。”
元故大口喘着粗气,许久也不见平缓,愈喘愈重,倒叫我害怕了起来。
“你,你怎么了?!”
我使劲抚他的背,元故的脸色攸的苍白,吓得我只管扯着嗓子师兄师兄的唤,好在武堂离银杏老树近,众师兄闻声奔来,元故也在此刻晕厥过去倒在我身上将我一压一同往地上倒去。
师兄们扶起我和元故,二师兄按元故的人中,五师兄凝神把脉叫拿银针来,看着元故突然失去血色的脸,我立在一旁已是怕的哭了出来。
五师兄在元故眉心施过银针,元故的手指动了动,胸口忽的起伏,小脸也渐渐恢复血色,他微微睁眼,不多时又阖眼睡去。
我拉住正起身的五师兄,“他会不会死?”
五师兄挑眉一愣,看了眼我身后随即大手按住我的脑袋与我笑过。
“小六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
事后我仍旧怕,怪自己若是不追他,元故就不会这样了。
“不是在学堂练字怎么跑到前院来了?小六有疾,过顽是会要了命的,阿七你太胡闹了!”
面对二师兄的斥责,我低头不敢动作,攥紧了身前的狼毫笔只管抽抽搭搭地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