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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安平侯,他陈长英要反!朕下令不准他回京,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可他偏偏就是不听话,不将朕放在眼里,缮甲兵,具卒乘。”
忽地按住我的肩膀,一步步叫我倒退进隅角,那双阴鸷红丝的眼睛瞪住我,令我下意识一颤。
“安平侯在,这孩子就不能留,所以这是皇后所择,要留下便要舍弃。”
话落他松开我,忍着小腹传来得阵阵痛楚,大恸唳声,我靠着华柱缓缓倒地,攥住他脚边的黄袍。
“你的阴私,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将军府还是更早?”
腹底又一阵痛苦,我摸向自己的发髻找到那支桃木簪握在手里,想到三哥已是心痛到不能自已。
“那一个月,在漠北,你想给谢长芳按个什么罪名?叫他放弃尊与名,也没能让你饶过自己的师兄,那可是在你身边教导过你三年的师兄,你怎么忍心置他于死地……”
“要坐到这个位置上,出生便注定是谋权,可朕唯一的软肋就是你!”
“那一个月,朕就是放不下,换作旁人,朕早就赐酒了事,可阿七你不一样,你和她们不一样。”
“事实再清楚,又偏偏你一月未归,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他已然被冲昏了头脑,将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向金砖,碎片擦过我的脸颊,顿感火辣的疼楚。
我呆了一呆,又怔了一怔,盯着衣角被抽去落得空荡荡的手心,宫人推门惶惶入内扶我。
“娘娘,您的脸……”
紫叶惊恐出声,被我轻轻推开,想到的是这数月来的桩桩件件,疑心所避,疑心所信。
我怎么就忘了,他是天子,天子一旦生疑,那便是确了啊……
再去怎么样信任一个人,从前的天真也好,以为人情若比初相识,憎也恨也,皆叫我痛不堪言。
早该认清的东西,我却要妄抱一丝留存至今的信任,直到眼下。
又想出嫁前,阿娘说,咱们做女子的难,做天子的女人更是步步惊心,那位先是百姓的天子,再是你的夫。
东桦娘娘是如何抱憾终天,如此境地,大概就是这样的罢。
“陈兰珺,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还爱着他,若不是你是陈氏女没得选择,你还会心甘情愿得嫁与朕吗?!”
他的话如刀子般一字一字割进我的心里,从前那般天真无邪与我逗乐的少郎已不再,回忆往事青葱,我似乎漏掉了什么东西。
“你就是还念着他呵呵……哈哈哈……”
他一声一声惨绝人寰的笑,令我难受极了。
感受到下身涌着一股热流,紫叶惊呼。
“血……娘娘,快让太医来!”
我抬头,从他的眼里瞧出了一丝清醒后的慌张,忍着脑袋的昏沉,我对他笑了一笑。
腹中的孩子,我有过日夜期盼,想过即使他的爹爹不爱,他还会有母亲和三位舅舅,爱他,护他。
三哥弃文从武,为国征战沙场,得知自己要当舅舅了,本该还有四日的路程,硬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此刻本该还剩一日就要到了。
如今皆成了空欢喜,还没有得到就已经失去的东西,我抚上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孩子……会动了啊……
“陛下可满意了吗?我们的,我和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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