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青屏之后,满屋混乱,一地的奏疏和碎瓷,我踢倒一只酒壶,动静扰醒了不远处的人。
“阿七……你来了?”
元故双颊微醺睡在台阶上,看到我勾唇一笑,扶地起身定了定,踉踉跄跄地过来抱住我。
“朕等你,等了好久。”
他嗫嚅着嗓音似有恼意,又不开心地抱紧了我。
这般的祥和,好似又回到了将军府的那段日子。
我亦抱住他,贪婪地埋进他的肩膀里。
“阿七,你生下他,朕会当他是你我的孩儿,阿七,我们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元故忽地放开我捧住我的脑袋,抵着我的额头呼吸颤颤,他自始至终还是这样认为,以为那碗避子药被我喝下,以为那一个月里我背叛了他。
这倒是让我想通了那时初疑,他为何那样笃定。
“我喝了三年的,到底是什么?陛下应该比妾清楚吧,只是安公公来送药的那一次,妾嫌苦,没有喝。”
元故放开我,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他的这身黄袍被穿的松松垮垮,哪里还有一个天子的威严。
他说过当皇帝难,可偏偏他这个皇帝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行止不举便要谏之。
“你怎么……”
他以为这事我永远不会知晓,醉了酒,此刻乱作一团别过头去扶额。
“陛下是要问妾怎么知道,同一样补药妾也送去了给贵人,御史中丞家的外祖医世,南贵人在外祖身边长大,行医的手段陛下应该还没见识过。”
我看着有了丝清醒的元故,走到他身边抬手将他此刻凌乱的冠发轻轻顺去耳后。
“妾对陛下从未有过二心,妾时时刻刻都想着陛下,想回到陛下的身边,孩子是我们的,是陛下的。”
他最不会喝酒了,站不稳身子欲倒被我伸手牵住,看着他的眼睛,忆起经年种种,终究是被伤了的。
“可是三年的避子汤,是说不清的,陛下怎么只给我喝呢?”
他蓦地清醒,迷离的双眼慌乱了几分,背过身去仰了一口酒。
“谁都可以,就是阿七你,我们不能……”
“是要脱去陈氏的甲衣,还是陛下被谣言所困,没有陈氏就没有你元故的天下。”
想知道他是如何一步步变得这样帝王之心,许是一早就不该这样笃定,因为是元故,所以全不去疑过。
他定定转过身来,我看着他眼里的惊彻,不知何时开始,他的这双眼睛不再清澈,将军府的那个天真的小六没了黝亮的眼睛。
许是天真的人,一直是我,即使明白了也不愿去承认,我的怯懦,我的忧忡,皆叫我不断躲避。
强自抑涌心酸泪,忍住那份悲,静静问他。
“安平侯在天子脚下遇袭,陛下派去的影卫刚走出殇朝便碰上安平侯一行等人,陛下没想到罢?没想到三哥会回来的这么快,可就算是这样近了,妾马上就可以见到三哥了,陛下也要……杀之,你就是要这样做绝吗?”
“这就是你的为君之道吗?!”
君疑臣则臣必死,虽不过信人,断不过疑人。
“为臣不忠,不杀留着弑君么?”
元故赤红了脸脖青筋,愤慨之余眼里流淌过一丝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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