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了那个罪恶代名词的虫仓。
随手将被掩埋在虫堆深处的小樱捞出来,纱罗冷冷扫视一室被烧得惨叫的虫子,为免阻碍手脚的她将赤|裸的女孩抛给了呆呆站在原地的远坂时臣怀中。
无焦点的眼睛虚茫地看着难以维持优雅表情的远坂时臣,小樱轻的仿佛融入空气中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父叔叔”
瞬间,远坂时臣开始痛恨自己灵敏的听觉。
而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影像,更是将远坂时臣努力维持起来的伪镇定打击得粉碎。
视线范围内的肮脏污秽,听觉中的凄厉虫鸣,鼻端的烧焦腐臭,无一不向远坂时臣昭示着一个残酷的未来他一直坚持的家族的传承、对根源的追求,最终也会如同这场大火一般化为灰烬。
再一次登上维摩那,比去时只多了一个人,远坂时臣却觉得怀中的重量难以负荷。
不久后,四人重新齐聚在会客室中。
和吉尔伽美什一起欣赏着远坂时臣的表情,纱罗悠闲地喝酒,将再次弄出来犒劳小吉尔的甜品推了上前,“小樱,要吃点心吗?”
不等至今还怔愣的女孩回答,纱罗就加了一句,“时臣papa,喂她吃点东西吧。”
以看戏的态度用上言灵之力,纱罗如愿地看着远坂时臣手指僵硬地喂食,而在他怀中的小樱则是不自觉露出如同她名字一样的笑容以生命为代价绽放的美丽得足以让人落泪的笑容。
“多谢远坂叔叔。”
闻言,远坂时臣的表情一僵。
“要叫papa哦。”看完戏的纱罗如同教导孩子的老师般温声细语道,丝毫不觉得此刻维持着小孩子形态的她使用如此语气甚为诡异。
定定看着纱罗几秒钟,再将视线放回到远坂时臣脸上,小樱听话地轻轻唤了一声,“papa。”
难以形容此刻远坂时臣那种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表情,纱罗轻轻扣了下桌面唤回他的注意力,“我的回赠礼物你还喜欢吧?”
总算知道这位玩心极重的外来者行为的动机,远坂时臣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谢纱罗小姐对小樱的援手,但我不后悔我的选择”
“我才不管你后悔不后悔。”一句话打断远坂时臣的话,同时也打破他维持的优雅面具,纱罗指了指自己,“我知道,我在你眼中是个长得像天使、实际上却是个恶魔般的恶劣小孩,所以不用感想我。”
一脸自豪地说完,纱罗再次喝了口红酒润喉。
“”远坂时臣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回答。
“哈哈,纱罗你其实在说我吧?”同样看完戏一脸愉悦的吉尔伽美什大声笑道,比之纱罗的表情更为自傲。
“你也会这么认为吗?”诧异地看着小吉尔毫不作假的愉悦表情,纱罗瞪大眼睛的表情让英雄王更加愉悦了。
“像我这种性格的小孩子,世间有且仅有一个。”一点也不害羞、不惭愧、不自卑地如此说着,吉尔伽美什那张可爱的正太皮吐槽起来,而吐槽的对象正是他自己。
纱罗好笑地塞了一块点心给这位进入傲娇状态的英雄王,回眸对百感交杂的远坂时臣笑道,“好了,不扯远了,时臣papa,将吉尔的令咒让出来吧。”
话语里是告知而非请求的语气,远坂时臣一听就明了纱罗的意思,顿时,在间桐家看到的影像在脑海重播。
然而,或者是根深蒂固的执着,或者是对圣杯的渴望,又或者是对影像的不信任,刚刚才试了一次言灵之力的远坂时臣还想说什么来挽回自己参加圣杯战争的资格,就见到对面的纱罗脸色突然一变。
下一刻,在吉尔伽美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纱罗的身影就消失在三人眼前。
没有了这位类抑制器的存在在身边,小小的英雄王和缓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因为她主动离开前留下来的话,猩红色的眸子立即死死盯着远坂时臣的手。
空气仿佛千斤重,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远坂时臣只觉得手中尚存的令咒刺痛非常。
而就在纱罗突然离开的几分钟前,在远方的废弃工场中。
再次被起源弹击中的肯尼斯单手捂着双唇,指间流出鲜红的血液。
另一只没有染血的手中,赫然是一份自我强制证文。
这是一份只要魔术师双方达成意愿就再也无法违反的咒术契约,内容很简单以卫宫的刻印起誓,卫宫切嗣永远禁止有对肯尼斯和索拉的杀害或者伤害意图之行为,条件则是让肯尼斯用仅剩下的两枚令咒,也就是今晚才刚得来的那两枚令咒,强制lancer杀死纱罗后自杀。
如果只是lancer的话,肯尼斯大概就不会如此犹豫,只因在他眼中,迪卢木多只是个早已死去的亡灵,一个依靠魔力存在于世的傀儡工具。
但是,肯尼斯忘不了手上两枚令咒的来源。
杀死海魔的奖品是按照纱罗所言的给了“迪卢木多的master”,在这次圣杯战争的召唤中,迪卢木多只承认了肯尼斯是他的主人。
也就是说,索拉用令咒要求迪卢木多接受纱罗馈赠的行为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因此,才有了索拉撇开迪卢木多来肯尼斯这里虚与委蛇的开始,以及此刻二人被卫宫切嗣一同威胁的结果。
一想到那个武力值恐怖的外来者,肯尼斯就觉得此举不智。
一旦答应了卫宫切嗣的条件,他恩将仇报之余,失去了唯一的servant,也就等于直接退出了圣杯战争,那他参加争夺战的目的就只能忍痛舍弃。
以获取家族胜利的荣光为目标而来,如今却要以狼狈之姿不堪退场吗?
难以接受,身为魔术师的自尊心让他难以接受!
“咔嚓”的一声。
在这个格外安静的地方,卫宫切嗣手中的枪发出了如此清晰的声音。
而在他的枪口下,赫然是被打晕了的索拉。
“停手!”肯尼斯瞪大双眼,浑身一震,紧张地盯着卫宫切嗣的枪。
索拉默默念着未婚妻的名字,肯尼斯回想起她强行夺取令咒的一幕,也回想起她对迪卢木多的痴恋。
他其实是有懊恼过、怨恨过的,只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二人会分开。
不知道处于视角死角位置的久宇舞弥正用枪瞄准着,肯尼斯充满恨意地盯着卫宫切嗣的枪。
在索拉生命受到威胁的此刻,不再考虑什么圣杯、什么魔术师的骄傲、什么家族的荣光,肯尼斯只想夺回属于自己的女子。
泪水缓缓滑落,滴在印有令咒的手背上,肯尼斯咬了咬牙,忍耐着全身的疼痛将令咒用尽。
“以令咒之名,迪卢木多”
······我是分割线······
从远坂家匆匆赶来的纱罗,虽然深知时间有点不适合,但也想感叹一句“命运”的惯性。
好吧,虽然有她的袖手旁观和推波助澜因素在里面,但纱罗想不到肯尼斯在魔术回路重塑后依然会因为索拉而再度受伤,并且关心则乱地答应了卫宫切嗣的要求。
因为她插手海魔的讨伐战,迪卢木多没有折断必灭的黄蔷薇,saber的战力依旧受损,卫宫切嗣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放任saber来约战,纱罗万分理解,只是她不解的是,凭什么卫宫切嗣就认为迪卢木多可以“杀死”她呢?
外面,满怀战意地接受了这场期待已久的战斗,迪卢木多和saber正在激战中。
内里的声音因为建筑物的阻隔而听不清楚,迪卢木多也就没有及时赶到肯尼斯身边。再者,因索拉的故意调开以及肯尼斯对他的厌恶,迪卢木多对二人的感知度下降,在尚未察觉事情有变的时候,他战斗的动作就已经停了下来。
而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迪卢木多就发现自己主动攻击起来,被攻击的对象赫然是几次帮助他的纱罗。
saber只感觉到眼前一花,愣了愣,视线一转就看到迪卢木多一脸不可置信地攻击起那位曾经和她一起行动过的女子。
“lancer?!”
变故发生得太快,saber和爱丽丝菲尔都没有反应过来纱罗的出现,被下令的迪卢木多就更没可能反抗令咒的力量。
令咒之所以珍贵,是因为master一旦下令,servant就会立刻自动地去执行令咒所下达的命令,即使是强悍傲慢如吉尔伽美什,在远坂时臣劝谏撤退的时候也只能选择妥协。
无法反抗地执行令咒,无论是多么难以接受的命令,身为借助魔力再度现世的servant,迪卢木多甚至在意识还没传达的一瞬间,就已经自动自发地执行起命令来。
也是在和纱罗追逃的过程中,迪卢木多意识到他被下达的另一个命令自杀。
一双手握住了挥舞而过的红色长枪,小孩子形态的纱罗微微一笑,“还好赶上了你没事吧,迪卢木多?”
他打不过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迪卢木多已经将长枪调转过来,然后,一双嫩白的小手再次将长枪握住。
紧紧地握住。
意识到是因为眼前之人的阻扰才没有自杀成功,迪卢木多发出了凄厉的悲鸣,如同被抛弃的孤狼,痛苦而绝望地嘶吼。
前世的命运如同一个不断重复难以解脱的诅咒,一心效忠的主君因未婚妻对他的爱恋而心生间隙,质疑他,厌恶他,抛弃他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的主君都对他所追求和信奉的一切不屑一顾?
为什么每一次的主君到最后都主动抛弃他?
为什么不肯相信他?
如果命运只能重复发生,为什么圣杯要给他再次现世、弥补遗憾的机会?
被质疑和背叛,尽忠的唯一愿望和骑士的尊严都被践踏,迪卢木多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坚持骑士的荣耀和忠诚都有错吗?
一脸悲愤而绝望,迪卢木多全身萦绕着阴郁的怨念气息,握紧长枪的手颤抖不已。
“纱罗小姐,对不起”金眸定定看着至今也没有还手反而因他而受伤的女子,这位多次无条件帮助他的人,迪卢木多只觉得心中的痛苦难耐,呼吸几乎都停止了。
“迪卢木多,你不用跟我道歉。”一直在迪卢木多面前扮演好人的纱罗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些微的冰冷和诱惑,缓缓吐出心中所想,“你知道吗?就因为你性格这么好、这么可爱,我才想设计来夺得你。”
墨瞳如同包容天上繁星的夜空,迪卢木多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这双眼眸,然后就感到自己冰凉的手被一只温软的小手覆盖,紧紧地握着。
苦涩和悔恨盈满胸腔,迪卢木多不明白纱罗所说的话,感受着手背上的温暖,艰涩地说出心中的歉意,“对不起纱罗小姐对不起”
重复道歉的迪卢木多一脸的哀伤绝望,对主君的恨意和对纱罗的歉意在内心不断交织。
纱罗维持着一只手握枪另一只手和对方交握的姿势,直视着因为自己的推波助澜而变得更加耀眼的金眸,叹了一口气,“迪卢木多·奥迪那”
第一次被对方如此称呼,迪卢木多和纱罗对视着,然后就听到她如此说道,“我答应你一个愿望,你是想取得圣杯,还是想报复你的master?”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也仿佛只隔了一瞬间。
“我从来就对圣杯没有欲|望,我只是想”
男子缓慢而坚定的话语被纱罗记在心上,唇角不由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在迪卢木多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刚刚听完他吐露心声的纱罗就松开了握着长枪的手。
随着血花的绽放,是轻柔得如同耳语的声音。
“这一次,你不会再被抛弃”
也不会再孤独痛苦地死去
满眼呆滞地看着穿过纱罗身体然后再穿过自己身体的长枪,迪卢木多的眸子瞬间被血色沾染。
“绝、不、原、谅绝对不会原谅你们!”与昔日的爽朗和正直相反,此刻的迪卢木多被悲愤绝望的情绪煎熬着,狠狠地斥责被名利支配、践踏他仅剩尊严和忠诚的人们。
“我诅咒圣杯!诅咒你们的愿望变为灾祸!等你们堕入地狱火海之时,就会想起我迪卢木多的愤怒!!!”眼中流出来的血泪划过脸颊,愤怒的嘶吼随着迪卢木多的身影而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远方的远坂府内。
远坂时臣回想起在维摩那上及在间桐家中见到的一切,百般思绪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就见到随着纱罗的离开,金色的光芒自吉尔迦美什身上飘散。
那是灵体化的征兆。
只是,远坂时臣已经顾不上因吉尔伽美什离开而松一口气,只因他发现这位最古之王的离去似乎不是对方主动的。
当金色的光沙开始在空气中飘散时,猩红色的眸子猛然一缩,然后,吉尔伽美什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将冰冷的视线从令咒上收回,以极其傲慢的表情对远坂时臣笑道,“真想杀光你们这些master”
沉默地看着吉尔伽美什消失在眼前,原本还一头雾水的远坂时臣突然感到手背一痛,垂眸一看,仅存的咒文就已经随着servant的消失而消失。
“该怎么评价你们呢?”搂紧怀中的女儿,远坂时臣再回想起在间桐家中见到的影像,此刻的他也猜得到是谁让他看到那些画面的。
无需再纠结影像的真实性,一片空白的手背让远坂时臣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放弃了自出生至今背负的责任。
“小樱,还要吗?”捻起盘子上的糕点,远坂时臣仿佛又变回那个优雅而慈祥的父亲。
被搂着的女孩对之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眨了眨眼,浅笑着点了点头,“嗯,papa。”
作者有话要说:爆rp啊榜单几乎完成了,哦呵呵呵!
幸运e?被耍了的迪卢木多:
这么多人退场,都怪你啊时臣pa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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