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浮云之圣杯和圣战契约英灵
世界的外侧,英灵王座上。
在这个无限接近根源的地方,这个传说中、或者历史上英雄死后灵魂的归处,时间静止不动。
独立于时间轴的空间内,除了英灵本人外,就只有一成不变的景色。
没有时间的概念,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定格,英灵无法离开各自的英灵王座,彼此之间也无法相见,仅仅一人独存于此。
唯一重新体会世界万物万事的方法,就只有以servant的方式回应时间轴内世界的召唤,向世界内侧投影一个分|身。然后,等待投影死去,再以记录的方式从投影化身的书本中阅读servant的经历。
英灵本体有感情,能思考,和生前几乎没有区别。然而,在阅读投影的经历后,即使他们有什么感触,本体的意识也不会对下一次被召唤的servant有所影响。
仿佛,对王座上的英灵而言,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但是,即使是在这样独立而孤寂的空间里,有时候也是会发生一些意外的。
一些人为的意外。
【汝所言何意?】
一片空茫中,两道声音完全重叠在一起,幽幽回荡,既像是在耳边响起,也似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纱罗暗暗吐槽这种神神鬼鬼的气氛,微微侧头,以指点唇,“字面上的意思,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呵。”微妙的一个停顿,纱罗笑得十分具有反派风范,“无论是盖亚,或者阿赖耶,我猜‘味道’都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盖亚星球的意识。
阿赖耶人类集合的意识。
代表星球意识的盖亚本身就是世界规则的化身,而阿赖耶则是自人类诞生后逐渐形成的补充规则。
前者将传说故事中的英雄化为英灵,后者将历史上有昭著功绩的人类升格为英灵,不同的是后者取决于人类本身的意志,而前者完全不顾忌英雄本身的意愿就将永恒加诸于他们身上。
相比起阿赖耶的选择权,位于盖亚侧的英灵在纱罗眼中如同被判无期徒刑的囚犯,只因规则就好像生死循环,对英雄本人而言毫无选择的余地。所以,即使是最古之王,那位留下辉煌传说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也无法抗拒星球的决定,只能选择成为英灵永存于世界外侧。
然而,英灵王座上永恒不变的规则现在正遭到破坏,纱罗借助迪卢木多死亡回归的力量来临此地,为的就是一个目的撬墙角!
世界的意识也是有强弱之分的,就好像在最终幻想的世界一样,生命溪流能够被她消耗,那么盖亚和阿赖耶也当然可以被消耗!
纱罗再次满怀感恩地赞叹杰诺瓦的bt属性,这种介于精神和物质的能够吞噬一切以作自身力量的存在,在这个设定独特的世界里也是超级外挂呢。
“我这已经放宽了条件,如果谈不妥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逐渐减弱的语尾,是因舒适而不由逸出口的叹息,纱罗只是尝试吸收一下这里的能量,谁知道规则不愧为规则,舒服得让她有点想毁约了。
【不要!】
【停手!】
堪比惨叫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震得纱罗都觉得神识朦胧,小心眼的她报复性地加大了吸收的力度,口中还故意歪曲对方的意思,“不要停手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自英灵存在至今累积起来的信仰力量,使得纱罗之前的副作用消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小孩子形态变回了大人。
被无故吞噬了部分意识的盖亚和阿赖耶皆是焦躁不已,一直以来相生相克的它们一下子达成共识,用最柔和也最无奈的语气打断纱罗的动作,【请阁下立即停手,吾等应汝所言。】
纱罗万分不舍地停下了对力量的吞噬,好像自己遭受到不公平待遇一般委委屈屈地离开了根源所在,迈着胜利者的步伐走向某个英灵王座的空间。
那是迪卢木多·奥迪那的所在。
至于纱罗为什么不去找吉尔伽美什,是因为她相信,那个唯我独尊傲慢到死的王是绝对不会愿意她去拉他出去的,他只会选择凭自己的力量离开英灵王座。
只是,纱罗对于这个任性的王感到有点无奈,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在她身上下了个契约的?竟然随着她故意找死的行为而返回英灵王座
抛开心中的感叹和疑问,纱罗在盖亚和阿赖耶敢怒不敢言中悠然离开。
······我是分割线······
温热的血液从唇角划下,黑发的男子躺在草地上,身下的血泊犹如地毯一样铺在地上,周围弥漫着让人深感绝望的气息。
曾经在战场上闪亮无比的金眸,此刻没有焦距地睁开着,了无生机的模样让男子显得那么孤独和悲哀。
有过不甘的,也有过悔恨的。
当主君手中捧着的可以挽救生命的溪水一次次在唇边流走,对生的渴望也仿佛随之流逝。
如果不想救他,何必给他希望呢?
难道他的绝望对主君而言是那么的畅快?
【迪卢木多,你以为我会忘记夺妻之恨吗?】已经年迈的主君笑得一脸爽朗,如昔的表情下,却说出了比诅咒还让人心凉的话语。
猛地睁开双眼,王座上的英灵满额汗水,深深呼吸后,禁不住情绪的激荡捂住了双眼。
心脏的位置仿佛还没愈合,明明不应该感到疼痛的地方,此刻却让他痛苦难耐。
按理来说,返回英灵王座后,servant的一切都会如同粉笔字一样被抹去,英灵本体只能从书本中阅读各个平行世界里servant的经历。
然而,迪卢木多发现,当他的投影消散于某个世界内侧时,疼痛竟然根植于灵魂,随着投影的回归而越发深刻。
这代表什么?
迪卢木多不知道,他只知道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回荡,让他感到如此的悲伤,以致投影的身体消亡,灵魂便被负面的情绪溢满。
又一次的圣杯战争结束了,他的投影也返回英灵王座,本应洗掉的记忆和情感,为什么依然如此清晰?
临死前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反复提醒着他自己的失败,反复在责骂着那个导致事情变成如此的自己。
遗憾于依然没能完成生前的愿望对主君尽忠,自责于因为自己的原因伤害了一个不应死亡的女子。
痛苦来得如此激烈,如此迅速,如此深刻,一直以来平静似水的心湖就好像被灼烧一般,沸腾翻滚,不复平静。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迪卢木多撕心裂肺地怒吼,任由自己沉浸在满腔苦涩的怨恨中。
没有注意到空间变化的他,直至来人抚上他的脸颊才怔愣地再次睁开了双眼。
“怎么哭了?”伸手接过男子眼角的泪水,纱罗蹲下|身,直视一脸泪痕愣愣看着自己的迪卢木多。
“”金色的眸子依然带着水光,难以置信地瞪大,还残留在眼角的温度是那么的真实,迪卢木多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奇迹。
纱罗轻轻挑眉,仿佛不想惊吓到眼前之人一般,柔声低语,“虽然我一直想弄哭你,但可不是这样的哭法啊”
随着话语的消失,男子脸上的泪水被一一吻去。
“纱罗小姐?”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女子并非虚影,迪卢木多却依然不敢确定地轻唤一声。
纱罗拽了拽那抹荡漾卖萌的呆毛,轻轻点头道,“嗯,是我,你没老花也没近视。”
迪卢木多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呆呆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觉得,错的不是你太帅,而是这个世界,所以我报社了,威胁规则了。”一句话解释了前因后果,却比不解释更让人疑惑重重,纱罗欣赏着至今还呆呆卖萌的迪卢木多,将手伸到他面前,“来,跟我走。”
“我们去哪里?”话才刚刚脱口,迪卢木多的手已经越过主人的理智思考而握住了对方。
纱罗加大手中的力度,拉着迪卢木多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逐渐崩溃的空间中,只余下不断粉碎的英灵王座,以及一句淡如清风的话语。
“去一个让你愿望达成的地方,离开这个困住你的永恒笼牢。”
一个英灵王座的崩溃,不足以影响其他英灵的存在。
在盖亚和阿赖耶的无奈叹息中,纱罗带着迪卢木多回到那个既定世界的内侧,站在之前一同死去的废弃工场之中。
无论是肯尼斯、索拉,又或者是saber组的人,此刻皆不见踪影,只余下地上依稀可见的血迹。
纱罗松开了迪卢木多的手,转身正对着那双金玉般的眸子,认真地索要承诺,“迪卢木多,我有荣幸成为你的master吗?”
一片星月光芒之下,笔挺站立宛若剑锋的正直骑士闻言,微瞪金眸,几许来不及掩饰的涟漪在这片金色中悠悠荡漾。
反应过来纱罗说了什么后,迪卢木多唇角缓缓勾起,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释然和喜悦,立即屈膝半跪在地上。
比女子宽厚的手掌托起对方的手,指尖轻触温热的掌心,宛若微风拂过的轻柔力度,一个坚定的吻就这么印在纱罗的手背上,“以迪卢木多·奥迪那的名义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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