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文进一步劝:“既然已经做了,就给他做绝!做到根儿!”
“全江湖都瞧不上明地煞,您就来个特立独行。都以为您让他当副院长是您怂了,是您助纣为虐了,您就直接让孙子拜了他。”
“他一身本事传不下来不闹挺么?他一辈子无儿无女,有个亲传弟子,能不疼?不护着?”
“以后您孙子背后有他站着,说话不得硬气几分?他老了!念旧了!开始想自己的身后事了,这是个机会啊院长!”
颂圣朝影犹豫不决。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
舵主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夜风卷起他黑色风衣下摆,露出腰间一柄寒光凛凛的雁翎刀。他没看破阵子,目光径直扫向坡顶——陆程文三人正趴在边缘探头张望,像三只受惊的土拨鼠。
“你滚下来的?”舵主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铁锈。
破阵子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血丝密布,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说话时血沫混着唾液往下淌:“箱子……在我手里。”
他怀里死死护着那口黑檀木箱,箱角已被磕出几道白痕,锁扣却完好无损。舵主终于垂眸,视线落在箱子上,喉结微动了一下。
“明地煞刚上我车。”舵主忽然开口,“他说,这箱子是‘引魂匣’,里头装的不是钱,是七十二具‘活尸傀’的命契。”
破阵子浑身一僵,手背上青筋暴起:“胡……胡说!”
“他掏了三张泛黄纸片给我看。”舵主从内袋抽出一张,轻轻一抖——纸面浮出幽蓝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在月光下缓缓搏动,“每张都签着一个名字,最后一个,是你师父‘玄穹子’的印。”
破阵子猛地呛咳起来,喷出一口黑血,溅在箱盖上。他手指痉挛着抠进木纹,指甲崩断两根:“不可能……师父三十年前就……就坐化了!”
“坐化?”舵主冷笑一声,抬脚碾碎地上一块石头,“他把命契炼成‘阴髓’,喂给了你们长老院那棵老槐树。树根底下埋着七十一具棺材,棺材盖上刻的,全是你们院里近年暴毙弟子的名字——包括你亲弟弟。”
破阵子瞳孔骤缩,呼吸停了半拍。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铁钳夹住,只能发出嗬嗬声。远处山坳里,隐约传来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淡去——那是龙首他们被抬走的队伍。
舵主弯腰,指尖在箱锁上轻轻一叩:“打开它。”
破阵子没动。
舵主叹气:“你弟弟临终前,咬断自己舌头,在床板底下写了八个字——‘匣开魂散,槐枯命绝’。”
破阵子浑身剧烈颤抖,肩膀撞在箱角,发出闷响。他忽然嘶吼一声,竟用额头狠狠砸向箱锁!咚!咚!咚!三声过后,锁扣崩开一道细缝,幽绿雾气丝丝缕缕溢出来,缠上他手腕,皮肤瞬间泛起青灰。
“别开!”陆程文在坡顶大喊,声音劈了叉,“那雾有毒!”
没人理他。
破阵子颤抖着掀开箱盖。
没有钞票,没有金砖,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墨色绸缎。他一把掀开绸缎——底下整整齐齐码着七十二枚青铜铃铛,每个铃舌都是一截蜷曲的人指骨。最上面那只铃铛里,静静躺着半枚烧焦的槐树叶,叶脉里渗出暗红血珠。
破阵子盯着那片叶子,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原来……原来槐树底下埋的,真是我们自己人啊……”
他猛地抄起一只铃铛,狠狠砸向地面!
铛——!
清越铃声震得整座山岗嗡嗡作响。远处,米国西海岸某处百年古槐轰然倒地,树干中空处滚出七十一具干尸;同一秒,破阵子身后三百公里外的长老院地下祭坛,七十一盏长明灯齐齐熄灭。
舵主却笑了:“现在信了?”
破阵子瘫坐在地,抱着空箱子,像个被抽掉骨头的布偶。他忽然抬头,眼神亮得骇人:“明地煞在哪?”
“追你们师侄去了。”舵主直起身,风衣猎猎,“他说,陆程文身上有‘镇魂钉’的气息——当年玄穹子亲手钉进他脊椎的,为防他觉醒‘归墟脉’,反噬命契。”
坡顶传来急促脚步声。霍文婷不知何时下了车,站在陆程文身侧,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银簪——簪尖泛着幽蓝冷光,正微微震颤。
破阵子目光扫过去,瞳孔猛地收缩:“镇魂钉……在她手里?”
霍文婷往前一步,银簪尖端指向破阵子:“我爹临死前,把最后三枚钉子给了我。他说,玄穹子骗了所有人——所谓‘活尸傀’,其实是被抽走魂魄的活人。而真正操控命契的,从来不是长老院,是天网。”
陆程文一把按住她手腕:“别冲动!他快死了!”
“他活不了。”霍文婷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耳膜,“刚才铃声一响,他心脉就断了三根。现在还能睁着眼,全靠吊着最后一口气想见明地煞。”
破阵子果然开始呕血,血里裹着细小的碎骨渣。他艰难扭头,望向盘山路尽头——一辆改装越野车正逆着月光疾驰而来,车顶行李架上,明地煞单膝跪着,黑袍翻飞,手里拎着个滴血的麻布口袋。
“师叔!”陆程文冲他喊,“你别下来!他不行了!”
明地煞充耳不闻,纵身跃下车顶,落地时膝盖砸碎两块岩石。他直奔破阵子,蹲下身,伸手探他颈脉,又掰开他眼皮看了眼瞳孔,忽然咧嘴一笑:“还剩三分钟喘气。”
破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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