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一愣：“明地煞？他他他他……他在米国？”
陆程文道：“在，也不在。”
老郑看着陆程文，表情都没管理好：“您这话……挺有玄机啊！”
陆程文身体前倾，凑近了老郑，老郑也赶紧凑过来：
“他秘密来到了米国，我的两百亿足足有两百一十亿被他抢走了，你说，他赚了多少钱？”
老郑坐直了身体：“那他岂不是早就跑了？”
陆程文摇头：“未必。”
“未必？”
“明地煞这个败类，最喜欢搞事情，让众多的江湖好汉自相残杀，他在一边......
“师父，出事了。”陆程文声音发紧，喉结滚动两下，压着喘息，听上去像是刚从血泊里爬出来，“福临、寿临、禄临全被制住了……对方指名要见您，说‘当年的事，该清算’。”
电话那头沉默得像一口枯井。
三秒后，临江仙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谁？”
老郑没让陆程文答，只是抬手，在他颈侧轻轻一按——一股阴寒真气顺着督脉直冲天灵，陆程文霎时眼前发黑，话音陡然变调，嘶哑如砂纸刮铁：“……郑……老郑。”
“郑”字出口，电话那头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被针扎进肺腑。紧接着是衣料剧烈摩擦的窸窣声，椅子翻倒、木屑崩裂，一道破空之声炸响，连带宾馆楼道监控画面都瞬间雪花乱跳——临江仙已撕开空气，踏碎三层楼板，直坠而下！
老郑耳廓微动，嘴角终于扯开一道弧线。
他松开陆程文，转身推开窗。
夜风卷着江雾灌入，湿冷刺骨。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越野车引擎轰鸣，车灯未亮，却如蛰伏巨兽般缓缓驶近。车顶天线无声弹出，一道红外光束精准锁定窗框——不是瞄准，是校准。
老郑抬手，将手机屏幕朝向窗外。
镜头里，临江仙正站在车前，白袍猎猎，银发飞扬，左手拄拐，右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他仰头望来，目光穿过七层楼高、穿过玻璃、穿过夜色，直钉在老郑面具之上。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像古寺铜钟余韵，震得整栋楼水管嗡嗡作响。
“你终于来了。”临江仙开口，声如洪钟，却只传入手机听筒，“我以为你死了。”
老郑没答话，只是将手机递还给陆程文，又伸手，在他后颈穴位上缓缓一按——陆程文顿时浑身一松，冷汗涔涔而下，嗓子却恢复了原音：“师父！他们绑了三位师弟，还要……还要拿回票据！说您当年欠下的债，今晚必须还！”
“票据？”临江仙冷笑一声，右脚重重一跺，地面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至车轮之下，“什么票据？我临江仙行走江湖四十七年，从不签契、不立据、不记账。若真有债，便用命来抵。”
老郑忽然开口，嗓音依旧嘶哑，却比方才多了一分苍凉：“那唐门小妞呢？她腕上那道紫痕，是你用‘断筋锁脉手’留下的吧？她替你挡了三刀，你却把她推给陆程文当诱饵——就为了让她替你试毒，确认那批美金里掺没掺‘腐心散’？”
陆程文瞳孔骤缩。
唐门那小妞……霍文婷根本没提过这事！他只知道她手腕有道旧伤，可从未细究来历！
临江仙身形猛地一僵，白袍下摆无风自动，猎猎如旗。
“你怎会知道‘断筋锁脉手’？”他声音第一次发颤，“这招……三十年前就随我师兄葬进了峨眉金顶雪窟，连颂圣朝影都不知口诀！”
老郑缓缓摘下面具一角——仅露出下颌与半截脖颈，皮肤皲裂如千年树皮，一道紫黑色蜈蚣状疤痕蜿蜒至耳后，疤肉扭曲虬结，竟隐隐透出墨绿色荧光。
临江仙倒退半步，脚下青砖轰然塌陷。
“腐心散……”他喃喃道，“你中了腐心散，活不过今年冬至。”
“所以，”老郑将面具重新扣紧，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裂，“我只剩三个月。三个月内，我要你亲口承认——当年峨眉金顶，是你亲手把师兄推下断魂崖！是你盗走《九曜归元图》残卷！是你放火烧了藏经阁！是你——把‘药王谷’满门三百一十七口，活埋在七星井底！”
陆程文腿一软，跪倒在地。
药王谷……那不是传说中早已灭绝的古医宗？史料记载，三十年前一场山火焚尽整座山谷，尸骨无存，朝廷封锁消息，连长老院档案都只有一行墨迹模糊的“意外”。
临江仙忽然笑了。
不是暴怒，不是惶恐，而是笑得极慢，极冷，仿佛冰层下暗流翻涌。
“原来是你。”他盯着老郑，眼神渐次清明，“难怪颂圣朝影查不到你的根脚……你早把自己名字从生死簿上划掉了。郑九曜，药王谷最后一位守陵人，也是……我师兄唯一的私生子。”
老郑身躯剧震，拐杖重重顿地，震得窗框簌簌落灰。
“你认得我？”
“我不认得你这张脸。”临江仙抬手，掌心向上，一团青白色火焰无声燃起，“但我认得这火——‘青冥焰’，只有药王谷嫡系血脉能引。当年你襁褓里裹着的，就是这团火。”
陆程文脑中轰然炸开。
青冥焰……传说中可焚尽百毒、亦可灼穿玄铁的奇火！唐门秘典记载，此火需以至亲心头血为引，百年难见一次！
“你既认得我……”老郑声音沙哑如锈刃刮骨，“为何不早杀我？”
“杀你？”临江仙摇头，青冥焰在他掌心幻化成一只振翅青鸾，“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八年。我故意放走你师兄的遗孤，故意让你混入唐门学毒术，故意让你接近霍家——因为只有你，能把腐心散炼到第七重，才能逼出我体内那颗‘蚀骨丹’。只有你，才配做我的解药。”
陆程文浑身血液冻住。
解药？蚀骨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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