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的蜜蜡。
“枯叶。”霍文婷开口,“你该知道,他现在不能死。”
枯叶收戟,单膝跪地,额头抵在戟杆上:“属下知罪。但——”他抬头,琥珀色瞳孔锁住陆程文,“少主说,若他活着,两百亿便永无归期。属下,只听少主令。”
“少主?”霍文婷冷笑,“那个连自己裤腰带都系不稳的废物,也配称少主?”
枯叶僵住。
霍文婷缓步走到陆程文身边,指尖拂过他腕上银链:“你猜,我为什么今晚来?”
陆程文呼吸微滞。
她俯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因为院长知道,你才是唯一能把两百亿真正送回长老院的人。不是临江仙,不是唐棠,更不是那个躺在泥地里哭鼻子的不二孙。你懂规则,守分寸,更懂——什么叫‘苟’。”
她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乌木匣,匣盖刻着九瓣莲纹,轻轻放在陆程文掌心:“打开它。”
陆程文掀开匣盖。
里面没有票据,只有一颗鸽卵大的黑色药丸,表面泛着幽蓝微光,隐约可见内部游动的星点状金丝。
“‘九转续命丹’。”霍文婷声音渐沉,“服下它,你就能活过今年冬天。否则——”她指向窗外,远处山脊上,一点红光正缓缓升起,像一只无声狞笑的眼,“三十六小时后,‘蚀骨蛊’发作,你五脏六腑会一寸寸化为脓血,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赵日天失声:“蚀骨蛊?!唐门禁术!”
“唐棠给你的‘解药’,从来就不是解药。”霍文婷目光如刃,“是催命符。她根本没打算让你活过今晚。可惜——”她瞥向枯叶,“她算漏了一件事。”
枯叶沙哑开口:“唐小姐不知道……您与院长,早已结盟。”
霍文婷没否认,只盯着陆程文:“选吧。要么吞丹,换三年活命,替长老院走一趟南疆,取回被截走的‘苍龙骨’;要么……现在就死,让不二孙顺理成章接手全部资源,包括你这条命。”
陆程文握着乌木匣的手,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那颗幽蓝药丸,忽然想起三天前,唐棠递给他“解药”时,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留下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痒意——原来那时,蛊种已入血脉。
原来所谓“舔狗反派只想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枚尚能喘息的活子。
他缓缓合上匣盖,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如钟。
“霍总。”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我想见院长。”
霍文婷笑了,这次是真心的:“聪明人,从不选。”
她拍了三下手。
门外,一辆纯黑加长轿车无声驶入庭院,车顶嵌着一枚微型卫星阵列,正在接收来自平流层的加密信号。
枯叶起身,退至门侧,长戟拄地,如一座沉默山岳。
陆程文走向车门,脚步不疾不徐。经过霍文婷时,他顿了顿:“那张收条……”
“在我保险柜里。”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位置,“真票在临江仙手上,假票在不二孙手里,而你——”她望进他眼底,“是唯一能把三张票,拼成一张的人。”
车门关闭。
引擎启动,碾过碎玻璃,驶入浓稠夜色。
赵日天望着远去车灯,喃喃:“咱们……就这么放他走?”
龙傲天拾起地上那张供词,火漆印已被霍文婷指尖温度融开一道细缝。他盯着那行血字,忽然道:“不对。”
“什么不对?”
“供词里说,真票在临江仙身上。”龙傲天嗓音发紧,“可如果霍文婷说的是真的——院长早知不二孙靠不住,那临江仙……根本不会带真票走。”
赵日天浑身一凉:“你是说……”
龙傲天将供词翻转,背面赫然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需逆光方见:
【真票已焚。今夜所有‘票据’,皆为饵。——枯叶】
窗外,那点山脊红光骤然暴涨,如血焰腾空。
而三百公里外,临江县西南废弃雷达站顶,一架直升机正轰鸣升空。舱门大开,临江仙站在风中,手中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那确实是票据,却在探照灯下泛着诡异的磷光。
他低头,将纸片凑近唇边,轻轻一吹。
纸片瞬间燃起幽蓝火焰,顷刻化为灰烬,随风散入夜空。
同一时刻,唐棠坐在临江码头的游艇甲板上,指尖夹着一枚染血的银针,正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缝。她面前的小桌上,静静躺着一个空香囊,内衬绣着细密的唐门秘纹。
她忽然笑了,对着虚空轻声道:“陆程文啊陆程文……你猜,我到底,给了你几颗解药?”
海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耳后一枚小小的、形如泪滴的朱砂痣。
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
而无人知晓,在临江县最老的钟楼顶端,一只青铜铸就的乌鸦悄然转动脖颈,右眼镶嵌的水晶镜头,正无声锁定着那辆驶向黑暗的黑色轿车。
它翅膀微张,腹下弹出一枚微型发射器,信号无声汇入浩瀚电波——目标坐标,赫然是陆程文腕间那枚古朴银镯的芯片频段。
镯内,三十六枚微型齿轮正以肉眼难辨的节奏,悄然咬合。
咔、咔、咔……
时间,开始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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