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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63章 信息爆炸(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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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沉默良久,忽然起身,从保险柜取出一枚紫檀印章,郑重盖在艾丽儿子的录取函右下角。印文是四个篆字:**“国开·承光”**。承光,取自“承先人之光,启后世之明”。

    “陆总,”校长声音沙哑,“这孩子,我亲自带。”

    陆程文点点头,收起照片,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校长,如果他问起我,您就说我姓陆,是校友,别的……不必多说。”

    “明白。”

    门关上,陆程文长舒一口气,抬头望见走廊尽头一幅巨幅水墨——墨色淋漓的山水间,一叶孤舟泊在断崖之下,舟中人背对观者,仰首看云。题跋只有两行小字:**“风雷激荡处,孤舟不系亦自横;是非颠倒时,寸心未染即为清。”**

    他驻足看了半分钟,转身离去。

    同一时刻,艾丽正站在华盛顿特区一栋公寓楼顶,夜风卷起她米白色风衣下摆。楼下街灯昏黄,照见一辆黑色SUV悄无声息停在楼侧阴影里。车窗降下一条缝隙,露出半张脸——正是她前夫大卫的私人助理。那人朝她微微颔首,随即车窗升起,SUV滑入夜色。

    艾丽没动。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读信息,发件人是陆程文,内容只有五个字:**“他已登机。”**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附件——那是儿子起飞前最后一段视频:他穿着崭新的国开大学校服,站在廊桥入口,回头挥手,右耳垂那颗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背景音里,广播正用中文重复:“尊敬的旅客,飞往华夏首都的CA862次航班即将关闭舱门……”

    艾丽忽然抬手,抹了一把脸。不是泪,是汗。她这才发觉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她慢慢删掉那条信息,又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姜晚”的号码。指尖悬停三秒,最终没拨出去。姜晚是姜家现任家主,也是陆程文名义上的未婚妻——至少对外如此宣称。可艾丽知道真相:姜晚三年前就已远赴昆仑山闭关,至今杳无音讯。陆程文留着这层关系,纯粹是给外界一个安全的靶子,好让所有人误以为他有所依仗,有所软肋。

    可艾丽看得分明:陆程文根本不需要软肋。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四面环海,退无可退,反而固若金汤。

    她收起手机,转身下楼。电梯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以及领口内侧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五年前一场政论会后,大卫用红酒瓶碎片划的。当时他说:“你护着那个野种,不如先护好你自己。”

    如今,那个“野种”正飞向万里之外的国土,而她,刚刚亲手把丈夫最忌惮的对手,送上了政坛新贵的阶梯。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启动引擎。车载音响自动播放新闻:“……据悉,大圣集团将于下周正式启用天竹金融中心,该项目预计带动就业超五万人,税收贡献逾八十亿……”

    艾丽盯着方向盘上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很疲惫。

    她想起陆程文说过的话:“秉持公心,有很多种方法。”

    原来所谓公心,不是非黑即白的审判台,而是无数个灰度选择堆砌的斜坡。你每走一步,都以为踩在平地上,却不知脚下早已倾斜。而真正可怕的,不是坡有多陡,而是你明知在滑,却甘愿闭着眼,任它把你带到某个既定的终点——比如此刻,她口袋里那张国开大学的缴费单,金额栏赫然印着“全额奖学金”,而奖学金捐赠人一栏,打印着两个烫金汉字:**“大圣”**。

    她发动汽车,驶出车库。雨丝斜斜扑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一下下抹开,又迅速聚拢。后视镜里,整栋公寓楼灯火次第熄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盏盏掐灭。

    车子汇入车流,艾丽调高空调温度。暖风拂过耳畔,她摸了摸右耳垂——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就在刚才,她分明觉得,有一颗痣,正隔着皮肤,微微发烫。

    翌日清晨,国开大学东门。

    一辆机场大巴缓缓停靠。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年轻人们拖着行李鱼贯而下。最后下来的是个穿藏青夹克的少年,头发剪得很短,衬得脖颈线条利落。他背着双肩包,拉链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青铜棋子,包侧插着一卷《吴清源围棋全集》,书页边角已被翻得毛糙。

    校门口立着块电子屏,滚动播放迎新标语:“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青年才俊!”底下一行小字:“特别祝贺首批国际专项奖学金获得者。”

    少年抬头看了眼,目光掠过屏幕,落在对面梧桐树下。树荫里站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身形清癯,手里握着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半幅《溪山行旅图》。男人没打伞,只是将伞柄斜倚肩头,目光沉静,像一泓深潭。

    少年脚步一顿。

    男人朝他颔首,伞尖轻轻点了点地面——那是国开大学老教授们独有的礼节,意为“此地承光,汝当自立”。

    少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却下意识摸了摸右耳垂。

    伞下男人笑了,转身离去,青布鞋踩过梧桐落叶,沙沙作响,竟似落子之声。

    少年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银杏大道尽头。他低头,拉开背包侧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机票存根——出发地:华盛顿;目的地:北京;航班号:CA862;登机时间:昨夜23:17。

    存根背面,一行钢笔小字力透纸背:

    **“阿野未死,槐树犹在。——陆”**

    他攥紧存根,指节发白。风穿过梧桐枝桠,卷起几片金叶,打着旋儿,落进他掌心。叶脉清晰,纹路如棋枰纵横。

    远处,国开大学钟楼敲响八点整。钟声浑厚,余韵悠长,一圈圈荡开,撞在楼宇之间,撞在少年耳膜之上,撞在他胸腔深处某处早已荒芜多年的角落——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透进第一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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