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的古法,伤口愈合后,连CT都扫不出来。”
霍文婷下意识抬手去摸后颈。指尖触到温热皮肤,却像碰到烧红的烙铁。
“不可能……我从来没……”
“你十二岁那年,急性阑尾炎手术。”陆程文替她说完,“主刀医生是你爸的老部下,麻醉单上写的‘局部浸润麻醉’,实际用了‘金针封脉术’,全程你清醒着,只是动不了。手术刀划开皮肤时,你听见了自己心跳声——咚、咚、咚——和父亲在你耳边念的那段《道德经》第十七章,节拍完全一致。”
霍文婷的手僵在半空。十二岁……那场手术后,她连续做了三个月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被剥了皮的蝉,翅膀透明,骨架清晰,而父亲站在光里,手里捏着一根金针,针尖滴着血。
原来那不是梦。
楼下突然安静了。
不是打斗停歇的安静,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坠地的寂静。接着,福临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明……明地煞?!你疯了?!那是咱们的人啊!!”
霍文婷猛地扭头望向楼梯口。
红围巾明地煞,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右手却稳稳攥着天网甲的咽喉,把他整个人按在消防梯铁栏上。天网甲脸色铁青,眼球暴凸,嘴里涌出血沫,手指徒劳地抠着明地煞手腕上的血管。
而明地煞身后,龙傲天和赵日天并肩站着,两人脸上再无半分戏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他们脚下,躺着天网乙和丙,四肢呈不自然的扭曲状,却都睁着眼,瞳孔涣散,嘴唇无声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福禄寿三人挤在楼梯口,福临手里的电击棍滋滋冒蓝火,禄临抱着半截断掉的木棍,寿临则死死攥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水果刀,刀尖直指明地煞后心——却迟迟不敢刺。
明地煞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众人,精准落在霍文婷脸上。他嘴唇裂开,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血顺着下巴滴在红围巾上,洇开一朵暗色的花。
“霍小姐。”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现在,您该相信了——我从来不是来杀你的。”
霍文婷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明地煞松开天网甲。天网甲像一袋烂泥滑落在地,抽搐两下,再不动了。明地煞抬脚,踩在他胸口,俯身,从他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泛黄纸片。展开,是一张泛着油光的旧照片:三个少年站在雪地里,中间那个穿红棉袄的,眉眼竟与霍文婷幼时一模一样;左右两个,一个系着红围巾,一个背着剑匣。
照片背面,一行小楷墨迹未干:“青萍未散,昆仑犹在。——霍守拙”
明地煞把照片举高,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看向霍文婷,一字一句:“您父亲霍守拙,是我师父。也是天网创始人。十五年前,他亲手解散天网,只为护住这张照片里,三个孩子的命。”
霍文婷膝盖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火锅汤面翻腾着,映出她惨白的脸。
陆程文终于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碎裂,按键磨损,却还在亮着。他按下播放键。
一段录音响起。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疲惫,带着笑意:
“婷婷,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爸爸已经走了,或者……再也见不到你了。别哭。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打垮了多少对手,不是建起了多大集团,而是……在青萍镇雪夜里,把你从火堆边抱出来,裹进那件红棉袄里。那一年,你三岁,我三十七岁。你不知道,你后颈那颗痣,是我用金针点的记号——不是为了藏东西,是为了让你记得,你从来不是一个人。你身边,永远有三个人,会替你挡刀,替你背骂,替你……把命豁出去。一个叫明地煞,一个叫龙傲天,一个叫赵日天。他们不是你的保镖,是你的兄长。是爸爸,欠他们的命,用你来还。”
录音戛然而止。
霍文婷怔怔望着明地煞,望着龙傲天,望着赵日天。他们脸上没有悲戚,没有邀功,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等了整整十五年。
陆程文起身,走到霍文婷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说——今晚优势在我了吧?”
霍文婷没看他,目光仍胶在那张旧照片上。照片里雪光刺眼,红棉袄像一团烧不灭的火。
“那……你呢?”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又是谁?”
陆程文笑了笑,从另一侧口袋掏出一枚铜钱——正面是“长命百岁”,背面是“青萍”二字。他把它放在霍文婷手心,铜钱尚有体温。
“我是你爸临终前,托付的最后一道锁。”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耳垂,“锁住昆仑匣,锁住青萍火,锁住……你这个人。”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幕,瞬间照亮整座阳台。火锅蒸腾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又缓缓滑落,像一道无声的泪痕。
霍文婷攥紧铜钱,指节泛白。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爱带她去城西老茶馆。每次结账,他都会把铜钱压在青瓷碟底,对她说:“婷婷,钱要压得稳,人才站得直。可有些钱,压久了,底下就会长出根来。”
原来,根早就长好了。
只是她一直,没低头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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