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广宏没忍住，在院子里就动手了。

    陆程文，一个千亿集团的大总裁，放在社会上那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受人尊敬，让人羡慕，鲜花与掌声，美女与人妖……

    在他爸爸面前，见面就是一个嘴巴。

    陆程武捂着脸：“爸，你干啥呀？”

    “干什么？我揍你我！”

    “因为啥呀！？”

    “因为啥？你这次捅了多大的篓子自己不知道？”

    陆程文捂着脸往后躲：“陆程武捅的篓子更大，你怎么不揍他？”

    陆广宏左右寻找武器，陆程武给他递上了一根院子里......

    浑天罡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青灰色气流自指尖盘旋而起，如活蛇般游走三圈，忽地炸开——不是声音，而是空间本身的震颤。院中老槐树簌簌落下一地枯叶，可叶未落地，已化作齑粉；石阶缝隙里钻出的几茎野草，在气流掠过瞬间抽枝、拔节、开花、结果、腐烂，一息之间历尽生死。

    唐棠倒退半步，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这是……时隙之痕？！”

    浑天罡垂眸看着自己掌心：“你们总说我不教真东西。可真东西，不是教出来的。”

    他忽然屈指一弹。

    一道微光射向赵日天眉心。

    赵日天本能抬手格挡，可那光比念头还快，无声没入皮肉。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然失焦，眼前景象轰然崩塌——不是幻象，是记忆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五岁那年暴雨夜，他蜷在柴房角落啃冷馒头，窗外雷声炸响，一个黑衣人掀开屋顶瓦片跃下，袖口绣着暗金蟠龙；那人蹲下来，递来一枚铜钱，铜钱背面刻着“日轮初照”四字，正面却无字。赵日天伸手去接，铜钱却在他指尖化作灰烬，风一吹就散了。再抬头，黑衣人已不见，只余半截断剑插在泥地里，剑柄缠着褪色红绳。

    他猛地喘息，冷汗浸透后背，喉头腥甜翻涌。

    “谁……谁给我的？”他嘶声问。

    浑天罡摇头：“你忘了，我也没忘。可有些事，记起来反而害人。”

    陆程文脸色发白：“师父……那柄断剑……”

    “对。”浑天罡点头，“你爹当年替我扛过三刀七箭，最后一刀劈在肩胛骨上，至今留着月牙疤。他临死前托你来艳罩门，不是让你当个混世魔王，是让你活着把‘姜家秘卷’下半册找回来——那卷子里，写着怎么封住天劫裂口。”

    龙傲天浑身一震：“姜家秘卷……不是早被长老院烧了吗？！”

    “烧的是赝品。”浑天罡冷笑，“真正的下半册，藏在唐门地宫第七层‘无妄井’底下。井壁刻着九百零三道符纹，每道符纹都嵌着一滴唐门先祖心头血。只有唐门血脉能启井，但启井者必折寿三十年——唐牛，你爹就是启井人之一，他活到四十七岁，咳血而亡。”

    唐牛怔在原地，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唐棠猛然转身瞪他：“你……你从没说过！”

    “说了有用吗？”唐牛嗓音沙哑，“我连自己为什么总梦见井底那口青铜棺都搞不清！每次梦见，右耳就流血……师父，您知道我右耳聋了三年，是不是就是启井那天的事？！”

    浑天罡沉默片刻，忽然抬脚踹翻木凳：“都给我跪直了！”

    三人膝盖砸地，震得青砖裂开细纹。

    “天劫不是天要灭人。”浑天罡一字一顿，“是人自己造的劫。三百年前，江湖第一高手‘断岳真人’为求长生，硬生生把天道撕开一道口子，引地脉煞气灌顶，结果煞气反噬，蚀尽他神魂，只剩一具金铁不伤的尸身，至今还在昆仑墟底下爬行——你们猜，他爬了多久？”

    “三百年。”陆程文喃喃接道。

    “错。”浑天罡盯着他，“是整整三万六千日。每日子时，他爬过之处，地脉裂开一寸，裂口渗出黑雾，雾里藏着‘影傀’。影傀不杀人，只寄生。寄生在谁身上，谁就会慢慢变成另一个断岳真人——偏执、暴戾、永不满足。长老院那帮老东西，八成已被影傀蚀了心窍。他们不是变坏了，是……被替换了。”

    唐棠踉跄扶住井沿：“所以……他们最近逼姜家交‘养魂灯’，不是为了镇压邪祟，是为了……喂养影傀？！”

    “聪明。”浑天罡颔首，“养魂灯燃的是活人三魂七魄，灯芯用的是唐门‘忘忧藤’汁液。藤汁遇魂火，会蒸腾出最纯粹的阴气——正好喂饱影傀。可惜啊……”他忽然瞥向唐牛，“你们唐门最厉害的不是毒，是‘锁魂钉’。钉入影傀脊椎第三节，能封它十年。可你们唐门三代掌门，没人敢钉。”

    唐牛攥紧拳头：“为什么？！”

    “因为钉下去那一刻，施术者魂魄会被钉尖反噬，当场碎成七十二片。”浑天罡摊开手掌，掌心赫然七道陈年旧疤，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我试过。碎了七十一片，剩最后一片缝回去，才活下来。所以——”他目光扫过三人，“你们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从不教你们真功夫了？不是吝啬，是怕你们练岔了气，提前招来影傀盯梢。”

    赵日天忽然抬头：“师父……您刚才弹进我脑门里的光，是……”

    “是你爹留给你的‘日轮印’。”浑天罡语气平静，“不是武功，是钥匙。能打开姜家秘卷下半册封印，也能……暂时压制影傀躁动。但它有个毛病——每用一次，你阳寿减三天。你已经用了七次，还剩二十六天。”

    空气凝滞如冰。

    龙傲天喉结滚动：“师父……我们还能做什么？”

    浑天罡弯腰捡起那双破旅游鞋，慢条斯理穿上：“做你们该做的事。陆程文，去趟南疆，找苗寨巫医‘哑婆婆’，她左眼是假的，用的是断岳真人当年掉落的指甲。指甲里存着半幅‘影傀图谱’，图谱末页写着怎么炼制锁魂钉。”

    陆程文抱拳：“弟子即刻动身。”

    “慢着。”浑天罡按住他肩膀，“别带刀，别亮身份。哑婆婆最恨江湖人。你要是穿艳罩门袍子去，她会把你舌头割下来喂蛊虫。”

    龙傲天急道：“那我去！我扮成采药郎——”

    “你脸太熟。”浑天罡打断，“而且你右眉尾有颗痣，巫医专看这个。去年你偷她晒的‘蚀骨藤’，她记得。”

    龙傲天哑然。

    浑天罡转向唐牛：“你回唐门，找你姑奶奶‘唐九娘’。她守着地宫第七层，但她等的从来不是你——是‘能听见青铜棺心跳的人’。你小时候溺过水，肺里呛进过地宫井水，所以你能听见。告诉她，棺盖上第三道裂痕，正渗出黑雾，雾里有个人影在学她梳头。”

    唐牛浑身发冷：“我姑奶奶……她根本不会梳头。她……她十六岁就被锁进地宫了。”

    “所以影傀在模仿她。”浑天罡眼神锐利，“你姑奶奶没疯，她在装疯。她装疯三十年，就为骗过影傀，等一个能听懂棺声的人。你去，带上这个。”他扔出一枚铜铃，铃舌竟是半截小指骨，“摇三下，停两息，再摇四下。她若应声，说明影傀还没完全吞掉她神智。”

    唐牛双手捧铃，指节泛白。

    最后，浑天罡看向赵日天：“你留在艳罩门。”

    赵日天愕然：“可师父，我……”

    “你守山门。”浑天罡声音陡然低沉，“天劫裂口就在咱们后山‘断龙崖’底下。最近崖壁渗水，水是黑的，还带甜腥味——那是影傀在啃崖底玄铁矿脉。你每天寅时、午时、亥时各泼一桶朱砂盐水在崖根，泼完立刻念《清心咒》三遍。漏一次，裂口扩大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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