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文十分感激:“谢师父。”
“唉,咱爷俩谁跟谁啊。”
浑天罡和陆程文搂脖抱腰:“大凶之遇多难呢!”
“是啊!”
“一般人遇到就完啦!”
“可不咋地。”
“但是为师觉得你不是一般人。”
“嗯?!”
“去吧!陆程文!”
浑天罡一把将陆程文也推进了天道图。
将三个徒弟连哄带揍地骗进天道图,浑天罡大手一挥,天道图晃动一下,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样,发出了异样且神秘的光晕。
“帮我盯着点儿。”
浑天罡走到一边的躺椅上,躺下......
唐牛被龙傲天掐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喉咙里咯咯作响,像条离水的鱼拼命张嘴吸气,可那铁钳般的手指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他双脚蹬地,脚踝处刚接上的骨头又发出细微的错位声,钻心的疼混着窒息感直冲天灵盖。
“解……解药……在……在……”他舌头打结,唾沫星子顺着嘴角淌下来,糊了一脸,“在……我……裤兜……左……”
龙傲天眯起眼,拇指稍稍松了半分力道,却没撤手,只冷声道:“掏。”
唐牛抖着手往裤兜里摸,指尖刚碰到一个硬壳小瓷瓶,陆程文一步跨前,匕首寒光一闪,啪地挑开他手指,瓶身弹飞出去,在泥地上滚了三圈,瓶塞松动,一缕淡青色雾气倏然逸出——怯气散余毒!
唐棠瞳孔骤缩,低喝:“别碰!”
话音未落,龙傲天已如猎豹般扑出,半跪落地,单手抄起瓷瓶,拇指死死按住瓶口,真气一震,将那缕残烟尽数压回瓶中。他起身时衣袖翻飞,额角青筋微跳,显然也并非全然无碍——这怯气散虽不能伤他根本,却如细沙入眼,刺痒难耐,连带呼吸节奏都被扰得微微紊乱。
他拎着瓶子走到唐牛面前,瓶底重重磕在他脑门上:“解药?就这玩意儿?”
唐牛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真……真是解药!三枚针剂……一支解一支,三支全用完才……才彻底清毒!”
“你确定?”龙傲天声音沉得像压着雷,“要是假的,我亲手把你脊椎一节一节拧断,再塞回你肚子里。”
唐牛浑身一哆嗦,忙不迭点头:“真!我发誓!我唐门暗器谱第三卷《蚀骨十二方》里亲笔抄的方子!不信……不信你问唐棠!她看过原稿!”
众人齐刷刷扭头。
唐棠正扶着树干缓气,闻言抬眼,脸色苍白如纸,右肋处衣料已被血浸透一片暗红——刚才被龙傲天那一脚踹得腑脏移位,此刻说话都牵得胸口发闷。她没看唐牛,只盯着龙傲天手里的瓷瓶,良久,缓缓颔首:“……是真的。”
龙傲天目光一凛:“那你为何不早交出来?”
唐棠冷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因为你们没问。更因为——”她顿了顿,眸光扫过地上赵日天瘫软如泥的身子,“这解药,只解怯气散之毒,不解‘蚀心引’。”
空气霎时凝滞。
陆程文猛地抬头:“蚀心引?!”
唐棠终于抬眼,目光如刀,刮过龙傲天、陆程文、乃至还瘫在地上的赵日天:“你们以为,明地煞派来的,只是两个下毒的打手?错了。一号二号,是‘蚀心引’的活引子。他们身上常年熏染此毒,汗液、唾液、甚至呼吸,皆含微量引毒。只要与人近身搏斗超半刻钟,引毒便悄然渗入对方经脉,潜伏七日,待月圆之夜发作——届时神志尽丧,沦为傀儡,唯命是从。”
赵日天突然抽搐了一下,眼皮颤动,喉间发出嗬嗬声,像是要醒,又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气管。
龙傲天眼神一沉,俯身探他腕脉,指尖刚触到皮肤,便觉一股阴寒黏腻之气顺着手太阴肺经逆冲而上,竟隐隐有缠绕之势!他猛撤手,掌心已浮起一层薄薄黑气,迅速被他运功逼出,化作一缕焦烟散于风中。
“果然是蚀心引。”他声音低哑,“阴损至此,比怯气散更毒百倍。”
唐棠倚着树干,缓缓直起身,右手指尖在左腕内侧轻轻一划,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沁出,滴落在泥地上,竟瞬间将周遭寸许青草蚀得枯黄萎缩。“蚀心引本无解,唯以唐门嫡系血脉为引,配合七星锁脉手法,每日子时导毒一次,连导七日,方可拔除。但若中途断续……”她抬眸,眼神冷得瘆人,“轻则癫狂嗜杀,重则五脏溃烂,七窍流黑血而亡。”
陆程文脸色彻底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与一号二号交手时蹭破的手背——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擦痕,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我……中了?”
唐棠没答他,只望向龙傲天:“大师兄,你方才替赵日天挡了两针,又中了第三针,加上与我拼掌时吸入残毒……你体内,蚀心引已成势。”
龙傲天沉默半晌,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枝头残叶簌簌而落:“好!好一个明地煞!藏了十年,一出手就是双毒连环!既如此——”他猛然转身,一把攥住陆程文衣领,将人狠狠掼在树干上,额头几乎抵着额头,眼中金芒暴涨,“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跟我回七星峰,由我亲自为你七星锁脉;要么……”他声音陡然压低,字字如冰锥凿进耳膜,“你现在就走。出了这林子,你就是我浑天罡的叛徒。下次见面,我亲手斩你四肢,剜你双目,再把你钉在七星峰山门前的断魂碑上,任乌鸦啄食。”
陆程文被撞得后脑嗡鸣,眼前发黑,可那一瞬,他竟没从龙傲天眼里看到杀意,只看见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像当年师父把九转玄功心法撕碎扔进火盆时,那跃动的火苗映在他眼底的光。
他喉结滚动,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大师兄……您说,我还能去哪儿?”
龙傲天盯着他看了三息,终于松手。
陆程文踉跄一步,忽觉左臂一阵钻心剧痛,袖口裂开,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出三枚铜钱大小的灰斑,边缘正缓缓蠕动,似有活物在皮下爬行。
唐棠倒吸一口冷气:“蚀心引……已入脉络!”
龙傲天二话不说,撕开自己左袖,露出结实的小臂,同样位置,赫然也有三枚灰斑,且比陆程文的更深、更暗,边缘已泛出蛛网般的细密黑丝。
“你……”陆程文嗓音发紧。
“我中得比你早。”龙傲天面无表情,“怯气散烟雾初起时,我就闻到了蚀心引的气息——那是明地煞独门炼制的‘蚀心引母蛊’挥发的味道。我没拆穿,是想看看,他到底想用这毒,撬开谁的嘴,又想让谁……变成他的刀。”
他目光扫过赵日天,又掠过唐牛,最后落在唐棠脸上:“现在我知道了——他要的不是陆程文听话,是要他疯。疯到亲手杀了我,再扛着浑天罡的名号,去砸艳罩门山门。到那时,江湖只会说:浑天罡教徒无方,养出个弑师逆徒;而明地煞,只需在暗处点一把火,烧尽所有证据,再披麻戴孝,替‘惨死’的大师兄清理门户……”
唐棠指尖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他故意让一号二号暴露蚀心引?”
“不。”龙傲天摇头,目光如电,“他是故意让我们发现蚀心引——好让我们相信,这就是他的全部底牌。可真正的杀招……”他忽然弯腰,一把掀开赵日天后颈衣领。
众人倒吸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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