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凑到老祖耳边:“老祖,咱不跟他们废话,冲进去救了陆程文就走。”
老祖白了她一眼:“你是天武圣女,得一切为天武考虑。”
“我是为天武考虑的。”
柳如烟道:“陆程文旺天武,只要有他在,咱们天武一定武运亨通,财源滚滚,人丁兴旺。”
老祖快气死了。
这死丫头从回到天武就魂不守舍,一会儿痴痴地傻笑,一会儿又看着窗口叹气,眼珠子恨不得滴出水儿来。
这明显是发春了啊!
老祖呵斥道:“不许胡说,我看你是想陆程文想......
采桑子站在石阶中段,风拂过他灰白的鬓角,长袍下摆猎猎作响。他没再开口,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双手平托于胸前,低头垂目,像在祭拜一尊早已蒙尘的神龛。
姜商眯起眼:“《姜氏宗谱·初代手札》?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祠堂地窖第三层,青砖夹缝里。”采桑子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当年姜太公立族时亲笔所书——‘凡姜氏子孙,若遇外族逼迫、宗庙将倾,可启此卷,依其法,开九门血阵,借山川龙脉之力,反噬侵者三倍之寿元。然施术者,必以本命精血为引,燃尽三魂七魄,形销骨立,魂飞魄散,永堕无间。’”
四周静得只剩风声。
姜波正瞳孔骤缩,一步踏前:“不可能!那卷早被烧了!爷爷亲手焚于庚子年冬至!”
“是烧了。”采桑子抬眼,目光如冷泉,“但烧的是摹本。真迹……一直由我保管。”
姜商没有动,只是慢慢把大刀横在膝上,用拇指缓缓摩挲刀脊上那一道暗红旧痕——那是三十年前诛杀叛徒时留下的血锈,至今未褪。
“你藏它三十年,就为了今天?”
“不。”采桑子摇头,“我藏它,是为了等一个真正敢开九门的人。”
“你疯了?”姜远征失声,“那是同归于尽的禁术!连典籍都注明‘逆天而行,天理不容’!”
“天理?”姜商忽然笑出声,笑声低沉,震得檐角铜铃嗡嗡轻颤,“我姜家守这方水土百年,替朝廷镇压过苗疆蛊毒,替军部清剿过昆仑邪修,替江湖堵过三次魔门缺口……哪一次不是逆天而行?哪一次不是拿命换命?天理若真讲理,今日就不会让一群坐在金殿里数银子的老东西,来指指点点我们姜家怎么活!”
他猛地站起,披风翻涌如墨云压顶,一把抄起案头青铜酒樽,仰头灌尽最后一口烈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他颈侧蜿蜒而下,混着汗与旧疤,在夕阳下泛出铁锈般的光。
“采桑子,你既知此卷,也该知道后半段——‘若九门齐开,需九位至亲血脉为桩,一人守一门,以血契天地,以骨镇山门。缺一不可,错一则崩,崩则十里山崩,百里地裂,生灵涂炭。’”
采桑子颔首:“我知道。”
“那你告诉我——”姜商目光扫过全场,掠过姜远征紧绷的下颌、姜波正攥出血痕的拳头、姜远山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的手背,“——谁去守南门?谁去守西门?谁去守后山断魂崖那扇从来没人敢踏足的阴门?”
无人应答。
风忽止。
一只乌鸦掠过屋脊,哑声嘶鸣,旋即被不知何处飞来的弩箭贯喉钉死在廊柱之上,黑羽簌簌飘落。
采桑子轻轻合上帛书:“姜商,你已无路可退。”
“不。”姜商摇头,竟笑了,“我有。”
他转身,走向祠堂深处。
众人愕然相望,只见他推开了那扇从不许外人踏入的紫檀屏风——屏风后,并非祖宗牌位,而是一面嵌满铜钉的古老铜镜。镜面浑浊,映不出人影,唯见无数细密裂痕纵横交错,如蛛网封印。
姜商伸手,掌心贴上镜面中央。
“啪。”
一声脆响。
镜面寸寸龟裂,碎屑簌簌坠地。
镜后,赫然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幽深不见底,寒气扑面而出,裹挟着陈年香灰与铁腥气息。石阶两侧,每隔三步便插着一支青铜烛台,烛火幽蓝跳动,焰心凝成一只只微缩的虎首形状——正是姜家秘传《伏虎图录》里记载的“守灵冥火”。
姜商拾阶而下,脚步沉稳。
“父亲!”姜远姝冲上前两步,却被姜波正死死拽住手腕。
“别拦我!”她声音撕裂,“那是地宫!是姜家历代家主埋骨之所!您不能下去!”
“我能。”姜商头也不回,“因为地宫最底层,还活着一个人。”
众人怔住。
姜远征脱口而出:“老祖宗?!可……可他二十年前就……”
“就坐化了?”姜商冷笑,“坐化是假,封印是真。”
他顿了顿,石阶尽头幽光映亮他半边脸庞,眼神锐利如刀:“二十年前,我亲手把他关进地宫,用《伏虎图录》第七重‘锁龙诀’镇住他走火入魔的经脉。他不是死了,是被我困在‘半死半生’之间,吊着一口气,等今天。”
“等什么?!”姜波正嗓音发哑。
“等一个能接住他全部修为、又不会被反噬吞没的人。”姜商终于停步,背影如山,“陆程文。”
死寂。
连风都凝滞了。
姜远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道:“他……他根本不是古武者!他连内息都没练出来过!您让他接?接什么?接一道能把金刚境高手当场震成齑粉的暴戾真气?!”
“谁说他没练?”姜商缓缓转身,眼中竟有一丝近乎温柔的笃定,“你们忘了他是谁教出来的。”
“谁?”
“他师父……叫‘无名’。”
空气仿佛被抽空。
姜波正脸色剧变:“无名……那个在东海之滨斩蛟龙、断海脉、一剑劈开蓬莱雾的……无名?!”
“是他。”姜商点头,“也是当年唯一一个,看完《伏虎图录》全卷后,笑着说‘可惜了,这卷子要是再狠三分,倒能当个入门引子’的人。”
姜远征喃喃:“可……可陆程文从来没显露过一丝一毫的古武痕迹啊!”
“因为他在藏。”姜商声音低沉下去,“藏得比谁都深。你们以为他只会做生意?可他十五岁就在港岛地下拳场打黑赛,十八岁单枪匹马端掉缅北毒王三个据点,二十一岁帮西南军区拆过三颗境外特工埋设的核级炸弹……这些事,他提过吗?”
没人回答。
“他不是不会,是不想。”姜商抬手,指向山门外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千山万岭看见那辆疾驰的车,“他想做个普通人,想给远姝安稳日子,想让小猴子有个不被江湖诅咒的童年……所以,他把自己所有锋芒都磨成了钝刀,把所有杀意都酿成了酒,把所有本事都压进了骨头缝里。”
“可今天……”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燃起两簇幽蓝冥火,与地宫烛焰遥相呼应,“他必须拔刀。”
姜远姝突然挣脱姜波正,踉跄扑到石阶边缘,泪如雨下:“那他来了……会不会死?”
姜商沉默片刻,忽然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刃身窄薄,通体乌黑,毫无反光,只在刃尖一点寒星,如毒蛇吐信。
“这是‘断情匕’,姜家历代家主弑亲时所用。”他将匕首递向姜远姝,“若他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我死。只有家主血浸透匕首,地宫封印才会松动三分。若他不够快,不够狠,不够决绝……他就会和我一起,被锁死在下面,永世不得超生。”
姜远姝浑身颤抖,却毫不犹豫接过匕首,指尖划过刃脊,瞬间割开一道血口,血珠滴落石阶,竟被幽蓝火焰倏然吸尽,焰心虎首陡然睁目!
“好孩子。”姜商欣慰一笑,随即厉喝:“远征!带所有人撤出主宅!波正!护送远姝和小猴子至东侧密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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