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文心说啥事儿也不能告诉你们啊!
姜家和自己弟弟的事儿,哪个都不能说。
此时的陆程文完全不知道,对方已经偷听了自己的电话内容。
于是赶紧道:“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嗯?”
几个人一起看着他。
陆程文道:“就是工地上出事了,两个工人腿砸断了,闹的很麻烦。按说赔几个钱不是问题,但是他们非要闹。如果闹大了,会影响我们公司在业内的安全评级,对以后成绩工程啊、参加竞标啊、通过审查啊……总之非常麻烦。......
陆程文挂了电话,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狠狠揉了两圈,指尖冰凉。窗外夕阳斜切进老祖书房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拖出一道狭长、锐利、近乎割裂的暗影——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疤。
他抬眼看向老祖。
老祖正端着青瓷茶盏,垂眸吹气,热气袅袅,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所以……”老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比刚才重了三分,“你弟弟没死,没疯,没被洗脑,也没被控制。他只是……把一个战乱国当成了个人操盘的期货交易所?”
陆程文苦笑:“准确说,是把他自己当成了那个国家的中央银行、证监会、国资委,外加粮食局、能源部,以及……战区总司令。”
老祖搁下茶盏,一声轻响,清脆得像刀尖点在玉上。
“那唐小豪呢?”
陆程文一怔。
老祖目光如针:“你跑这一趟,不是来听我夸你弟弟有多能耐的。你是来保他的命。”
陆程文没接话,只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担,又仿佛刚背上更沉的。
他忽然笑了:“老祖,您知道唐小豪为什么死扛不招吗?”
老祖没应,但眼神微动——这是默许他说下去。
陆程文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因为他真不知道。”
老祖眉峰一跳:“嗯?”
“他以为自己在演。”陆程文语速极缓,字字清晰,“他以为这是‘天武内部考核’——上级设局,诱他入套,考验忠诚度、抗压性、临场反应力。所以他拼命忍,拼命装,拼命回忆剧本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可问题是——”他顿了顿,指尖在膝头点了三下,“没人给他发剧本。”
老祖静了三秒,忽而低笑一声,竟似真被逗乐了:“所以……他一边挨打,一边还在心里默念‘台词提纲’?”
“对。”陆程文点头,“他连‘屁股疼’都记成‘情绪支点’,还琢磨着要不要配合着哭出层次感——鼻音起势,哽咽递进,最后嘶哑收尾,争取评委打分时多给半分‘真实痛苦表现力’。”
老祖终于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缓缓翘起:“荒唐。”
“荒唐得可爱。”陆程文接得极快,“可正因为荒唐,才最安全。”
老祖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如果他是真叛徒,早该招了——刑讯有底线,人有极限,但‘相信自己在演戏’的人,精神阈值高得离谱。他怕的不是皮肉之苦,是怕演砸了,让组织失望,让兄弟丢脸,让‘死亡大阵同生共死’的情义蒙尘……这种执念,比钢锁还硬。”
老祖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信他?”
陆程文没立刻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庭院里一株百年银杏。金叶纷飞,落满青石小径,几个穿灰布短打的守卫正默默扫着,扫帚划过石面,沙沙作响,像时间在低语。
“信。”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我更信——他若真招了,第一个死的,不是他,是我。”
老祖瞳孔微缩。
陆程文迎着他目光,毫不退避:“他手里攥着的,不是什么绝密军情,是‘天武’三年前‘净网行动’的原始日志备份。不是纸质,不是云端,是刻在一枚钛合金U盘里的——而那枚U盘,三年前,就塞进了我送他的生日蛋糕夹层里。”
老祖霍然起身:“你……!”
“我亲手塞的。”陆程文坦然道,“当时他喝高了,搂着我脖子喊‘哥你就是我再生父母’,我笑着往他口袋里一拍,说‘喏,保命符,别丢’。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玩意儿能烧掉半个天武的履历墙。”
老祖重重坐回椅中,指节捏得泛白。
陆程文却笑了:“所以您看,他越不说,越证明他根本没打开过那玩意儿。他甚至可能早把它当纪念品,熔进了一块铁疙瘩,铸成了他家狗窝门环。”
老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如常:“……你早知道他会落在广目手里?”
“猜的。”陆程文耸肩,“他这人,路痴,方向感负数,手机永远没电,上次去东海码头接货,愣是把‘海龙号’认成‘海豹号’,结果上了反走私演习船——广目带队,当场抓现行。这次他接了个‘边境药材采购’的活,我说他八成又要迷路,果然,迷进了咱们天武西北分部的‘临时戒严区’。”
老祖盯着他:“你放任?”
“不。”陆程文摇头,“我是推了一把。”
老祖一怔。
“我让赵日天,把他导航软件里的‘天武西北分部’,悄悄改成了‘西北野生菌采集基地’。”陆程文摊手,“他还特地给我发微信夸我:‘哥,还是你懂我,知道我喜欢采松茸!’”
老祖长长吐出一口气,竟似卸下了某种无形重压。
他摆摆手:“行了。唐小豪……停审。即刻释放。”
陆程文没动,只静静看着他。
老祖抬眼:“还有事?”
“有。”陆程文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双手递上,“这是程武最新一笔交易的结算单副本——他卖给了‘赤蝎武装’三千枚单兵云爆弹,收款账户在开曼,但资金流经七层壳公司后,最终汇入了……天武后勤司名下的‘边疆生态修复基金’专户。”
老祖接过纸,只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笔金额后面,跟着一串零——整整四亿七千万,美金。
而专户余额栏,赫然印着鲜红印章:“已到账”。
陆程文声音很轻:“他不是在炒粮,是在替天武,把战区难民的救命粮,变成战区重建的启动金。他不是在炒黄金,是在用黄金溢价,撬动国际资本,为天武在中东布局的三十个隐秘医疗站、十二所女子学校、八座净水厂……埋单。”
老祖的手指,第一次,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甚至……”陆程文顿了顿,“把天竹总统府地下室改造成了地下医院,用防空洞做手术室,用导弹发射井建血库。他雇的医生,一半是天武退役军医,一半是被通缉的国际战地外科圣手——他们护照上的名字,全是假的,但签证章,是您去年签发的‘人道主义通道特别许可’。”
老祖猛地抬头,眼中风暴翻涌:“……他怎么拿到的?”
“他没拿。”陆程文微笑,“他只是把那份许可扫描件,群发给了所有天竹交战派系,并附言:‘谁炸医院,我断谁的军火补给;谁护医院,我送谁一套全新电网。’——结果,三十七天,零袭击。”
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风掠过窗外银杏,卷起几片金叶,啪地一声,贴在玻璃上。
老祖久久不语,最终,将那张纸缓缓折好,放入抽屉最底层。他拉开第二个抽屉,取出一枚黑曜石镇纸,轻轻压在抽屉边缘——像封印,也像祭奠。
“你弟弟……”他声音沙哑,“比你狠。”
陆程文笑:“他比我傻。傻人,才敢把命押在人性上。”
老祖没反驳。他只是挥了挥手:“去吧。唐小豪那边,我让多闻亲自送他出来。别让他走正门——刚换班,新来的守卫不认识他,容易误会。”
陆程文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老祖,还有一事。”
“讲。”
“您上次说,要我弟弟……‘回来述职’。”
老祖眼神一凛。
陆程文却已笑开:“他托我带句话——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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