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丹”，乃药翁早年秘炼的禁药，专破内家真气，服者十二时辰内若无解药，必经脉寸断而亡。可陆程文此刻说话中气十足，眉目舒展，哪有半分中毒征兆？
“不可能……”凤仙姿喃喃。
剑神却忽然开口：“小娃娃，你昨夜可曾吃过什么特别之物？”
陆程文想了想：“就睡前吃了碗诸葛小花煮的‘补天羹’，她说加了九种珍稀药材，还有……一只刚蜕壳的蝉蜕？”
“蝉蜕？！”药翁霍然起身，蒲扇“啪”地合拢，“哪来的蝉蜕？！”
“后院老槐树上捡的。”陆程文老实交代，“小花说这玩意儿叫‘雷公舌’，能引天雷淬体，可我吃完就打了个喷嚏，打完喷嚏……胃里那团火就凉了。”
药翁盯着陆程文看了足足十息，忽而仰天大笑，笑得蒲扇乱抖，药渣从袖口簌簌掉落：“妙啊！妙啊！老剑神，你这山庄风水，怕是养出了个活宝！蝉蜕遇雷雨初霁时脱落，方称‘雷公舌’，其性至阴，可镇百火——可昨夜压根没打雷！那槐树……是三年前我亲手移栽的‘哑雷槐’，终生不引天雷！它昨夜蜕壳，只因……”
他猛地顿住，目光如电射向陆程文眉心：“只因你体内，有东西在应和它！”
陆程文茫然：“啊？”
药翁不再理他，转身对剑神拱手：“老家伙，这局棋，咱得改改规矩。”
剑神拂袖，棋盘上黑白二子自行游走，重布阵势。他淡淡道：“怎么改？”
“加一人。”药翁指向陆程文，“让他坐中间。”
“他？”剑神眉峰微蹙，“一个连内息都凝不成的凡人？”
“凡人？”药翁冷笑，“他胃里那团火，是焚心丹的残毒，可那团火，正顺着他的任脉往‘膻中穴’钻——寻常人早烧成焦炭，他倒好，膻中穴里像揣了座冰窖，火苗刚挨着，就‘滋啦’一声，全灭了。老剑神，你当年破‘玄阴锁脉’，靠的是剑气斩关，他靠什么？靠打喷嚏？”
剑神沉默片刻，忽然屈指一弹。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刺陆程文膻中穴！
柳如烟惊呼出声，柳如风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唐棠更是绷紧全身肌肉，蓄势待发——
可陆程文只是眨了眨眼。
剑气及体刹那，他胸前衣襟无风自动，竟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气包，剑气撞上，只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如刺破水囊，随即消散无形。
剑神眼中首次泛起波澜：“……先天罡气护体？不对……这是……混沌胎息？！”
“ Bingo！”药翁拍案而起，激动得胡子乱翘，“他根本不是凡人！他是‘器’！是被人封了神魂、散了修为、剁碎了记忆，硬生生塞进这具肉身的‘活祭器’！那焚心丹的火毒，不是在烧他，是在烧封印！他在……苏醒！”
四周死寂。
柳如烟怔怔看着陆程文，嘴唇微微颤抖：“主人他……不是普通人？”
柳如风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声音沙哑：“所以……他每次喊我们‘圣女花儿’，不是调戏……是在试探？”
唐棠脑中轰然炸开——那些被她当作笑话的细节：陆程文总在暴雨前莫名头痛；他喝醉后胡言乱语，说“昆仑墟的雪比棉花糖甜”；他看古籍时，手指会无意识划出早已失传的“禹步”轨迹……
凤仙姿却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如裂帛：“原来如此……药翁前辈，您让我抓他，不是为了羞辱姜家，也不是为了警告唐门……您是要用他，当那枚……撬动天下大势的楔子？！”
药翁缓缓摇头，目光灼灼：“不。我要用他，当那把……捅穿所有阴谋的刀。”
话音未落，山庄深处忽有金锣震响，三声连击，声如裂帛！
剑神与药翁同时抬头，面色骤变。
“神翁之战……提前了。”药翁沉声道。
“不是明日辰时？”剑神皱眉。
“长老院的人……到了。”药翁指向山庄外西南方向，那里云层翻涌，竟凝成一只巨眼形状，眼瞳幽深，缓缓转动，“他们等不及看棋局终盘，要亲眼见证……谁才是真正的‘神’。”
陆程文挠挠耳朵，忽然插话：“那个……两位前辈，你们说的‘神’，该不会是指……我吧？”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可我连请柬都没有，是不是得先补一张？”
剑神与药翁齐齐侧目。
山风忽起，卷起满地枯松针，簌簌如雨。
就在此时，陆程文裤兜里，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幽幽亮起，显示一行烫金小字：
【未接来电：姜小虎（17次）】
他掏出来，按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姜小虎破锣般的吼声：“陆程文！！你他妈在哪儿？！剑神山庄的结界把你信号屏蔽了三十六次！老子刚收到消息——长老院那群老棺材瓤子，带着‘镇神碑’杀过来了！他们说……说要当场验明正身，确认你到底是不是‘那个东西’！你快跑啊！！”
陆程文听着，慢慢把手机举到眼前，对着屏幕里自己那张略带懵圈的脸，咧嘴一笑：
“跑？我往哪儿跑？”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光映亮眼底，那深处，竟有一星幽蓝火苗，无声跃动，如亘古不熄的星火。
“——这不，刚拿到入场券么。”
山门外，云层巨眼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金光，直劈山庄正门。金光未至，整座山峦已开始低沉嗡鸣，仿佛大地深处，有万古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陆程文脚下青砖缝隙里，一株嫩绿新芽，正顶开陈年腐叶，悄然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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