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门主急了。
不得不说,他除了没格调,没道德,没深沉之外,而且还没胸怀。
太丢人了。
军师和唐福都拉不住他。
陆程文假装听不到他说话,就跟台下互动。
全场的气场都不太对,就疯狂跟陆程文互动!
陆程文说一句,台下又是鼓掌,又是呐喊,又是吹口哨,又是回应的!明显就是给你小门主看!
大家憋气憋了一路了,此时此刻,痛快!
捧陆程文,就是恶心你!
小门主也感觉到了,军师和唐福都感觉到了。
军师和唐福感觉诡异且可怕。
陆程......
隐龙山庄外,青石阶蜿蜒入云,两侧松柏如铁,枝干虬结,风过处簌簌作响,竟似低语。山门未开,却已人影攒动。江湖中人素来重礼,不敢擅闯,只在十里外设下临时驻点——马车停满野径,快马拴于古槐,佩剑者垂手肃立,披氅者静坐饮茶,连空气都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陆程文没走正门。
他翻的是后山断崖——三丈高岩壁上生着几丛倔强的老藤,底下埋着半截锈蚀铁链,是二十年前药翁与诸葛青初遇时,两人赌气比试轻功所留。链子早朽,藤蔓却愈老愈韧。陆程文指尖一扣,借力而起,衣摆掠过嶙峋石棱,足尖在湿滑青苔上轻点三次,便已翻上崖顶。
崖顶空旷,唯有一方残碑斜插土中,碑面字迹漫漶,只余“棋”字下半部“其”字轮廓。陆程文蹲下,手指抚过碑沿,触到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刀凿,是内劲凝指所划,深不过三分,却直透石髓。他眯眼细辨,那是一枚白子落位的标记,位置偏左,不合棋理,倒像……故意示警。
他心头一跳。
这刻痕,绝非近年所留。药翁十年前便极少踏足西蜀,诸葛青亦从不轻易邀人入庄。能在此地留下痕迹的,只有当年那一局未完之棋的观棋人——姜家老祖姜砚之。
陆程文喉结微动。姜小虎说师父在西蜀,没说他在哪;明地煞只道“下棋”,没说棋盘何在。可若棋局不在隐龙山庄,又在哪?答案呼之欲出:棋盘,就在隐龙山庄之外,在所有人的脚底之下,在每一道被忽略的旧痕、每一处被遗忘的断崖、每一座看似无关的药庐、每一间挂着“歇业”木牌却窗缝透光的旧铺子里。
他起身,拍去掌心浮尘,朝山庄背面密林深处走去。
林中雾气渐浓,湿冷沁骨。行至半途,忽闻叮咚水声。拨开垂挂的藤蔓,一座青瓦小院赫然眼前。院门虚掩,门楣悬一块褪色木匾,墨迹斑驳:“养性斋”。门缝里飘出药香——不是寻常甘草黄芪,而是三七、血竭、紫河车混蒸后经七日阴干的沉郁气息,再加一味极淡的苦杏仁味——那是唐门秘制金疮散里才有的辅料。
陆程文脚步顿住。
他认得这味。三年前北国雪夜,姜小虎替他挡下唐门暗袭的淬毒袖箭,箭头擦过颈侧,皮开肉绽,血流不止。当时正是这味苦杏仁混着药香,由一位蒙面老妪亲手敷上,七日结痂,半月无痕。事后姜小虎只说:“是药翁旧友,欠姜家一条命。”
原来旧友,就住在这里。
他抬手欲叩,门却自开。
门内无人,唯有一盏油灯搁在门槛内侧,灯焰稳如磐石,灯罩上用朱砂画着一枚歪斜棋子——黑子,位于天元位。
陆程文跨过门槛。
院中无树,唯有一口古井,井沿青苔厚积,井口盖着块半腐木板,板上压着三枚石子:两白一黑,呈品字形。他俯身细看,白子下各压着薄纸一角,掀开一张,纸上是药方——十味药材,七味与阳光药厂去年停产的“清肺合剂”完全一致;再掀第二张,仍是同一方子,但剂量微调,第三味药替换为一味早已绝迹的“寒潭莲子”;第三张空白,只在右下角盖了个鲜红指印,指印纹路清晰,拇指腹有道旧疤——与唐福左手拇指上的陈年刀痕,分毫不差。
陆程文呼吸一滞。
这不是巧合。这是引路帖,更是试心符。药翁要他看的,从来不是药方本身,而是这些方子背后的人——徐雪娇坚持做“正经药厂”,可她接手的第十药厂前身,阳光药厂,早在一年前就已秘密改方,用廉价替代品替换核心药材;而唐门提供的所谓“技术支持”,实则是借她之手,把问题药铺向全国;至于那枚指印……唐福既敢露疤,便是笃定陆程文认得——当年北国地下药市大火,烧死十七人,主谋是唐门二房旁支,收尾者正是唐福。那场火里,陆程文救出过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右手拇指被烧塌半截,疤痕走向,与唐福一模一样。
原来当年那场火,根本不是意外。
是唐门清理门户的焚尸炉,也是他们测试陆程文心性的第一关。
陆程文直起身,目光扫过院角堆叠的药篓。篓底压着半张烧焦的契约纸,依稀可辨“厚德集团”“股权质押”“不可撤销”等字样。他弯腰拾起,指尖刚触到纸边,身后忽有风声。
不是杀气,是袍袖拂过空气的轻响。
他未回头,只将契约纸缓缓攥紧,纸角刺进掌心。
“你比我想的,早来了一刻钟。”
声音苍老,却无丝毫衰态,像陈年松脂滴落青石,缓慢、粘稠、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
陆程文转身。
药翁站在院门口,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肩头沾着几点新鲜草屑,手里拎着个竹编药筐,筐里盛着半筐带泥的何首乌,根须还渗着清亮汁液。他脸上皱纹纵横,双眼却亮得惊人,瞳仁深处似有两簇幽火,在昏暗天光下明明灭灭。
“前辈。”陆程文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您这院子,比隐龙山庄难进。”
药翁哼了一声,跨步进院,将药筐往井台一搁,泥水顺着筐沿滴落:“难进?你翻崖的时候,我正泡茶。你摸碑的时候,我在数你心跳。你闻到苦杏仁的时候……”他顿了顿,忽然抬眼,“你想起北国那场火了?”
陆程文沉默。
“很好。”药翁从筐底摸出个青瓷小罐,揭开盖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猛地炸开——是生川乌、草乌、雪上一枝蒿三味烈毒混炼的膏药,专治骨伤,亦可蚀骨穿心。“这药,当年姜砚之求了我三年,我才肯给。他说,‘药翁,我姜家儿郎骨头硬,可不能硬得断了没人接’。”他把小罐推到陆程文面前,“现在,轮到你了。”
陆程文没伸手。
“前辈,”他声音很稳,“这药,治不了唐门的野心,也堵不住长老院的嘴。姜家若倒,药再灵,也救不活一个姓氏。”
药翁笑了,眼角褶子堆叠如山:“谁说我要救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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