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物般微微搏动,“第三叠印,需以至亲血脉为引。门主,请割腕。”
唐万里毫不犹豫,反手将断刃刺入左手腕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却被龙傲天闪电般掐住脉门,引着那道赤红血线,稳稳注入自己心口第三处空白纹路!
嗡——
一声低鸣自龙傲天体内响起,似古钟震荡,又似地脉苏醒。
他周身皮肤瞬间泛起蛛网状暗金纹路,连瞳孔都染上一层熔金色泽。整个人像一尊被骤然点燃的青铜神像,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离得近的几个唐门弟子踉跄后退,发梢竟微微卷曲!
“退开!”军师厉喝,亲自挥袖布下一道淡青气障,“此乃‘焚心借命局’,外人沾之即焚!”
徐雪娇却一步未退。她静静看着龙傲天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他颤抖却无比稳定的手指,在唐小豪眉心、膻中、丹田三处疾点——每一点落,便有一缕金焰自其指尖迸出,无声无息没入皮肉。唐小豪身体剧烈抽搐,却诡异地没发出一丝痛呼,唯有眼皮疯狂颤动,瞳孔深处,两点幽绿鬼火忽明忽暗,与龙傲天眼中金芒遥遥对峙。
陆程文悄然退至门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冰凉玉珏——那是他昨日刚从冷清秋手中“借来”的‘寒魄镇心佩’。此刻玉珏表面,正浮起细密霜花。
时间在粘稠的寂静里爬行。
一炷香。
两炷香。
唐小豪喉间痰音渐弱,呼吸却愈发绵长,竟隐隐有了节奏。那两点幽绿鬼火,在龙傲天第三指落下时,倏然暴涨,如毒蛇昂首!
“就是现在!”龙傲天嘶吼,声音已非人声,带着金属刮擦般的震颤,“薛神医!赤阳草根!快!”
薛神医如梦初醒,抖着手掀开药箱最底层——那里静静躺着一段三寸长、通体赤红如血的草根,根须虬结,泛着温润油光。他刚捧出,草根竟自行燃起一簇豆大赤焰!
龙傲天左手疾探,一把抓过,任那火焰舔舐掌心皮肉,滋滋作响,焦糊味弥漫开来。他却恍若未觉,反手将燃烧的草根狠狠按在唐小豪天灵盖!
“啊——!!!”
唐小豪全身绷成一张硬弓,眼球暴凸,七窍同时溢出黑血!可那黑血未及落地,便在半空凝成细碎冰晶,簌簌坠下。
与此同时,龙傲天心口第三叠印骤然爆亮,金焰冲天而起!他整个人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尽数溅在唐小豪脸上。那血一触皮肤,竟化作无数细小金蚕,钻入毛孔!
“封!”龙傲天暴喝。
金蚕入体,唐小豪身体猛地一松,所有僵硬消散,软塌塌瘫在担架上。那两点幽绿鬼火,在金蚕涌入的刹那,发出刺耳尖啸,急速萎缩、黯淡,最终化作两缕青烟,被龙傲天张口吸尽!
大厅死寂。
唯有唐小豪胸口,传来清晰、有力、如战鼓擂动的心跳声——咚!咚!咚!
薛神医扑上前,手指搭上腕脉,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声音劈叉:“活……活了!脉象沉稳,浊气尽消!这……这不可能!”
军师急忙上前查看,指尖触到唐小豪后颈,惊道:“体温回升!经络通畅!连碎骨都在自行弥合!”
唐万里踉跄跪倒,一把抱住儿子尚带余温的头颅,老泪纵横,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发一言。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龙傲天拄着断匕,单膝跪地,浑身蒸腾着白气,汗水混着血水淌下,在青砖上汇成小小血洼。他艰难抬头,看向徐雪娇,咧开一个血淋淋的笑:“徐小姐……现在信我……不是吹牛了吧?”
徐雪娇没笑。她只是俯身,轻轻拂开唐小豪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在他眉心停留片刻,低声道:“你救的不是他。”
龙傲天一怔。
“你救的是你自己。”徐雪娇直起身,目光如刀,直刺龙傲天眼底,“你怕的从来不是死,是欠债。欠唐门的金子,欠唐小豪的笑脸,欠这西蜀江湖一句‘杨神医’的称呼……你怕自己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连最后这点微末良心,都要烂在肚子里。”
龙傲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徐雪娇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陆程文,从袖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温润如脂的玉片,轻轻放在陆程文掌心:“程文哥,你送我的‘寒魄镇心佩’,我收下了。这枚‘温心玉’,是你当年在厚德医院奠基时,亲手刻给我的。现在,物归原主。”
陆程文低头看着掌中玉片——那上面,果然刻着两个极细小的篆字:雪娇。
他指尖一颤,玉片滑落。
徐雪娇却未弯腰去捡。她只是静静看着陆程文,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怒斥都更锋利:“你一直以为,我恨你利用我。其实我不恨。我只恨你……从未真正看见我。”
她转身,裙裾划过一道决绝弧线,走向大门。
经过龙傲天身边时,脚步微顿:“杨神医,唐门的事,到此为止。你欠的,还清了。但有些债……”她眸光微闪,掠过他心口尚未消退的暗金纹路,“才刚刚开始。”
龙傲天喉结滚动,望着她消失在门廊尽头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那第三叠印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灼痛。
不是来自反噬。
像是……被什么活物,轻轻咬了一口。
唐万里这时才抹干眼泪,扶着担架站起,声音哽咽却异常洪亮:“传我号令!即刻起,杨神医为唐门首席供奉!月俸万金,府邸三进,仆役二十!另……”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目光如电,“凡今日所见所闻,泄一字者,剥皮抽筋,曝尸三日!”
众人轰然应诺。
唯有李大白挠着后脑勺,凑到龙傲天耳边,嘿嘿一笑:“儿子,厉害啊!不过……你胸口那第三叠印,咋看着有点歪?”
龙傲天喘着粗气,抬手摸向心口,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皮肤——那里,金纹中央,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枚米粒大小的、血红色的……梅花印记。
他猛地抬头,望向徐雪娇消失的方向。
暮色正浓,晚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那枚无人拾取的‘温心玉’,打着旋儿,悠悠飘向院中那棵百年老梅树。
树梢最高处,一朵早开的梅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边缘,竟也透出一丝……与他心口印记如出一辙的、极淡的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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