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退散，仿佛遇见天敌；而赤金邪气则如沸水浇雪，在蓝芒触及的刹那发出“嗤嗤”轻响，蒸腾起缕缕青烟。

    “他在用唐门失传的‘分光引’手法！”薛神医失声尖叫，“这手法需要同时驾驭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气——可他明明……”

    他猛地想起什么，浑身血液冻结：龙傲天刚才点穴时，左手金光是纯正的唐门“九阳归元劲”，右手刀锋蓝芒却是明地煞独门“玄阴蚀骨功”！这两种功法本该同源相斥，此刻却在他指掌间如阴阳鱼般流转不息！

    “你……你偷学了明地煞的功法？！”薛神医声音嘶哑。

    龙傲天头也不抬，额角汗珠滚落：“不是偷学。是明地煞三个月前在峨眉金顶，被我废了右臂后，跪着求我教他‘如何让唐门毒药失效’——我说，得先把你自己的功法练废七成，再重新筑基。他照做了。现在，他废掉的那七成功力，正通过这把刀，喂给我儿子。”

    全场死寂。

    唐万里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明地煞是谁？是唐门上代首席供奉，因痴迷毒术走火入魔，被逐出师门后创立“地煞门”，专以唐门毒药为食，号称“唐门之癌”。此人竟向龙傲天求教？还被废了右臂？！

    就在此时，小门主喉头“咕噜”一响，猛地咳出一大口墨绿色浓痰，痰中竟裹着数粒细小如米的灰白结晶——那是被彻底剥离的毒素核心！紧接着，他左胸心口处皮肤缓缓浮现一枚暗金色印记，形如扭曲的蛇首，蛇瞳位置赫然是两粒尚未消散的赤金光点——正是被镇压的邪气残余！

    “成了七分。”龙傲天缓缓收刀，左手三指却仍按在小门主胸口，指腹金光隐隐流转，“最后一步，得用唐门‘续命三宝’——千年紫参、万载雪莲、还有……唐门主您贴身佩戴三十年的‘龙纹玉珏’。”

    唐万里怔住：“玉珏？那上面刻着唐门禁术总纲，是门主信物……”

    “信物？”龙傲天冷笑，“它真正的名字叫‘锁龙钉’。当年唐门初祖用它钉住一条作乱的地脉龙魂，龙魂怨气渗入玉中，形成天然镇压之力。现在，小门主体内残留的邪气，就是明地煞用龙魂怨气炼化的‘伪龙息’——只有同源之物，才能彻底拔除。”

    唐万里脸色剧变。他下意识摸向怀中玉珏，指尖触到冰凉玉质时，竟感到一丝细微震颤——仿佛那玉中真有什么活物，在回应小门主的呼吸。

    “给我。”龙傲天伸手。

    唐万里咬牙，解下胸前红绳。那枚龙纹玉珏离体刹那，整个大厅温度骤降，烛火齐齐摇曳成蓝色火苗。玉珏背面，十二道古老血纹正缓缓渗出暗红光泽，如活物般蠕动。

    龙傲天接过玉珏，并未直接按向小门主心口，反而用断魂匕尖在玉珏正面龙首额间轻轻一点。刀尖触及之处，龙纹骤然亮起刺目金光，整枚玉珏嗡鸣震颤，竟浮起半寸，自行旋转起来！玉珏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金光越来越盛，最后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巨大虚影——赫然是唐门祖祠全景！虚影中，祖祠正殿穹顶上，十二盏长明灯无声燃起，灯焰却非橙黄，而是与玉珏血纹同色的暗红！

    “唐门主。”龙傲天声音忽然变得苍老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全门上下，即刻跪拜祖祠！不是朝我，是朝这玉珏显化的祖宗灵光！若有人心存侥幸、敷衍了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薛神医苍白的脸、徐雪娇紧绷的下颌、陆程文微微颤抖的指尖，最后落在唐万里剧烈起伏的胸口上：

    “——此子生机，便系于尔等一念之间。”

    唐万里双膝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回响。门外，早已闻讯而来的唐门长老、执事、护法……数百人齐刷刷跪倒，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唯有祖祠方向，隐约传来钟磬齐鸣，声震云霄。

    龙傲天左手金光陡然炽盛，右手托举玉珏，缓缓覆向小门主心口。当玉珏接触皮肤的刹那，那暗红血纹如活蛇般钻入小门主体内，十二盏长明灯虚影同步爆亮！小门主全身骨骼发出密集如炒豆的“噼啪”声，碎骨竟在玉珏金光中自动拼合；皮肤下灰黑毒素被血纹尽数吞噬，化作缕缕青烟消散；而丹田处那团赤金邪气，则发出凄厉尖啸，被玉珏金光死死压制，最终凝成一枚芝麻大小的赤色晶核，静静悬浮于小门主丹田中央——不再狂暴，却如蛰伏的幼龙，温顺而危险。

    小门主眼皮剧烈颤动，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缝隙。眼白依旧布满血丝，但瞳孔深处，一点琥珀色微光悄然亮起，如同寒夜中初燃的星火。

    龙傲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松开手，玉珏“叮”一声轻响，坠入小门主掌心。那枚暗红血纹此刻已淡不可见，玉珏恢复温润古朴，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醒了。”龙傲天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命是保住了。但……”

    他看向唐万里，目光如刀：“他丹田里那颗赤晶，是明地煞毕生功力所化。现在，它认小门主为主。往后，只要小门主心念一动，就能引动晶中龙息——可一旦失控，龙息反噬，他便是第二个明地煞。”

    唐万里浑身剧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龙傲天转身走向大门，脚步有些虚浮。经过薛神医身边时，他停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随手扔过去：“喏，赔你丹田的。五十年份野山参切片，泡酒喝，一个月见效。”

    薛神医手忙脚乱接住，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十几片泛着琥珀光泽的参片，每一片都萦绕着淡淡药香，分明是唐门禁地“养魂谷”才有的极品！

    “杨先生！”唐万里嘶声喊道，“股份合同……”

    “免谈。”龙傲天摆摆手，头也不回，“钱和股份，我一分不要。但有件事——”他脚步一顿，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明地煞没死。他右臂虽废，可左手里，还攥着唐门药库第三层暗格的备用钥匙。就在……徐总今天戴的那支翡翠簪子里。”

    徐雪娇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抬手去摸发髻。

    龙傲天推开门，阳光泼洒进来，照亮他沾着血污的侧脸。门外，李大白正蹲在台阶上啃烧鸡，见他出来，忙把鸡腿递过来：“咋样？”

    龙傲天接过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油脂顺着下巴滴落。他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治活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远处，祖祠方向，十二盏长明灯的暗红火苗，正无声摇曳，映得半边天空泛起诡异的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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