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文笑着道：“没事没事，我……”
霍雷霆道：
“程文。直说吧，填海港口已经开始动工了，我知道你在周围都在布局。叔叔对你其他的业务没意见，需要帮助都可以跟叔叔说。”
“是是是。”
“但是这几个小集团如果突然撤出，会干扰到填海港口的项目，我料想他们也是拿这个来要挟你的。这种情况，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那时候也是没办法，无人可用，只能用这些朝秦暮楚的家伙。但是，用归用，你必须得保证能控制得住他们。”
陆......
山渐青的惨叫像一把钝刀，在所有人耳膜上反复刮擦。他蜷缩着，五指抠进泥土，指甲翻裂，血混着黑土糊满指缝；脊背弓成一张将断未断的弓，喉头滚动着不成调的呜咽，仿佛内脏正被一寸寸绞碎、拖拽、碾成齑粉。陆程文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左手按住山渐青后颈，右手缓缓抽回铁棍——棍尖滴落的不是血，是泛着幽蓝冷光的真气残渣，像融化的冰晶，在半空凝滞一瞬，倏然炸开细碎寒雾。
“你刚才说……”陆程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全场三百余人都屏住了呼吸，“我只有五个行将就木的干枯老头子？”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老院长、比目鱼、小重山，最后落在五老翁身上。五老翁依旧立在原地，须发如雪，衣袂无风自动，眼神却沉静如古井，没有赞许，没有阻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凝视。
陆程文忽然笑了。
那笑不带温度，也不含讥诮，倒像是卸下了什么极重的壳，露出底下赤裸而锋利的骨。
“你们错了。”他一字一顿，“我不是靠他们活着。”
话音未落，他左掌猛地拍向自己心口！
噗——！
一口浓稠如墨的血喷在铁棍之上，瞬间蒸腾起刺鼻腥气。那血竟未落地，反而逆流而上，沿着棍身蜿蜒爬升，所过之处，乌黑纹路如活物般蔓延、凸起、燃烧！铁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符文，层层叠叠，如星轨缠绕，又似远古咒印苏醒。棍身嗡鸣不止，震得地面细石跳动，远处几株枯树簌簌落叶。
明地煞扇子啪地合拢：“卧槽？！他连‘燃心引脉’都敢用？！这可是透支寿元换三息巅峰的禁术啊！”
李大白摇着扇子的手停了一瞬，眉头微蹙：“不是三息……是七息。他把心火压进了命轮第七环，这是要烧尽本源。”
老院长瞳孔骤缩：“疯子！他根本没学全《九劫归藏》，强行催动第七环，轻则瘫痪三年，重则……当场气绝！”
姜远征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不是疯……他是认准了，这一棍，必须落下。”
比目鱼嘴唇发白：“可……可长老院的脸面……”
“脸面？”小重山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山渐青拿我们长老院当遮羞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脸面？他杀姜家未出世的孩子时，怎么没想过脸面？现在……他配谈脸面？”
没人接话。
山渐青咳着血，抬头望向陆程文，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恐惧——不是怕死，而是怕眼前这个人，真的敢把自己当成祭品，去点燃一场谁都无法收场的焚天之火。
“你……你不该……”他喘着气，牙齿咯咯作响，“你不该这么……不讲规矩……”
“规矩？”陆程文低头看他，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你们定的规矩，就是让我孩子胎死腹中，然后给你们磕头谢恩？山渐青，你记错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我的规矩。只有我的道理。”
他缓缓举起铁棍。
那一刻，天地仿佛失声。
风停了。
云滞了。
连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也消失了。
所有人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一根棍——漆黑如墨，却流淌着星辰碎屑般的金芒；沉重如岳，却悬浮于半空微微震颤，似在回应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咆哮。
山渐青想挣扎，却发现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无形压力钉死在地，连眨眼都变得艰难。他眼角崩裂，血线蜿蜒而下，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不……不……主上会……”
“你主上来了，我也照样打。”陆程文轻声道。
铁棍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撕裂虚空的光焰。
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咔”。
像是冻湖初裂，又像玉珏坠地。
棍尖点中山渐青眉心。
没有血溅三尺。
没有筋断骨折。
山渐青整个人……静止了。
瞳孔放大，嘴角还凝固着半截冷笑，脖颈歪斜，姿态怪异，却偏偏没有一丝伤痕。他像一尊被骤然抽走魂魄的泥塑，僵硬，空洞，只剩下一具尚有余温的躯壳。
三息之后。
“呃……”
一声极其轻微的抽气声。
山渐青胸口猛地塌陷下去，随即整个胸腔向内坍缩，肋骨寸寸断裂，发出蚕食桑叶般的细碎声响。紧接着，他皮肤迅速灰败，皱纹疯长，头发由黑转白、由白转灰、由灰变枯，最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蜡黄干瘪的头皮。他手指蜷曲，指甲发黑脱落，十指关节膨大变形，如同百年老树虬结的根瘤。
他在三息之间，走完了三十年寿命。
陆程文收回铁棍，拄地而立，身形晃了晃，喉头一甜，又强行咽下。他脸色灰败如纸，唇边渗出血丝，额角青筋暴起，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尽一切的幽火。
“看到了么？”他抬起眼，环视众人，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这就是我的规矩。”
全场死寂。
比目鱼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重山踉跄后退半步，扶住身旁一棵树，才没栽倒。
老院长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颤抖——不是愤怒，而是疲惫，一种被时代洪流撞得踉跄失衡的疲惫。
明地煞收起扇子，低声叹道：“这小子……真把《九劫归藏》第七环给点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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