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人动手了。
很可怕。
姜远征铁扇一指:“交出山渐青!”
比目鱼震惊无比:“姜老四,你最好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陆程文勾结天网,你没听到!?”
“陆程文不可能伤害我妹妹!山渐青才是最大嫌疑人!”
“他在杀长老院的人!”
“我现在也想杀长老院的人!”
“你疯啦!?这个责任,你负的起吗!?”
姜远征咬着牙:“老子忍你们这帮王八蛋很久了!因为你们限制,老子少赚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此时一个人踩着姜远征的肩头直接......
山渐青话音未落,客房的窗棂忽然“咔”地一声轻响,像是被风撞了一下。
可屋内无风。
比目鱼指尖悬在半空,一枚白子迟迟未落。他缓缓抬眼,望向那扇微微震颤的窗——窗纸完好,却有三道极细的裂痕,呈放射状,从中心向外蔓延,如同蛛网,又似冰纹。
小重山后颈一凉,下意识按住腰间剑柄。
“谁?”
无人应答。
但窗外,一缕青烟正袅袅升起,不是香火,也不是炊烟,而是某种极淡、极薄、近乎透明的雾气,混着初秋午后的阳光,在窗沿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不规则的阴影。
那阴影里,隐约浮出半枚指纹。
山渐青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指印——不是血印,不是墨拓,而是以真气凝形、压入虚空的“留痕术”,江湖失传百年,唯有当年浑天罡亲传三门弟子中,掌“鉴微”一道的“影枢阁”尚存残谱。而影枢阁,早在四十年前那一场焚阁大火后,便已断代。
可这指印的纹路,分明是“鉴微三叠印”的起手式。
第一叠辨气,第二叠识心,第三叠……定命。
小重山喉结滚动:“……是他?”
比目鱼终于将那枚白子落下,轻轻叩在棋盘中央的“天元”位上。
“嗒。”
声音不大,却震得桌上茶碗嗡鸣,水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倒映着三人惊疑不定的脸。
“不是他。”比目鱼说,嗓音低沉如古井,“是他教出来的人。”
话音刚落,窗外青烟倏然聚拢,幻化成一行字,浮于半空,墨色幽微,却字字清晰:
【山渐青,你骂人时,左眉会抽三下。
小重山,你紧张时,右手拇指总在食指关节上掐出月牙印。
比目鱼,你装笑时,右耳后有一粒痣会微微发烫。
——陆程文记下了。】
字迹未散,又添一行:
【顺便,你们刚才说‘偷偷干掉我’的时候,赵日天正在隔壁房用手机直播,标题叫《论长老院高层如何优雅地策划谋杀》,热度已破八十万。龙傲天给他点了三百个赞,还评论:‘建议加滤镜,山长老脸太绿,显得像苦瓜精转世’。】
山渐青脸霎时涨成猪肝色,猛地转身扑向窗边——
窗扇轰然洞开!
可窗外只有几株老槐,枝叶静垂,连只麻雀都无。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刚才那行字,不过是光线错觉、心理幻听。
小重山额头渗出冷汗:“他……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说这些?!”
比目鱼没答,只慢慢卷起左手袖口,露出一截枯瘦手腕。腕骨凸起处,赫然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记,形如闭目之眼,边缘泛着极淡的金丝纹。
他盯着那印记,良久,才道:“二十年前,浑天罡封神识前,曾在我腕上点过一记‘照心印’。他说,若哪天我听见有人讲道理,讲得既不圆滑也不虚伪,既不讨好也不恫吓,只是平平常常把事实摊开、把利害摆明、把选择权交出去……那我就该替他,再睁一次眼。”
小重山怔住:“您……您早知道他会来?”
“不。”比目鱼摇头,指尖抚过那枚闭目之印,“我只是没想到,他教出来的孩子,连‘照心印’都能骗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很轻:“不是他听见了我们说话。是我们……一直活在他设下的‘道理’里。”
山渐青怒极反笑:“荒谬!照心印?骗过去?你莫不是老糊涂了!陆程文那小子,除了嘴皮子利索,还能有什么手段?!”
比目鱼抬眼,目光如刀:“他没用手段。他只是把‘道理’本身,锻成了剑。”
“什么剑?”
“钝剑。”比目鱼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探入那缕早已散尽的青烟余韵,“不锋利,不炫目,砍不断骨头,劈不开山岳。但它沉,压得人喘不过气;它直,撞得人鼻青脸肿;它不绕弯,所以你躲不开,也骗不了自己——你越想反驳,越得先承认它说的是对的。”
他回身,目光扫过二人:“你们骂他狗仗人势,可李大白为什么肯为他挡剑?你们嫌他颐指气使,可四大家主为何默许他坐主位?你们说他狂妄,可他开口第一句,不是宣战,不是邀功,而是问——‘还有人要说一些贬低艳罩门,或者我们三兄弟的话吗?’”
山渐青张了张嘴,没出声。
比目鱼往前一步,声音沉如擂鼓:“他没逼你们低头。他只是把头低下来,让你们看清自己的影子。而你们,不敢看。”
小重山手指深深抠进木桌边缘,木刺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那现在怎么办?”
“等。”比目鱼重新坐下,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茶,吹了吹浮沫,“等他们开完会。等陆程文把方案摊开。等五老翁表态。等姜家、范家、秦家、谢家……各自盘算清楚,自己那一份利益,究竟系在哪条船上。”
山渐青冷笑:“然后呢?我们乖乖签和约,捧着他当新任盟主?”
比目鱼掀开茶盖,热气早已散尽,水面平静如镜,映出他沟壑纵横的脸:“不。我们要做一件事——比他更早,把天网的情报,全部公之于众。”
小重山猛地抬头:“您疯了?!那是长老院压箱底的密档!牵扯到三十七个家族的污点交易、二十三桩灭门惨案、还有……还有‘青蚨计划’的原始账册!一旦曝光,整个北国江湖要塌半边天!”
“那就塌。”比目鱼饮尽冷茶,喉结上下一动,“塌了,才好重建。塌得越快,死的人越少。”
他放下茶碗,碗底与桌面磕出清脆一响:“陆程文说,要信息共享。好。我们就把最脏的那部分,第一个甩出去。不是示弱,是亮底牌——告诉所有人,长老院手里攥着多少烂泥,也告诉陆程文,我们不怕他查,不怕他翻,更不怕他拿去当投名状。”
山渐青眼神闪烁:“您是想……抢主导权?”
“不。”比目鱼摇头,目光灼灼,“我是想让他知道,长老院不是一群只会骂街的老顽固。我们也能讲道理——用最痛的方式。”
门外,忽有脚步声停驻。
极轻,却节奏分明,像尺子量过一般,每一步间距分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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