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未知的,疑似医院院长和非法的额前叶切除手术主刀医生的人,是最先的接触0号病人并成功活下来的人。现在看来,恐怕在那个时候跟他接触的其实是【医院】而不是诡物本身,这给了这位医生一个错觉,他因此被诱导走上了接触和研究诡物的道路。和其他线索相互对比可以判断出,这位医生最后吸引了阿美丽国官方的人,和官方合作盖起了研究所,开始更进一步的对【无底洞】的相关怪谈进行研究。”
律师一边开口说着,一边在倒在椅子上的那具尸体面前的另一张椅子坐下,完全没有在意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难闻臭味,就这么面对着尸体继续分析起来。
“A-1107和D-2003两个病人都留下了病历单,所以这两个关键病人所在的时期应该还处于医院阶段,是在研究所建立起来之前的事情。考虑到研究所建立后医院便处于废弃状态,很可能是这三位关键病人在医院运行阶段发生了某种失控现象。这种现象导致医院被废弃,同时也导致了官方人员的介入,并最终走到了研究所被废弃,所有幸存者被放弃的阶段。”
“你最后死在了医院的密室内,这说明在最后最危险的阶段里,你选择了返回医院。从客观事实来看最后阶段的医院内部肯定已经遍地都是诡物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你不可能回来。所以,你是相信在这个地方能找到对付诡物的办法?还是希望回来寻找真正的幕后主使,想要试着再进行谈判?”
“不论理由是什么,最后你还是选择了开枪自杀。而【医院】肯定不希望自己的记录在下位副本中留下,所以我没有在你的遗书里看到什么明确的消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你和0号病人之间的问题,绝不只是你遗书里写得那么简单。他在变成诡物后最想要杀死的人是你,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这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手术就能达成的,你应该隐瞒了什么东西才对。”
平静的,至始至终没有什么语气变化的声音中,律师慢慢的前倾身体,注视着眼前这具仰着头的,看起来已经不会动了的尸体。
在高海的协助下,熊米,猫哥和邵夜三个方向的线索都能汇总到他这边来,他所收集的线索也能抵达另外三组人所在的方位。
因此,此刻的律师已经基本确认了自己想要确认的东西,并且也明白想要更进一步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不是会老实回答问题的人,都到快死的时候了,也还是会回避一些关键的事情。既然这样,我所能做的,就是找到另一位当事人,向对方了解情况了。正好你也在这里,那你的身份,就暂时的借给我吧。”
伸出手来。
律师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状态,一把就抓住了这尸体的肩膀。
几乎是立刻的,那原本老老实实躺着的尸体猛地抽搐一下,接着便抓住律师的手,那破了个洞的脑袋也缓缓抬起,浑浊的目光伴随着阴森的气息向着律师袭来。
嗡——
然后在高海的血色领域的威光下瞬间被打得半死不活,脑袋一歪就继续躺着了。
松开手。
律师能够感知到,自己所持有的【演员的祝福】已经成功复制了这东西的气息。现在只要他愿意,他就能通过祝福的力量去扮演这个诡物,并让副本里的其他人以及诡物在见到他的时候真切的相信他就是那个诡物。
那么,关键的东西就算是到手了。接下来我需要做的,就是回到0-0001病人的头颅所在的那间病房,然后在那东西面前启动祝福的力量,看看这样会带来什么反应了。
从目前的计算来看,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变数。
但,果然还是有些不太稳妥,最好还是避免一下可能存在的意外情况。
这样想着的律师看向已经多少缓过劲来了的,马上就要再对他展开袭击的诡物医生,心底很快有了决断。
几分钟后,那医生诡物已经变成了只穿着四角裤的状态,而律师则换上了这东西的医生制服,还为了让自己的气息更贴近一些而从这玩意儿脑袋上的洞里面挖了些血泥涂在衣服上。
尽管副本本身为红月级,却不代表着副本内的诡物都能达到红月级的实力,比如此时律师眼前的这个医生诡便明显只有黯夜级诡物的强度。因此在刚才的强迫换衣过程中,为了杜绝这玩意儿的反抗,律师直接打碎了对方的四肢关节,让这东西只能在地上艰难蠕动,完全威胁不到律师本人的安危。
换上衣服以后,再启动祝福的力量,应该可以蒙骗更长时间。
律师很是认真的分析思考了一阵,目光却再次的放回到了地上还在挣扎着的诡物。
于是,再过了几分钟后,随着金色的光芒闪过,律师拿到了从高海那里远程传送过来的血钥匙,并通过这把钥匙在进行了数次试错后成功打开了通往放着人头的安全病房的门,接着律师便趁高海这边信号没断离开了。
而在律师前进的身影旁,随着拖在地上的铁链的刺耳摩擦声,被这铁链牢牢捆绑起来动弹不得的脑袋开洞的诡物,此时还在徒劳挣扎着想要袭击律师,却又脑袋着地一路磕磕绊绊着,就这么被他拖在地上拖着往前方门扉之后的阴暗处前进。
第二十八章落入洞中的病人和挑衅洞的男人。
哗啦啦——
破碎的窗户之外,还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换上了医生外套的律师迈着平稳的步伐,身后跟着举枪警戒的救援队员,拖着被扒了衣服的诡物,在走廊上慢慢前进着。
走廊内的灯光不断闪烁着,律师本人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闪烁不定,被拉长在墙壁上不断的晃动着。
“我已经成功脱离了医护人员活动区域,根据当下行动,我推测要脱离这一空间扭曲区域,可以借助身份扮演法来实现。抢一件医生或者护士的衣服穿上,可能就能摆脱扭曲空间。嗯……等一等,这样可能不太稳妥,如果仅仅只是换衣服就能改变身份,幸存者规则里应该会有记录才对。我认为应该是要在换衣服的同时,还要取得某种身份证明,比如我现在换上的医生衣服上有医院的内部证件,同时我还是抓着这个诡物走的。我不太确定这两个行为中的哪一个起到了效果,可以的话建议两个都试试。我需要转达的话就是这些,麻烦高海先生了。”
【行,没问题,回到精神病院区域需要我帮忙吗?建筑外的空间紊乱现象这会儿还是很严重的】
“我推测要前往病房区域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但若是高海先生你能够帮忙的话,那就再感谢不过了。”
【OK,我已经记录下来你一开始的行动路线,回溯了你从病房到门诊一楼的过程,并稳固了空间节点。预计3分钟内不会出现任何异常可以正常往返。但如果你开门后感觉到有什么问题,先不要进去,一定要通知到我,等我确定之后再行动】
“我会牢记在心的。”
高海和律师之间的对话基本没有任何绕弯子的地方,有什么就说什么,主打一个干脆利落。
当然,都是经历过各种副本的老玩家了,正常情况下到这个层次的人也不会在彼此交流的时候搞什么花招。但听着通讯中律师还有其他玩家们的声音,高海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慨。毕竟他这会儿不仅在给各个红月级老手们进行辅助,同时也在指导那些低等级的玩家,和一些幸运的联系上他了的普通人们。
其中那些低等级的玩家还好说一些,最多可能也就一些关于高等级诡物的知识需要高海来科普一下,把话讲明白了大家也就能正常行动了。但那些因种种原因和他建立起联系的普通人就要麻烦太多了。高海不得不一个个的对他们仔细科普诡物怪谈的各种知识,小心警告他们遇到危险不要慌不要怂但也千万不要莽,一切行动都要以保全自己为主,然而即使他已经尽可能的帮助了那些幸存者,却还是时不时就会遇到一些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情况。
诸如前一秒才告知对方周围可能存在极其危险的,能够捕捉他人声音的诡物,后一秒这人就非常有精神的来了一句“那该怎么办啊”然后把诡物引过来这种情况都属于高海见到的情况里面还算正常的了。其他的像是什么见着高海就疯狂祷告磕头,然后等他科普完基本知识才发现对方根本一句都没听只顾着开祷;或者在他现身后还没等他开口就把他当成诡物然后当面转身跳楼,被救下来还要继续寻死;又或者非要跟他杠一下怪谈的概念和这一创作的源头的神人,连周围安全不安全都不管非要让高海承认都市怪谈是高丽国发明的新文体什么的……
尽管遇上这种神人高海不会惯着对方,但一个个大聪明见得多了,多多少少也还是会让人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因此和各个红月级玩家们的理性//交流过程在高海看来实在是太美好的,基本不用担心血压不会头痛,实在是让人放心很多。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幸存者都有问题,有的幸存者还是能够理智沟通并认真记下他的话。比如见子的那位好朋友百合川华,就是个很不错的苗子。虽然这会儿她失去了联络不知去向,高海要很难判断出她到底怎么样了,只能说希望她能平安活下来。
另外,虹夏,凉和星歌那误入副本的三人组中,高海能感觉到凉这个人还算有些天赋,说不定能成个好苗子。不过考虑到这仨人如今才刚刚安稳下来,才刚刚在那个叫【阵羊公寓】取得身份,后续事情会如何发展,如今高海也没有办法肯定。
麻烦的事情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啊……
心底的些许思绪很快平复下来,高海轻轻吐出一口气来,再次的进入到工作状态。
首先联系的,是位于2层护士站中的熊米坚饼二人组。
【律师那边已经成功探查到可能指向核心执念的,这里有一些他想要转达过来的内容……】
“收到,我们这边也成功回收了一枚执念物项链,同时也收获了一些别的情报。”
一片狼藉的,像是被压路机来回碾了几遍的护士站内,熊米擦掉嘴角的血迹,在满地被撕碎的护士医生的残骸中站立着,不远处的坚饼则刚甩掉刀刃上沾着的血。在两人身旁不远处,于破碎的墙壁之后,还能看到更多被打烂了的房间,很显然在律师那边暴力探索的过程中,熊米这边的流程也没有温柔到哪里去。
【新情报?是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和律师那边的对上】
听到熊米这样说,高海便立即专注起来。
“D-2003病人的名字已经消失,我推测可能是因为成为了【医院】力量的媒介,使得这个人的自身存在从现实世界逐渐消失无法维持了。不过这家医院在利用这个病人进行试验的过程中,因为使用了D-2003这个代号的缘故,使得一些原本会随着他本人的存在感消失而消失的情报得以保留下来,并被我成功调查到了。”
熊米一边说着,一边一脚踢开身旁一个散架了的仪器,令其滚到不远处一个还在蠕动着的医生的头颅旁边,跟着坚饼就走上前去一脚把那个医生的脑袋踩爆。
“这个试验在一开始是秘密进行的,应该只有医院的高层和几个知晓详情的医生护士在参与这个事情。而被选中的D-2003原本是个拥有健全家庭的人,然而在一次入室抢劫事件中他七岁大的女儿被歹徒持刀杀害,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D-2003当场杀死歹徒,并从此陷入到了极其严重的精神障碍当中。”
“从已有的调查记录显示,D-2003在被送入这家医院之前已经有超过15次自残行为和暴力行为,他因严重的妄想症和狂躁症而变得极具攻击性,多次的对自己的妻子和父母施加暴力。这些完全不可控的行为促使他的家人最终决定把这个男人送入精神病院,并在确认现有治疗手段很难让他恢复后,同意了额前叶切除手术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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