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部健太低声吐槽着,目光看向走廊的一侧,看向那些站在房间里的,低着头似乎正在操作着某种机械的研究人员们。
直接看过去的话,那些人是不存在的,只能看到机器在没有人操纵的情况下自动运转起来而已。
但当视线不再聚焦于那些人的时候,在视线的余角里,那些身影却又清晰的浮现出来。仿佛它们一直就在那里,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只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而已。
灯光正在变得越来越明亮。
而研究所本身,也在变得越来越干净,越来越正常。
刺骨的寒意随着脚步的前进而愈发明显,若是在这时回过头去的话,还会看到一堵砖墙不知何时伫立在了后方,将三人返回的道路彻底堵死,不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周围的房间里,那些模糊不清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多。它们在三人视线余光中走来走去,不断的说着什么,身形慢慢的靠近过来,真的转头看过去却又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然后,前方的道路,似乎稍稍的扭曲了几分。
轰!!!
于是邵夜在下一秒毫不犹豫的召唤出剑刃,身上的斗篷跟着燃烧起来,转瞬间汹涌燃烧的火光爆裂开来,周围的灯光一盏盏的爆碎,黑暗中那些扭曲的身影尖啸着后退,前方只剩下一条破破烂烂的黑暗走廊。
“……继续。”
火焰再一次的消失,再次恢复如初的邵夜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前迈步。
而在亲眼见识了对方这暴力驱逐诡物的手法过后,林部健太便把所有的感慨都压在了心底,老老实实的跟在对方的身后继续走着。
很快的,三人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可能是目的地的地方。那是由厚重的金属墙壁和防护门隔离开来的,一个完全封死了的区域,一个之前完全没有看到的,现在却凭空出现了的地方。而在这扇被封死的大门上,一个褪色了的警告标记,呈现出干涸的暗红色彩,在林部健太和七川莲的照明手电的光亮下,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的流淌着。
第二十七章未知罪人的遗书与律师的分析行动。
【我已经无法回忆起来,这一切的开始是在什么时候了】
【最早的印象,似乎是关于一位奇怪的病人,一个非常的与众不同的病人】
【额叶切除手术……这并不是什么人道手术,患者被切除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脑组织,并因此失去绝大多数生理功能,变成对外界没有反应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东西。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但我还是这样做了,就像绝大多数人那样,在明知道有问题的前提下继续推进这样的手术】
【我不会对这件事情感到后悔,我知道被我做了这种手术的那些人会经历怎样的命运,我知道很多时候这些患者其实是无辜的,无罪的,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病。他们的父母,他们的爱侣,他们的子女,那些本该支持他们的家人,用各种理由把他们送到了我的手术台上。而我所做的就是用一根冰锥刺入他们的大脑,把三分之一的大脑给切下来。我所做的事情毫无疑问是充满罪孽的,我不会否认这一切,我本就是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前提下做出这些事情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道理也很简单,为了钱。那些被强迫着接受这项手术的人,他们的家人往往会愿意付出高价,尤其是在我暗示他们,告诉他们有些程序上的小问题过后。这些心里有鬼的人掏钱起来总是很干脆,就是靠着他们,我才能还清我的学贷,我才能支付我的房子每年需要支付的高额税款,以及为我的两个女儿支付学费】
【如果是几年之前的我,大概会觉得我的一生就会这样过去。以一个邪恶的,残害无辜者的医生的身份,直到人生终结为止也不会迎来任何改变】
【直到那个病人的出现,直到那位0号病人来到我的面前,把我的一切都彻底带入深渊之中】
【我的手在颤抖】
【我想要控制但我没有办法控制,我能感觉到冷汗正在流出,只是因为写下了那个病人的代号,恐惧就在我的心底扎了根,我就害怕到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报应,那位病人,我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我从没有想过他会那么的特别,那么的可怕】
【他的家人几乎从不来看他,他应该是有一位女儿,一位已经成了家的,还有了三个孩子的中年妇女。我只见过那个女人两次,还是三次?她找来人把他强行送入了我的医院,送到了我的病床上。我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事情,但他和他的女儿毫无疑问彼此是反目成仇了的,并且他的那位女儿明显要更强更残忍一些。而在手术台上时,他的表现跟其他病人也没有特别大的差异,恐吓威吓我,用利益引诱我,最后对着我求饶,直到麻醉生效失去意识为止】
【等到他苏醒过来时,他就变得和其他患者一样了。只会呆呆的躺在床上,不管其他人怎么呼喊都不理会,吃饭和排泄都需要有人照顾。他的女儿对此很满意,付了我一大笔钱,并且之后每个月都会持续的支付疗养费,我又得到了一笔稳定的收入,可以把日子过的更好一些了】
【直到问题开始出现之前,至少事情看起来还是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的】
【第一个受害的是当晚的夜班巡逻护士,她其实也是个无辜者,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家医院那所谓治疗狂躁精神病症患者的手段有多么残忍,背后又有多少阴谋,她只是一个按部就班的生活的员工而已。但是,她是那天离他最近的人,所以她成了第一个,从楼顶跳下,脑袋着地,在地上碎成了一块块残渣】
【我那时没有想到这意味着什么,我确实的看到了报告里提到的关于“洞”的描述,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意味着什么。直到三天之后,当晚的全体值班护士和保安集体//自杀,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电钻,在护士站里一起自尽,挨个的用电钻穿透了自己的脑袋,并用血在墙上写下了“这里有一个洞,跳下去就能看到新世界”这样的话】
【血字是在所有人自杀后的半个小时左右写下的,警方的调查结果却显示当时没有任何外人在场,因此那些血字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我那时已经意识到了不正常的地方,但我没有想到事情后面会发展成那种样子。当时的我竭尽所能能够想到的,就是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平复舆论,好让我的工作不出问题,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然后,我在梦里看到了那个洞】
【他在我的梦里出现,他挖开了他的脑袋,他为我展示了那个洞的存在】
【那一刻我就已经意识到,不论这人曾经是谁,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东西都已经不再是他,而是别的某种东西了】
【我没有跳下那个洞】
【在那一刻,我见到了我这辈子所能穷极的一切想象,我的梦想,我的全部灵魂】
【但是最终我还是没有跳下去,我没有进入那个洞,我清醒了过来,所以我才能活下来,才能真正的和他达成交流】
【而现在看来,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我能早一些死去的话,就不需要卷入后面的这些事情里,就不需要承受这些噩梦,不需要在最后迎来这样的结局了】
【这个安全屋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食物和水也还很充足,但我已经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了。研究所已经被彻底废弃,那些资助我的上层人比预料的撤退速度还更快一些。我不确定他们是如何做出的决断,但我,还有那些和我一样还活着的人,如今都已经被彻底放弃,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了。就算真的能逃脱医院和研究所里的那些东西的追杀,到了外面也一样会被灭口,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我还能看到那个洞,我知道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跳进去。进了那里,也许还是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但至少在我自己的感知里,我会以为自己很幸福】
【但我不可能真的跳进去】
【在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之后,在理解到了“真实”是什么东西以后,我便不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现在我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只有对着我的脑袋扣动扳机,只是这样而已】
【我想我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从我受不住诱惑,开始按照0号病人的想法去行动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了】
【我不想承认这样的结果,我不想死】
【他就在外面,我能感觉到,他一定会将我带走,不论我是否愿意,他一定会把我带入那个洞里】
【为什么他就是死不掉?为什么我都把他彻底拆掉了,他也还是能再次回来?为什么他偏偏要恨我,偏偏不肯放过我?】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还有谁能来救我,拜托了】
【上帝啊,求您救救我,求您拯救我的灵魂吧】
【拜托了】
【拜托】
……
律师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手中字迹凌乱的遗书,目光从第一个字慢慢移动,直到最后一排凌乱的线条为止,才终于移开了目光,看向身旁的桌椅旁边,那具脑袋上开了个洞的尸体。
此时的他已经不在之前的一楼医护人员活动区域,而是进入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
出于对调查的严谨性的追求,律师本人在决定留在一楼侦察具体情况后,便采用了真正意义上的挖地三尺的调查方式。他走过每一个房间,不论是男女更衣室,是医生护士休息室,是厕所,亦或者是病历室以及电梯。
通过将手中装着合金撞角的书籍的合理运用,律师砸烂了每一个房间的墙壁,每一个房间的地板以及天花板,以正常玩家几乎不可能采取的操作力,求发现所有被隐藏的线索。
这个过程中他不止一次的遇到了阻力,有时候是扭曲诡物的袭击,有时候是时空本身的异常扭曲。对此凡是能够对抗的,他都直接上手将其打至跪地,然后丢出医院丢入空间紊乱区域任其自生自灭。而对付不了的危险情况,他也确实不止一次的遇到了。对此只能单打独斗的律师采取的方法非常简单,那就是抗住敌人的攻击并进行等待,等到高海的通讯恢复,然后远程一个大逼兜扇过来把问题解决,接着再继续调查,继续以极其激进的,完全不像玩家的行动方式进行深入调查。
正是以这样不讲道理的手段,律师才能发现位于病历室的秘密通道。
而在深入那条秘密通道过后,律师本人再经历数次危机,拆掉了好几个需要密码或者钥匙才能通行的区域,并借助高海的力量破解掉靠他的力量无法开启的特殊通道,最后硬生生的在什么相关线索和关键物品都没有获取到的前提下摸到了这间位于医院地底的密室,在将其强行开启后进来找到了疑似医院院长的尸体和他留下的遗书。
这种连续跳关的手段显然存在很大的问题,但在律师看来如今时间紧迫,就算手段不太正规也没有什么问题,反正又不会有人来给他们这些玩家的行动打分。而高海对于律师这种只讲效率的行动方式也十分的支持,对他提出的各种请求都是能满足就尽量满足。事实上,在如今分为数个小组的玩家队伍里,律师也确实是第一个成功摸到关键线索的。
“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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