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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轻轻扣在扇骨上,那里藏着一枚皇室特制的玉符,只要捏碎,方圆百里的暗卫就会立刻赶来。
但他犹豫了一下。
一旦动用玉符,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这次微服出巡,本就是为了躲避朝堂上的那些纷争,若是暴露……
就在李玉犹豫的瞬间,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光……光天化日!」
顾乡虽然怕得要死,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但他还是张开双臂,死死护住了身后的李玉和苏青。
「你们……你们还有王法吗!」顾乡闭着眼睛大喊,「要杀就杀我!别动我朋友!」
李玉愣住了。
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浩然气吗?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能挺身而出。
这书生,有点意思。
苏青站在后面,看着顾乡那副英勇就义的蠢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这一声笑在紧绷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
众土匪怒目而视。
「小白脸,你笑什麽!」独眼龙大怒,「死到临头还敢笑!待会儿老子把你扒光了挂在树上,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苏青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顾乡扒拉到一边。
「行了,别抖了,再抖就把隔夜饭抖出来了。」苏青嫌弃的拍了拍顾乡的肩膀,然后看向那群土匪。
她手里那把摺扇「啪」的一声打开,扇面上画着几只正在睡觉的狐狸。
「本来不想动手的。」苏青叹了口气,「毕竟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独眼龙狞笑:「现在想求饶?晚了!兄弟们,上!」
几十个土匪齐声呐喊,挥刀冲了上来。
李玉眼神一凝,正要捏碎玉符。
却见苏青手腕一抖。
「嗖——」
那把摺扇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红色的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只听见一阵密集的「叮叮当当」声,像是铁器撞击在一起的脆响。
紧接着,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土匪突然觉得手里一轻。
他们的钢刀,断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摺扇又像长了眼睛一样,在他们的腰间绕了一圈。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整齐划一。
下一秒。
「卧槽!」
「我的裤子!」
「哎呀妈呀!」
十几个彪形大汉的裤腰带同时断裂,裤子哗啦一下滑到了脚踝,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的亵裤。
有的绣着大红牡丹,有的打着补丁,甚至还有一个穿着开裆裤。
原本杀气腾腾的场面,瞬间变得有些……辣眼睛。
冲在后面的土匪急忙勒马,结果马受惊乱跳,把背上的人甩了下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那把摺扇在空中转了一圈,又乖乖飞回了苏青手里。
苏青接住摺扇,掩住口鼻,一脸嫌弃:「啧,长针眼了。」
顾乡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李玉手里捏着玉符,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什麽招数?
这就是刚才说的「严刑」?
独眼龙提着裤子,满脸通红,又羞又恼:「你……你个妖人!居然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苏青挑眉,「你们打劫的时候也没见多高尚啊。怎麽,只许你们杀人放火,不许我让你们凉快凉快?」
「给我杀!杀了她!」独眼龙气急败坏的吼道。
但他手下的兄弟们一个个提着裤子,行动不便,哪里还能冲得起来。
就在苏青准备再给他们来点刺激的时候。
天,突然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黑,而是一种诡异的丶带着血色的暗红。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
原本还在叫嚣的土匪们突然安静下来,战马焦躁不安的嘶鸣着,四蹄跪地,瑟瑟发抖。
李玉猛的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股威压……」李玉声音发颤,「……这气息太邪恶了,是邪修!」
苏青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神微微眯起。
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半空中,一团血红色的雾气缓缓凝聚,化作一张巨大的人脸,俯瞰着下方的众人。
那张脸扭曲狰狞,双眼冒着绿光,嘴巴咧到了耳根。
「是谁……」
那个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杀了我的二当家……」
血雾翻滚,一只巨大的血手从天而降,直直抓向凉亭里的三人。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给老祖我打牙祭吧!」
顾乡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修行者?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刚才那点可怜的勇气,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躲开!」
李玉大喝一声,再也顾不得隐藏身份,手中玉符猛的捏碎。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虚幻的金龙,迎向那只血手。
「轰!」
金龙与血手相撞,爆发出一声巨响。
气浪翻滚,凉亭瞬间崩塌。
苏青一把拎起被震傻的顾乡,脚尖一点,向后飘出十几丈。
她看着半空中那条正在迅速消散的金龙,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李玉,撇了撇嘴。
「皇室龙气?有点意思。」
苏青摇开摺扇,挡住扑面而来的灰尘。
「不过,这点微末道行,怕是不够给这老魔头塞牙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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