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了那方手帕，语气平淡：「沈记者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养伤，后续的事情司令自会为你安排。」

    他再次试图起身。

    「等一等！」

    沈若文又一次拽住了他的袖子，这次力道放轻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

    「还有事？」

    梁哲脸色发黑，尽量耐着性子问。

    沈若文脸上浮现出难为情的神色，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我的脚……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很多事情不方便。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找一副拐杖来？」

    她目光盈盈地看着他，补充道，「不然，我连上厕所都……」

    这要求合情合理，梁哲本就无法拒绝。

    他点点头：「好，我去卫生所问问孙军医那里有没有。」

    「太感谢您了。」沈若文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歉意，「梁团长，司令好心收留我，可这基地里，我就认识您和他，往后肯定少不了给你们添麻烦。」

    随即，她像是想起什麽，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对了，您那位可爱的女儿呢？她不是也应该在部队吗，怎麽没见着啊？

    「孩子还小，由其他同志帮忙照顾着。」甜甜此刻还留在实验场，不过对于她的话题，梁哲更不愿多谈。

    但他不想说，沈若文却故意要问，不但问，还问得无辜又自然。

    「那孩子妈妈呢？没一起随军吗？」

    房间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窃窃私语也瞬间消失。

    梁哲的脸色一僵，别过头去。

    一种深埋在坚毅之下的沉重在他眼底闪过，带着一种不愿言说的痛苦。

    沈若文仍不闭嘴，像是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似的，「怎麽了？是我问得不合适吗？」

    可她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快感——她就是要撕开他的伤口，看看这个铁血硬汉脆弱的一面。

    好在这时，李桂华走了进来，适时打破了几乎僵持的空气。「梁团，你还在这儿呢？刚接到通知，司令召集紧急会议，让你马上过去！」

    她转向沈若文，笑容可掬，「沈记者，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让炊事班给你留了粥和咸菜，这就去给你送来？」

    沈若文立刻换上感激的笑容：「大姐，太谢谢你了。我昨天一路赶来戈壁，到现在还没吃东西，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李桂华说着，递给梁哲一个「快走」的眼神。

    梁哲会意，向沈若文点了点头，起身跟着李桂华走了出去。

    院里的女同志们见状，纷纷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李桂华一边对好奇张望的众人说：「都别聚这儿了，该干嘛干嘛去，注意纪律啊。」一边对梁哲道，「梁团，前几天甜甜跑出去的事，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孩子没事吧？没吓着吧？」

    「李姐言重了，不怪你。」梁哲摇了摇头，简单说了几句甜甜的情况，「这次多亏了甜甜，要是她没跑到实验场预警，后续可能会出大危险。」

    李桂华闻言，盘桓在心里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甜甜这孩子，真是个小福星。」

    「李姐，」梁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和这位沈记者只是偶然相识，今天送她回来也是奉了司令的命令。基地里的同志怕是会误会，还麻烦你帮忙澄清一下，让大家别乱猜。」

    他不想因为沈若文的到来，让众人误会自己有别的想法，更不愿和这个心思难测的女记者牵扯到一起。

    李桂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认真地点了点头：「梁团你放心，我知道该怎麽做。我一会儿就去找妇联的冯主任，把情况说清楚，让她帮你出面。」

    「那就麻烦你了。」梁哲得了这承诺，不再担心，转身朝着会议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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