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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 驱除术
卖身契签好，秦讵海接来行李，离入夜施术还有一阵时间，他索性当即上岗，打理起被陆昭半年住成狗窝的书店。
他将书店裏外收拾一新，又看向门口不小的鱼缸，裏头养着只古怪的发财鱼。
“鱼缸需要换水吗？”
三眼金鱼在鱼缸裏翻了个跟斗，愤怒地甩尾，在玻璃壁上发出“噗”地一声闷响。
秦讵海脑海中回荡起一声共鸣，好像有什麽裂开了一条缝，他眼前突然闪过一些久远的画面。
从海中跃上的人鱼，长尾重重甩在船只甲板上的场景，带着腥味的水花像子弹一样地迸射开来，他的同伴纷纷跪伏，沿着船只倾斜的方向顶礼膜拜。
倒影在鱼缸壁上的白炽灯也突然一晃，变成了一轮红月。
陆昭方才在他手背上画下的符咒发出灼人的温度，他摇了摇头，定了定心神，退开了两步。
可能是幻觉，最近被这怪病折磨久了。
秦讵海安慰自己。
“不用换水。”
陆昭懒洋洋的声音慢了半拍传进耳中，秦讵海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又如同一只狐貍一样，团成一团，窝进了躺椅中，翘着腿一晃一晃的，要不是秦讵海问他，差不多都要睡着了。
秦讵海忍不住弯着胳膊比划了一下，这麽一团，很像一只手就是抱起来的什麽小宠物。
他在的船上曾经有人养过一只猫，他们天天用钓上来的鱼将猫喂得圆滚滚的，叫球球，可惜它也随着远洋献礼号海难，被波浪吞没了。
秦讵海放下抹布和工具，准备转换阵地，突然之间，他又听见一声嗤笑。
那笑声绝对不是从他背后发出来的，声音仿佛就从脑海中响起来一样，他皱了眉头，摇摇脑袋，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愚蠢的混种人类”
三眼金鱼生怕秦讵海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跃出水面，尾巴甩气水花，狠狠泼了秦讵海一脸，又极为夸张地沉下去，在鱼缸裏划了个八字。
“老员工照顾一下新成员。”
陆昭对着鱼缸嘱咐了一声，三眼金鱼又翻了个白眼，吐了个泡泡。
秦讵海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回鱼缸，也才发现，缸中的这一尾鱼，有些不同寻常。
但他也算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只是稍稍有些惊讶。
“这条鱼是店裏的老员工，比我还来得早一点，会说话。不用惊讶，运气不好的话，以后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你还会见到很多。这条鱼脾气很好，可以招惹。”
“什麽叫可以招惹！”三眼金鱼大声抗议：“老鱼我脾气很坏的，马上骂你。”
“行行行，吓死人了。”陆昭对着鱼缸扯扯嘴角，做出夸张表情，又退后躺回躺椅，摸到纸笔刷刷刷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又撕下来一页，递给秦讵海。
“青乌事务所员工守则，你看一下。”
秦讵海低头，只见纸上写着：
第一、 三眼金鱼脾气很好，可以招惹。
第二、 好奇心是一切危险的源头
第三、 不要进入第二、第三间藏书室
第四、 不要进入仪器室
第五、老板是世界上最英俊最帅气的人
秦讵海扫了一眼，朝陆昭伸出手，陆昭顺势把笔也放在他手中。秦讵海手腕一动，笔尖拖着一条赤红的删除线把第五天划去，又将这张纸条和桌子上的卖身契复印件折叠放在了一起。
又是无聊的小孩子把戏。
但是挺可爱的，只要能解决背上的麻烦，陪他玩玩也无妨。
秦讵海哂笑了一声，将劳动工具归位，把歇业打烊的木板挂在玻璃门上，抬头看向陆昭，语气裏颇有几分催促的意思：
“天黑了。”
陆昭自然没有忘记今天的正事，他将书店落了锁，回身朝秦讵海勾勾手指，推开书店左侧的红木门。
这是一间大厅。
一进去秦讵海就觉得氛围稍微有些不对，兴许是这裏太空旷整齐，和外面狗窝一样的书店格格不入。
屋裏的东西很少，只有一块不知材质的白色地毯，墙壁四个角上各立着接近一人高的铜质烛台。
“莫催，马上给你解决。”
陆昭小心翼翼调整了地毯的位置，起身点燃了四个烛台上的蜡烛。
蜡烛火光摇曳着，腾起的热气拂着陆昭额前几缕碎发，好像陆昭再靠近一厘米，秦讵海就要闻到头发的焦味。
就在秦讵海犹豫要不要提醒他一声小心烧了头发时，陆昭直起身，进了大厅侧面的小屋。
秦讵海目光不自学追着他过去，却听得“嘭”地一声，陆昭合紧了门。
“第二条：好奇心是一切危险的源头。”
陆昭在门裏闷着声音提醒了一句，很快，他便怀揣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陆昭关了灯，烛火在墙壁上映出变幻不断的纹样。他低着头将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摊开在白色地毯的一角，又拿了一块乌黑的绸布盖上。
绸布阻隔了秦讵海的视线，掩盖着的那一堆东西，却不可避免地给他一种抗拒之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不是一种源自于他心理或者思想上的抗拒，而来自生理。
逃离这裏，他的身体这麽说。
体內一股冰凉阴冷的触感沿着他的脊骨攀爬，如同实质一样地钻入他的神经，他的手和脚，像被什麽操控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向通往书店门面的门口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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