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按照他们的猜测,神格碎片更多后,净化对陆屿的伤害便有可能变小,但现在,第二块碎片还没找到,陆屿的净化还是能不动用就不动用。
事实上,晚上钱月主动找来时,裴砚之的第一反应并非惊喜,而是惊吓。
其他玩家,都因他或因对微笑游戏的仇恨,愿意接受他们的条件,在神格完整后再接受净化,祛除污染。但钱月却不太可能。她对他没什麽好感,也对微笑游戏没什麽恨意,唯一在乎的可能就是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人不在他们的拉拢范围內。
她顺着陆单找来,也大半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出于怀疑。
但陆单要的,也不是她的信任,而是她和他走上一遭这个结果。只要走上一遭,他相信,陆屿绝对有办法让钱月和自己一样醒一醒脑子。
当然,这办法陆屿确实是有,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裴砚之便拦了他一下,在和钱月的谈话间取出了吊坠。
裴砚之直接借吊坠的净化之力压了一压钱月的污染,并和钱月谈判,要让钱月出手协助他们演一场戏,这场戏不会直接伤害纪澄川,而演完,他就会帮钱月真正解决污染问题。
不管是想将计就计,反设计他们,还是确实对此心怀希望,钱月思虑一番后,都选择了答应。
陆屿本想直接出手净化的,但听到裴砚之的谈判內容,也觉这样或许更保险一点,陆单陆双是实验,自然另算,而到了其他人,这净化便不能给得太轻易了,所以便按下了声音,没有多说。
反正演完之后再净化,也没什麽问题。
至于钱月会不会中途反悔,陆屿和裴砚之也不担心,他们会不会被诛心剑控制,纪澄川不知道,他们自己还不清楚吗?
裴砚之的精神力量远比钱月强大太多,超出他们的想象。
而后续,陆屿只要出手净化,钱月自然也就醒了,再帮纪澄川的可能性极低。
当然,裴砚之并不清楚陆屿所想,他的打算也很简单:“融合禁物之后,我会帮钱月压制一下污染……”
面对大预言师的问题,他给出了早已想好的回答。
“你用禁物管一个自己,都要付出不小代价,还要帮钱月?”大预言师嘆气。
小千等人听了一个来回,有点听懂了,赶忙出声问:“禁物?什麽禁物?是队长以前说过的那个吗?
“怎麽又要融合禁物了?不是找到陆老大,可以净化污染了吗?为什麽还要……”
裴砚之也没想多瞒他们,直接道:“上次陆屿为我净化时发生了一点意外,会长和科学狂人发现净化污染会对陆屿造成伤害,严重的话,可能会让他被彻底污染,再也醒不过来。我不想让他承担这样的风险,所以……”
“可是,”小千突然道,“陆老大今天白天,好像刚动过净化之力吧?”
裴砚之一怔:“什麽?”
“就陆单和陆双。”
小千回忆着,复述了下白天的场景,问道,“这应该就是在使用净化吧?陆老大当时没说,我们也没问,但我当时正戴着监测手表,还离他们两个很近,数值受到干扰,看到了污染的降低。”
裴砚之看向王昆和小万,两人也在思索,没有反驳。
他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但还算可以:“我之前和他说过,先不要给玩家净化,没想到他会突然……不过这两个人的污染都不算重,加起来还不如钱月,更比不得我的污染程度,给他带来的伤害应该不大……”
不等他说完,大预言师便道:“你这两天有看过自己的污染数值吗?”
“我?没有,我……”
裴砚之抬头,旋即意识到了什麽,话音一顿。
大预言师面朝裴砚之,举起了一件诡物,气息投射到他身上:“其实,你的污染比上次见,也减轻了很多。”
他道:“如果陆屿一直都在为你净化,那他现在什麽事都没有,就证明这点污染对他来说也许无关紧要?可能是我和科学狂人诊断错了、推测错了?
“砚之,上次我就想说了,你太紧张他了。这些事你可以直接问一问的,他说出来的,也不一定就是善意的谎言……”
裴砚之的目光凝在了大预言师的手上:“我最近根本没和他直接接触。”
“或许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大预言师道。
裴砚之不说话了。
他似是想到了什麽,恍然颤了下眼睫。
“再理智清醒的人,遇到感情上的事,都有可能会糊涂,会一叶障目。关心则乱,就是这样。你们还是先好好聊聊吧。
“如果确认了,这件事自然也有我和科学狂人的责任……”
大预言师最后嘆道。
裴砚之的脑子生平第一次这样乱。
他将大预言师和小千他们送了回去,自己独自在石像林裏停了一阵,然后抬手,慢慢打字,发出了一条消息。
【好想你。】
……
收到裴砚之的消息时,陆屿刚洗过澡,处理过假伤口,正坐在床边,给裴砚之叠內裤。
揉捏着细腻顺滑的布料,想到演戏演全套,裴砚之今晚不回度假村,要留在小千他们那边,时不时扮演一下失意人出镜,陆屿便觉孤枕难眠。
也许……
他缓缓垂眼,看着手中的內裤,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似乎想借这样的举动压抑或掩饰什麽。但几秒后,他还是向后靠到了床头,带着那块布料,向下伸去手掌。
“嗡、嗡!”
震动声响起,打断了他即将要做的事。
陆屿一顿,抬指压住眉心,用力揉了揉,按下一口气,然后探手拿过手机,划开屏幕。他猜到发消息的应该是裴砚之,有种自己正要做坏事,就被正主抓个正着的感觉。
屏幕亮起,显示出消息。
陆屿神色微滞。
他本就打算晚一点偷偷去一趟裴砚之今晚所在的酒店,毕竟净化的事,还是不要随便停下的好,现在……
要不,早点去?
失意分居的戏码,出镜一两下,应该就够了吧?今天这麽累,裴砚之后半夜,总是要休息的……
陆屿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想了想,打开聊天界面,找到了小千。他要先打探下演戏的情况。
一个小时后。
海罗兰岛的凌晨两点半。
一次小心谨慎的空间穿梭后,陆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裴砚之位于新酒店的房间內。
房间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只有一道绵长又熟悉的呼吸声,静静起伏。
陆屿脚步微缓,边施加能力,令裴砚之睡得更沉,边向內走去。
他做这一套已经相当熟练自如了,等抵达床边时,裴砚之的呼吸已经更沉,半点苏醒的跡象都不再有。
蒙蒙昏暗裏,陆屿立在床边,高大的身影仿佛一团阴云,笼罩着床上无知无觉熟睡的青年。
青年畏寒,空调开得高些,身上只盖了一条空调被,一张端丽清俊的脸露在被子外,乖乖倚着枕头,干净白皙。
这样的裴砚之,陆屿不管看上多少次,都要心跳加速。
他缓缓沉着气息,抬手一颗一颗解去自己上衣的扣子,又扯去腰带,然后俯身,掀开了那条不厚不薄的空调被。
裴砚之依旧只穿了一件浴袍。
陆屿伸出手。
裴砚之似被惊动了一些,殷红的唇轻颤起来,眉微蹙,满面桃花入水一般缭乱却旖旎的別样风情。
陆屿口舌生津,餍足地呼出口气,正欲埋脸,身下却忽地一沉。
一只脚踩住了他。
几乎同时,头顶虚虚渺渺地,飘下了一道清冷、更清醒的声音。
“每晚都是这样吗?”
陆屿一僵,霍然抬头,望见了一双于昏黑中近似琥珀的茶色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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