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子时,已然是腊月二十五了。
州城的雪在刚过子时那会儿,就停了; 但京城的雪,却是一直下到了天亮。
京城可比南地怀安州要冷得多,那种干冷的感觉,是能把人脸都冻裂,把耳朵都冻掉的冷。
不过,在初升的日头下一照,昨夜风雪于京城之中,各处屋顶上所积下的那一层厚厚的白,就亮得晃人眼,真就是像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层碎银子。
刮得风却是不大,但凛冽。
京中街面上的年味儿,和州城一般,也很是浓重。
毕竟是天子脚下,街面上早就有坊正喊着邻里一起清扫了路面,扫出来的积雪,就都堆在了巷子口那大槐树的树根上去了
有醒得早的孩子,不顾亲娘呼喊,就冲向了那一大堆的雪去!
“李三毛!”
被苗萍呵斥了这么一句,李三毛的脚步就不敢再往雪堆那边上凑了,他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对着苗萍就是讨好一笑。
“阿娘,你不是要赶去牡丹楼择菜?
你去就是,我在家定能看好五妹妹!”
苗萍眉毛一竖,就压着怒气对李三毛叮嘱道:“人家那边儿给的工钱高,娘早些去,还能得些便宜,夜里回来,给你们带油果儿吃。
你在家看好四郎和五娘,知道么?”
李三毛自然是赶紧点头应下苗萍这话,然后就听苗萍又说:“今儿个二十五了,你大姐该是能和你二兄一起归家来。
你今日莫要出门,就在家带着四郎和五娘,等着他们俩回来!”
又嘱咐了一遍这话,苗萍看着李三毛进了院门,把门从里头拴上了,就赶紧裹了裹包头的头巾,往城东走去——那里就是牡丹楼所在。
去往牡丹楼的路途中,苗萍看到了街面上有那勤勉的摊主,已经支起了架子来,把那福字、春联还有胖娃娃就都摆了上去,红纸金字的福字叠得整整齐齐; 等苗萍走到牡丹楼前门那条街面上的时候,太阳就已经高挂在天上去了。
是的,苗萍家住在城西,从城西走到城东的牡丹楼,可不就是要跨越一整个儿城么?
其实,苗萍可以花上几个铜板,去坐自家前头那路口上的驴车来的; 哪怕驴车到不了牡丹楼,也能停在离着牡丹楼不过三条街上的地方,可以为苗萍省下不少脚力来; 让苗萍不必大清早的就起床,又腿着走了得有半个多时辰,在寒冷的腊月,后背都出了一身汗。
但,苗萍着实是舍不得花那几个铜板!
自从三年前,苗萍的郞婿病亡后,她当真就是一枚铜板都想要掰成两枚花; 因为,她有五个子女,都还没成亲呢!
这会子,苗萍看着街面上那卖各色小食炒货、糕饼点心、汤饼馄饨包子卤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着炸油果的香味儿,这令没来得及吃早食,胃袋空空的苗萍那平坦的乃至可以说是干瘪的肚腹直接就叫出来声儿来。
苗萍赶紧别过眼,不再去看那些卖吃食的摊子,转而向前看去,再往前走不远,就是牡丹楼了。
就在苗萍要从这条街面拐到一旁的小巷子,赶去牡丹楼后门的小角门时,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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