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铁狮子胡同。
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
门口站岗的宪兵虽然依旧挺立,但那双握着三八式步枪的手指,却在寒风中不受控制地颤抖。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大厅内,巨大的作战沙盘前,冈村宁次大将死死伫立。
他那件笔挺的军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被冷汗浸透的衬衣。
就在五分钟前,他刚刚因为急火攻心吐了一口鲜血。
此时,勤务兵正战战兢兢地用湿毛巾擦拭地板上那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抹布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参谋长黑岛大佐踉跄着推开大门,脚步虚浮。
他冲到冈村宁次身后,顾不上军仪,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司令官阁下……”黑岛的声音干涩嘶哑,“丰台大营,失守了。”
冈村宁次背对着众人,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原本在地图上比划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瞳孔在瞬息间剧烈收缩。
“多久?”
这两个字,是从冈村宁次的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
黑岛大佐浑身发抖,额头紧抵着冰冷的地板不敢抬起。
“根据最后发回的电报,从八路军第一发炮弹落下,到守备联队长发来诀别电文玉碎,不到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冈村宁次猛地转身。
那张素来以阴沉冷静著称的脸庞,此刻已极度扭曲。
哗啦一声。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名贵的红木茶几。
精致的乾隆年间青花瓷茶具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升腾起袅袅白雾。
“八格牙路!”
冈村宁次绝望地大吼,他大步走到黑岛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黑岛一脸。
“丰台是北平的最后一道屏障!那里有完备的永备工事,有一个满编联队,还有赶去支援的战车师团!”
“四十分钟就被打穿?大日本皇军面对的到底是土八路,还是苏军的近卫坦克军?”
“就算是四万头猪,八路军抓三天也抓不完!”
两旁的作战参谋、通讯军官一个个噤若寒蝉。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湿透了军服,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冈村宁次粗重地喘息着。
他推开黑岛,踉跄地走到墙上那幅巨幅军事地图前,视线在地图上疯狂扫视。
他的手指剧烈颤抖着,点在北平南郊的位置。
“长辛店丢了,永定河防线崩了,丰台也没了。”
他的手指向上移动,划过地图右侧。
“天津的南满铁路调度中心被炸毁,油料断供,援军被堵在关外。”
最终,冈村宁次的手指停在北平城那个红圈上,声音低沉。
“他们切断了所有的血管,现在正勒紧我们的脖子。”
“丁伟那个疯子,他是要把我们活活闷死在这座死城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上了这位方面军司令官的心头。
他太了解八路军的作风了。
如果是李云龙,或许只是为了打个痛快。
但丁伟不同。
这个对手每一步都在算计战略全局。
长辛店的重炮,丰台的坦克,这是要将华北方面军连根拔起。
冈村宁次猛然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癫狂与决绝,尽显生死关头断尾求生的狠辣。
“我决不能成为第一个在支那被生擒的方面军司令官!绝不!”
雪亮的指挥刀被猛地拔出。
冈村宁次双手握刀,狠狠劈在沙盘边缘的木框上,木屑横飞。
“传令南苑机场!”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命令航空兵团,所有能起飞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和运输机,立刻加注燃油!把没用的炸弹统统卸掉,腾出载重!”
黑岛大佐大惊失色,猛地抬起头。
“司令官阁下,您要撤退?那城内的八万守军和数万侨民怎么办?”
“八嘎!”
冈村宁次几步冲过去,再次揪住黑岛的衣领,面孔扭曲得近乎狰狞。
“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是平时,我可以陪他们玉碎!”
“但现在,华北方面军的指挥中枢如果被一锅端,整个帝国的华北战局就彻底崩盘了!”
他一把将黑岛推开,大吼如雷。
“立刻销毁所有机密文件!安排特命全权大使、情报主管和高级将领,分批撤往奉天!”
“这是为了帝国保留火种!”
黑岛大佐瘫坐在地上。
“那,城防部队呢?”他颤声问道。
冈村宁次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眼神冰冷无情。
“留守的宪兵队、伪治安军和所有预备队,立刻将永定门、右安门全部用沙袋和水泥封死!”
他下达了死命令。
“告诉他们,北平城就是他们的玉碎之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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