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铁狮子胡同,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坐在巨大的军用沙盘前,背脊僵直,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方,
他在等长辛店的捷报,等240毫米重迫击炮将支那军队碾碎的消息。
沙盘上代表大日本皇军的红色旗密密麻麻地插在长辛店北岸。
走廊里突然响起急促杂乱的军靴声,“砰”的一声厚重的橡木双开门被猛地推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尖锐摩擦声。
参谋长黑岛大佐脚步踉跄地闯了进来,身体向前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扶住门框,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额头的冷汗顺着眉骨流进眼睛连擦都不敢擦。
“司令官阁下……”
黑岛咽了一口干沫,声音发着颤,
“长辛店……出事了。”
冈村宁次猛地站起,身后的实木靠背椅被撞翻,“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双手紧按住沙盘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惨白,充血的双眼紧盯着黑岛。
“工兵联队把桥炸断了吗?!丁伟的部队被重炮歼灭了吗?!”连续的质问在大厅里回荡。
黑岛不敢直视冈村的眼睛,盯着脚下的木地板。
“不……工兵联队,全军覆没。”
黑岛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牙齿磕碰的微响,
“支那军……没有死守桥头,他们强渡永定河,反向突击,我们的防线被切穿了,他们抢夺了……我们的240毫米重炮。”
冈村宁次身子剧烈一震。
“纳尼?!”
他的声音彻底劈了,“他们拿那六门重炮干了什么?!”
“他们……”黑岛的冷汗滴在地板上,
“他们调转了炮口。零距离平射。一炮轰平了前线步兵联队的指挥部。
”第一防线全面崩溃,联队长玉碎。目前……丁伟部正在向丰台推进。”
冈村宁次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腔剧烈起伏,一把抓起桌角的青花瓷茶杯高高举起,狠狠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啪”的一声碎裂开来,锐利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划破了旁边一名作战参谋的裤腿。
“废物!”
冈村宁次的唾沫星子喷在沙盘上,
“整整两个满编大队!加上一个重迫击炮联队!被一群连子弹都数着打的土八路,一个晚上打穿了?!”
吼声还未下,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机要秘书慌乱地闯进大厅,带进一股裹挟着冰碴的冷风。
秘书双手举着一份红头加密电报文件夹,纸页在手指间剧烈抖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司令官!天津急电!”
冈村宁次猛地转头,眼角抽搐,
“念!”他咆哮道。
机要秘书深吸一口气,视线紧盯在纸面上,
“今日凌晨,南满铁路华北总调度中心……遭自杀式列车袭击。全毁!”
秘书的语速极快,生怕被打断,
“物理建筑夷为平地。所有继电器、通讯台、道岔控制板彻底瘫痪。大火至今未灭。”
他翻过一页,声音彻底变了调,
“铁路线中断。关东军南下的两个重装师团,被死死堵在山海关外。至少一周内,无法入关!”
冈村宁次听完最后一个字,身子猛地一晃。
他胃酸翻涌,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洋洋洒洒地在了巨大的沙盘上。
血迹盖住了北平周边的微缩山脉,浸透了插在丰台位置的红色旗。
“司令官!”
大厅内的众军官大惊失色,几名大佐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搀扶。
“滚开!”
冈村宁次一把推开伸过来的手臂,后背重重撞在桌沿上,反手抽出腰间的军刀。
利刃出鞘,冈村宁次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对准沙盘猛劈下去,“咔嚓”一声,刀刃深深嵌进代表长辛店的沙盘模型中,木屑与黄土飞溅而起。
“八路军!丁伟!孔捷!李云龙!”
他咬着沾满鲜血的牙齿,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他们在给我下套!”
冈村宁次的大脑终于把所有情报拼凑在一起,井陉口断路、长辛店夺桥、天津烧毁油库、列车撞毁总调度中心。
“他们根本不是要打游击!”
冈村宁次拔出军刀,刀尖指着北平城的微缩模型,
“他们切断了所有的外围血管!他们是要把我,把整个华北方面军,困死在北平!”
消息沿着无线电波和溃兵的嘴在北平城内传开,恐慌开始蔓延。
东交民巷外的日本侨民区街道上挤满了人,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杂乱密集的声响,
大包包的行李箱在地上拖拽,米铺和洋行的木排门被疯狂砸响。
“大米!给我十斤大米!我出五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